印度神话大片《罗摩衍那:传奇崛起》在多数英语市场上映时,观众面前摆着两个版本:一个是208分钟的印地语原版,歌舞场面与宏大动作戏齐飞;另一个是166分钟的英文剪辑版,删掉了全部歌曲,对白则用AI唇形同步技术"配音"成英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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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评论者先看的是后者——一场媒体放映的英文版,看完直呼"真希望我没看"。留下的印象是:只见证了一场注定走红的现象级作品的一小部分。评论认为,这像是回到了"外国类型片必须按英语观众的口味和语言改造"的旧时代,只不过这次的翻译手段更先进、也更诡异。

补看完整版之后,观感完全不同。评论指出,说《罗摩衍那》在翻译中丢了灵魂可能有些夸张——无论哪种语言,这部改编自同名梵文史诗的影片都更像一场合成奇观,充斥着艳丽的CGI和生硬的剧本。但它在最铺张的形态下最有表现力,尤其是歌舞段落撑起了全片许多最鲜活的时刻。评论打了个比方:谁去看宝莱坞大制作会不想要歌?那跟把《速度与激情》里的飙车戏剪掉差不多。

评论也部分理解片方的逻辑:删掉大部分音乐元素后(短版只保留了几段没有画面上演唱的过渡蒙太奇),《罗摩衍那》的好莱坞模板更加明显。影片用超大规格处理古老叙事,看似是印度电影对《奥德赛》的回应,实际执行更接近漫威——把印度教神祇罗摩的生平故事,连同其中的哲学与道德教诲,改造成一种超级英雄起源故事,灵性思辨少,冒险戏份多。和眼下这类电影的通病一样,它只讲了故事的一部分,结尾停在近乎字面意义的悬念上,随后字幕卡预告第二部将于2028年排灯节上映。

这个断点有点烦人,但还不至于让人抓狂:即便长达三个多小时,影片也没能让观众对这位略显平淡的主角产生"等不了两年"的情感投入。评论认为,《罗摩衍那》的主要回报是纯粹的感官丰盛——从奥斯卡得主A.R.拉赫曼与汉斯·季默合作的、东西方碰撞的轰鸣配乐,到制作与服装设计上虹彩万花筒般的造型。

作为印度电影史上最昂贵的制作,钱确实花在了画面上:它可能是有史以来最"镀金"的电影之一。评论形容,需要一个人转圈撒花瓣的场面,绝不会只安排一个群演,几十个才够;各种飞行混合生物在精心设计的战斗场面中滑翔而过,更像炫耀式的画面装饰。视效由英印合资的DNEG工作室负责,水准从相当惊艳到廉价感十足都有。

故事在众多大场面之间显得零碎但足够直白:它不顾时间跨度地跳跃,就覆盖原著的内容而言,不过是清嗓子。开场战斗交代了两类神族——阿修罗与提婆——长期冲突的背景。阿修罗在最新一轮战争中落败后,推举年轻的罗波那(亚什饰,他也是制片人之一)为首领;此前他经过多年独自冥想,被创造神梵天赐予无敌之力,并从提婆手中夺回楞伽国。作为回应,毗湿奴神选中提婆王子罗摩(成年后由兰比尔·卡普尔饰)作为其在人间的化身。

也就是说,影片飞快跑完一整幕,同名英雄才被明确为英雄。善良的罗摩与邪恶的罗波那终有一战,但在此之前还有大量故事要讲:罗摩与意志坚强的悉多公主(赛·帕拉维饰)成婚;他 promised 的王位被弟弟婆罗多(阿迪纳特·科塔雷饰)以不正当手段夺走;他与悉多、忠诚的同父异母弟弟罗什曼那(拉维·杜贝饰)长期流放荒野——后者不幸地、也不好笑地被分配了"插科打诨跟班"的角色。

剧本事件密集却不太生动,角色是美德或缺乏美德的空心容器,没给演员留下多少施展魅力或活力的空间。对白在任何语言版本里都不是强项,而英文版那令人不适的唇形同步更是加剧了无生气——这也是该去找长版看的又一个理由。不过,若把它当作一场盛典而非剧情片来看,《罗摩衍那》有着不可否认的分量与辉煌;即便工艺水准游走在俗艳与仿制之间,那种"多即是多"的过剩感也会把人砸出一种敬畏。评论最后写道,这有力地提醒人们:大片组装如今已是彻底的全球产业,蒂瓦里或许从好莱坞借了很多,但也不难看出好莱坞会反过来借一些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