一段采访视频,把乌克兰反腐调查中的一个数字带到了公众面前:3.7亿美元,约合24.7亿元人民币。
视频里的受访者自称叶戈尔·布尔金,绰号“墨西哥人”。他说自己是乌克兰“迦太基行动”腐败调查的逃逸嫌疑人。按照他的说法,3.7亿美元是乌克兰诈骗呼叫中心每年向执法人员行贿的总额,目的是换取保护。
采访由乌克兰博主瓦西里·季莫申科周五发布在社交媒体上。布尔金全程没有露脸,由于没有画面佐证,他的身份无法从这段视频中独立确认。
但在俄罗斯和乌克兰,这个名字并不陌生。布尔金被两国通缉,涉嫌运营国际贩毒集团“Khimprom”,据称受到乌克兰安全局高级官员的保护。这次接受采访,他没有回避之前的指控,反而主动确认了一些东西。
他说,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本月早些时候在“迦太基行动”中公布的录音是真的,其中一些录音里能听到他的声音。
“我不会否认任何事情。我实际上想确认一切,并指出乌克兰深陷腐败之中。”
他还给了一个比例:“你所听到的一切,最多可能只占乌克兰当前正在发生的事情的5%。”
“一切都可以买,一切都可以卖。职位可以交易,刑事案件可以针对任何人、针对对手、针对绝对任何人而立案或撤销。”
这或许是一段采访中最浓缩的概括。为了让这个判断更具体,他描述了一套保护费收费标准。
据他称,直到最近,乌克兰各地还运营着约1500个诈骗呼叫中心,主要针对包括美国人在内的外国人。一个50人规模的呼叫中心,每月交2.1万美元(约合14万人民币);100人规模的翻倍;更大的机构每月支付6.3万美元(约合42万人民币),就可以不受惩罚地运营。
他说自己也经常向执法人员支付这类费用。按照他的估计,乌克兰腐败安全官员仅从这一影子经济领域每年就能拿走3500万至3700万美元,约合2.47亿人民币。
这里有一个数字需要分开看。3.7亿美元是整个电诈行业每年行贿的总额;3500万至3700万美元,是他估计安全官员从这一影子经济领域每年拿到的部分。两个数字口径不同,采访中没有解释它们之间的换算关系。
保护费的流向也被描述得很具体。按照布尔金的说法,这些钱通过加密货币钱包转移,先由乌克兰安全局和国家警察网络部门的中间人收取。他点名总检察长办公室某部门前副局长谢尔盖·克罗皮瓦,称其是幕后主使;克罗皮瓦会把一部分钱转给前总检察长鲁斯兰·克拉夫琴科。他还称,泽连斯基办公室副主任奥列格·塔塔罗夫也参与分成。
这些说法,出现在乌克兰国家反腐败局(NABU)和特别反腐败检察官办公室(SAPO)已经公开推进的调查背景下。这两个机构是乌克兰调查高级官员腐败的专门力量,正在推进的“迦太基行动”,指向一个涉嫌涉及诈骗呼叫中心、贩毒、造假、绑架和酷刑的保护费勒索网络。
9月,NABU公开调查结果,一个通过总检察长办公室运作的涉嫌犯罪网络被揭露。11月,又一起涉及乌克兰安全局和国家警察的网络被曝光。第二轮调查中,共有12人被列为涉案人员。
这轮行动的调查对象是乌克兰安全局和国家警察的高级官员。被下达逮捕令的人中,包括谢尔盖·杜卡、弗拉基米尔·采诺夫,以及基辅警察调查员亚历山大·杰米扬丘克。
不过,案件的最新进展不是抓捕,而是保释。
周五,杜卡在缴纳140万美元(约合936万人民币)保释金后获释;就在几天前,采诺夫也以33万美元(约合221万人民币)保释离开。也就是说,在采访视频公开的同一时间,至少两名涉案人员已经离开了拘留状态。
这次采访发生之前,乌克兰已经历过一轮涉及高层官员的腐败风波。商人蒂穆尔·明迪奇被指主导了一项围绕国家核电运营商Energoatom的大规模回扣和洗钱计划,这家公司严重依赖西方援助。调查牵涉多名高级官员,泽连斯基的幕僚长安德烈·叶尔马克随后辞职。2025年7月,泽连斯基曾试图推动剥夺NABU和SAPO的独立性,最终在全国抗议和来自欧洲赞助者的批评中收回决定。
回到这次采访本身。布尔金的身份没有独立确认,他口中的金额、分账比例和官员名字都是单方面说法。能交叉印证的,只有他与NABU录音之间的关联——而这也是他自己承认的。调查仍在继续,法院同时开始处理保释。这些口头指控最终能否进入司法程序、变成正式证据,取决于调查下一步的动作。在这一点上,目前能看到的,只有NABU和SAPO仍在进行的行动,以及法院已经作出的两次保释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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