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把我80岁的父亲赶出家,第二天,我把她妹妹从公司开除
我叫周启明,今年四十二岁,安徽人,在合肥一家电气厂做仓库主管。我结婚十二年,儿子小宇十岁,读四年级。我爸老周八十岁,去年摔了一跤,走路得拄拐。妻子许琴四十岁,在一家培训机构做行政。她妹妹许敏三十二岁,在我公司做采购助理。那天,许琴把我爸赶出了家。第二天,我把许敏从公司开除。事情还得从我们刚认识时说起。
我和许琴是朋友介绍的。那年我三十岁,她二十八岁。头一回见面,她穿件灰色羽绒服,手里拎着一袋橘子。吃到一半,她把筷子放下了。
“我妈走得早,爸腿不好,妹妹还没成家。”
她看着我,话说得直。
“以后家里事多,你介意就现在说。”
我当时觉得她实在。我也没藏着掖着。
“我家条件一般,我爸一个人把我拉扯大。”
她点点头。
“那咱俩都别嫌对方家里事多。”
结婚后,我们在一套六十多平的房子里住了十二年。小宇出生前,许琴陪我去医院照顾我爸,给他买药,还记得药盒上写的饭后半小时。后来我爸身体好些,她也会把旧毛衣拆了,给他织一双厚袜子。
小宇小时候发烧,许琴抱着他在客厅来回走。我夜里回家,她桌上留着一碗面,碗底还压着张纸条:“锅里有热水,先洗手。”
日子里有过不少这样的事。都不大。可我记着。
我爸摔了以后,家里的安排变了。
他一个人住在老房子里,楼道没电梯,去趟厕所都要扶两次墙。我把他接来住,许琴没说不行。她把小宇的书桌挪了位置,给我爸腾出一间小屋。那时她还说:“先住着,腿好些再说。”
我也知道,她不是没压力。她每天上班赶地铁,回来还管孩子作业。她妹许敏离婚后,带着六岁的女儿住在附近,常来家里吃饭。许琴也常给她接孩子。
我心里有数。只是有些事,开始一点点拧巴。
头一回,是我爸把拐杖靠在鞋柜边,挡了许琴拿扫地机。她弯腰把拐杖挪到墙边,拐杖头在瓷砖上划出一道灰印。
“爸,您放房里去吧。”
我爸连忙说:“哎,好,我记住。”
我看见许琴抿了下嘴,没吭声。晚上我说我明天给爸买个拐杖架。她把拖把立到阳台。
“不是不让他用,就是别总搁门口。”
这话也对。我没接茬,第二天真买了个架子。可我爸后来每次放拐杖,都要先看一眼她脸色。我看见了,心里有点不舒坦,又觉得自己小题大做。
接着是晚饭。
我爸爱吃软一点的米饭。许琴做菜时把米量减了,另外煮一小锅粥。我下班回来,她正把小锅擦干,锅边还粘着几颗米。
“以后你爸吃饭,你盛一下吧。”
我把饭盒放下。
“你累了?”
“我做了一桌子菜,还得盯小宇背课文。”
她没冲我发火,话也不算难听。我没法说她不对。可我看见我爸端着粥,从厨房慢慢往回走,右手抖得勺子碰碗。我站起来想接,他摇了摇头。
“我自己来,启明。她忙。”
我听出他是在替许琴说话。心里更不是滋味。那晚我洗了碗,也把他那口小锅放进了最下层的柜子。
再往后,许敏开始常来。
她刚离婚,手头紧,女儿放学没人接。许琴说她妹难,我就让她把孩子送来吃饭。小孩挺乖,写作业时不吵。许敏偶尔留下来搭把手,帮着收衣服。
有天我推门进家,许敏正坐在我爸屋里,用手机拍他床边的氧气机。她手机架在水杯上,拍得很认真。
我问她拍什么。
“我姐说爸最近夜里喘,我问问我朋友,找个医生看看。”
许琴从厨房探出头。
“她也是为爸好,你别一回来就审人。”
我说我不是审她。我爸却把被子往上拉了拉,没看我。
隔天,许敏给我发来一张医疗用品的链接,说有优惠。我把链接点开,标价比门店便宜两百多。我给她转了钱,让她下单。没多久,我爸的屋里多了个新的雾化器。
我爸晚上用时,我才看见包装盒上贴着“试用装”三个字。许敏说店家送的。我没追问。那台机器用着也没坏处。
我心里那根弦,已经有点绷了。可我知道,许敏离婚后不容易,许琴也一直替她操心。我没把话挑明,想着一家人,能帮一把就帮一把。
她们把我爸屋里的小凳子搬进了储物间,说走道窄,容易绊人。许琴把一只折叠椅放在墙边,叫我爸坐那儿换鞋。我爸拄拐站着,低头找拖鞋。我看他身体晃了一下,赶紧过去扶。
许琴手里还拿着小宇的校服。
“那凳子太占地方,搬走我才好开柜门。”
我没说什么。第二天,我从车库搬了个矮凳上来。许琴看见了,没让它进屋。我把凳子搁在阳台,自己也没再提。
许敏后来找我借了三万块,说要交女儿的托班费。我手头不宽裕,还是转了两万。剩下一万,我说下个月再给。她收了钱,发来一个笑脸。
没过几天,许琴在饭桌上提起,她妹准备换个手机,旧手机总接不到客户电话。我把鱼刺挑开,没说话。
“你不是还欠我妹一万吗?”她问。
“那是她托班费。”
“她自己会安排。”
我看向她。她已经低头给小宇夹菜了。我不是舍不得钱。只是那两万是我准备给我爸看牙的。医生说他两颗牙松了,嚼东西会疼。我把挂号单压在抽屉里,没拿出来。
那天夜里,我在手机银行里看了两遍余额。我没把钱要回来,也没再转那一万。许琴第二天没提,许敏也没提。可我心里那点计较,没落下去。
工作上的事,也跟着进了家门。
我在仓库管材料,许敏负责采购下单。她是许琴介绍进公司的。入职时我跟她说过,亲戚归亲戚,账要走全。她说知道,姐夫你放心。
起初她做得还行。后来有几批螺丝和电缆端子,收货数量对不上。少的都是小数目,十几件、二十来件。我拿着单子去问她,她把手放在鼠标上,眼睛盯着屏幕。
“供应商补货了,月底一起对。”
我说账得当天核。
“你太较真了。”
我没跟她吵。仓库里有监控,进货记录也在。我想着她刚来,提醒几次就好。月底一对,差额补上了。我没把事往上报。
又过了阵子,供应商送来一批接线端子,纸箱外侧有水渍。我拆开抽检,里面有二十多个锈点。按规矩,这批要退货。许敏站在门口,手里捏着采购单。
“先入库吧,生产那边急着用。”
我把锈端子放回纸箱。
“不能入。”
她把单子抽回去。
“就你规矩多。”
我当时气得耳朵发热,还是给生产主管打了电话。那批货退回去了。下午许琴问我,能不能别总卡她妹妹的单子。我说该退就退。许琴叹了口气,说她妹刚离婚,工作稳当点,心里才踏实。
她那句话我信了。人有难处,我也想让她稳当。那批退货后,我还替许敏跟主管解释,说她不是故意的。
可事情没停。
仓库系统多出一笔加急付款,收货单上签的是我的名字。我那天在外地仓点货,根本没回来。那笔钱不大,四千八百元,正好是那批端子的一半。系统里还有我的账号,像是我自己核过。
我把记录打印出来,去找许敏。她把门关上,站在办公桌旁,嘴唇发白。
“是我点错了。”
“你拿我账号做什么?”
“姐夫,我不是想坑你。”
我把纸放到她面前。
“那你想干什么?”
她低着头,没答。过一会儿,她说自己急着凑钱交房租,想着等工资发了就补回去。她又说,供应商愿意把锈货折价收走,能把账补平。
我听完,手心发凉。我知道她日子难,也知道她不是故意要把我往死里整。可这不是她自己的钱,也不是她能替公司决定的事。
我让她把账号交给主管,先停掉付款权限。她当时没闹,只说了一句:“我姐知道了,不会让你难做。”
那天晚上,许琴问我是不是要把许敏赶走。
“先核清账。”
“就几千块。”
“签我名字。”
她看了我一眼,没再说。桌上的汤凉了,我爸端起碗,喝了一口,又放下。
第二天,最难看的事来了。
我爸去洗手间时滑了一下,没摔着,扶着门框站了半天。许琴赶紧把地上的水擦干。可她脸色发白,手一直抖。等我回家,她把一只蓝布袋放在门边。袋子里塞着我爸的药、两件旧衣服,还有他的搪瓷杯。
我看着她。
“你收这袋子干嘛?”
她把抹布拧干,没看我。
“爸还是回老房子住吧。”
“那边没电梯。”
“我知道。”
我爸坐在小屋门边,手里攥着拐杖。他没出声。许琴停了几秒,才说:
“我也扛不住了。小宇要考试,许敏那边也一堆事。家里总有人摔一下、喘一下,我晚上都睡不踏实。”
她说得很慢,眼眶红了。她不是恨我爸。她是怕出事,怕全家都压在她身上。她也确实累坏了。
可她接着说:
“车我都叫好了,先把爸送回去。你明天再找人照看吧。”
那一刻,我爸手里的拐杖撞到门框,发出一声闷响。
我把蓝布袋提起来,放回她脚边。
“他八十岁,刚滑了一跤。你要赶他走,至少等我回来一起商量。”
许琴咬住嘴唇。
“那你要我怎么办?”
“我可以请护工,也能把工作调开。可你不能趁我不在,替他收拾行李。”
我盯着她的脸,声音不高。
“爸不是这屋里多出来的一件东西。”
她没说话。我爸慢慢把拐杖放下,伸手去够那只蓝布袋。我扶住他的胳膊。他冲我摆摆手,自己站稳了。
那晚,我把父亲带去了医院。医生检查后说没骨折,只是膝盖扭伤。我们在急诊室坐到凌晨一点。许琴发来几条消息,说她不是存心要赶老人走,只是怕再出事,家里没人照应。
我没回。
第二天早上,我去了公司。许敏的付款记录、登录记录和那张签名单,已经交到财务和人事。公司按流程停了她的权限,也通知她解除劳动合同。她坐在会议室里,手指捏着纸巾。
“姐夫,你非要这样吗?”
我把处理单推过去。
“我不能让你继续用我的名字签账。”
“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缺钱。”
“我知道。”
她抬头看我,眼泪挂在睫毛上。我没把她的事说给车间的人听,也没扣她该拿的工资。离开时,她把工牌放在桌上,轻轻推给我。
我不是冲着家里那件事报复她。公司的账有公司的规矩。她的难处是真的,签我名字也是真的。
我回家后,许琴坐在餐桌边。她说她想过,让我爸暂时搬去她妹妹那儿。我没接这话。护工我已经联系好,每月五千二,先试一个月。我爸也答应去做康复。
我看着许琴,停了一会儿。
“许敏的事按公司的规矩办。爸的事,我们再想办法。你要是怕,就直说。别趁我不在,把他的袋子放门口。”
许琴用手背抹了下眼睛。
“我怕我照顾不好他。”
“那就一起找办法。”
我没说我们从此就好了。她也没说原谅我。那天下午,我把父亲接回家,蓝布袋放进了他房间的柜子。许琴给护工打电话,问了三遍夜里要不要翻身。
晚上,我把小宇的书包放到餐椅上,腾出桌面。父亲坐在窗边,削了一小截铅笔,放进抽屉,说小宇明早要用。
许琴端来一杯温水,放在他手边。
我把护工的排班表贴到墙上,又拿笔圈出周三晚上。手机响了,是公司发来的交接提醒。我按掉屏幕,去厨房洗那只搪瓷杯。
父亲在屋里喊我:“启明,杯子别烫太久。”
“晓得了,爸。”
杯底那圈茶渍,我用指甲慢慢抠了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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