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距离地面约390公里的中国空间站,神舟二十三号航天员最近从舱外取回了一批特殊的实验样品,它们在舱外的太空环境中待了整整5个月。
其中有植物种子,有微小的放线菌,还有纳米酶。那么,为什么要开展空间辐射生物装置暴露实验呢?
空间站舱内有适宜的温度、压力和空气,航天员可以在里面工作、吃饭和睡觉。而在舱壁之外,则是极其恶劣的太空环境。那里接近真空,存在强烈的太阳紫外辐射和高能粒子,还有不断光照条件变化带来的热环境变化。而在这种独特的环境中,生物、材料都可能会发生一系列变化。
地面可以用加速器研究粒子辐照,也可以用真空设备和温控设施模拟部分条件。但这些模拟实验,与真实太空环境仍有差别。比如,一份样品在某种辐射下表现稳定,换到长期飞行中,是否还会如此?材料的催化性能会不会逐渐变化?种子结束暴露后能否正常萌发?这些都需要在真实太空环境中进行实测。
中国空间站空间辐射生物装置设有13个装载生物材料的实验单元,能够为样品提供所需的温度和气体环境,并监测相关环境状态。样品住在专门设计的实验单元中,研究人员希望知道它经历了什么,再据此分析它发生了什么。
我们身体里的许多化学反应,都离不开酶,它们是帮助特定反应顺利进行的催化工具。没有这些催化工具,维持生命活动的许多过程就难以高效完成。
纳米酶则是一类具有类似酶催化特性的纳米材料,它本身并非微生物,也不会像种子那样发芽。纳米酶兼有纳米材料的理化性质和酶的催化特性,在稳定性、制备等方面具有研究价值。
这次相关科研项目要研究的是纳米酶对生物大分子合成和保护的机理。生命需要复杂分子,那么,在特殊环境中,某些材料能否促进相关化学过程?已经形成的分子面对外界作用时,特定材料又能否提供保护?
前者联系着生命化学演化的研究,后者则关系到如何理解和应对环境损伤。研究者需要测量具体反应和具体分子的变化,才能判断某种材料到底起到了什么作用。
与纳米酶不同,放线菌是真正的微生物。它们属于细菌,在地球生态系统中广泛存在,一些种类能长出纤细的菌丝。这类微生物既参与有机质分解和物质循环,也能产生有价值的代谢产物。放线菌是获取多种天然药物的重要微生物资源,还能够通过生物风化影响矿物。
这次上太空,其中一个研究方向就是观察它们如何应对空间环境。回来后,研究人员希望筛选具有较好生产能力和抗逆性的菌株,寻找值得进一步研究的活性代谢产物。但突变有随机性,飞过太空的菌株能否变得有用,需要经过筛选和验证。
另一个研究方向是观察放线菌与月壤矿物的相互作用。研究团队将追踪相关共演化过程,分析矿物界面变化,探索改良月壤的生物学方法。
在地球上,土壤的形成和维持离不开漫长的物理、化学及生物过程。月面那些松散物质虽然也叫月壤,却没有地球农田那样成熟的生态系统。假如未来要利用月面当地材料开展作物种植,就得研究如何把其中的资源变得更容易利用,如何构建适宜植物生长的环境。
如果未来航天员要在月球长期生活,就需要考虑粮食从哪里来的问题。地月距离遥远,运输成本很高。让部分作物在月球基地里生长,是非常值得探索的方向,但这首先得弄清楚,种子经过漫长的太空旅程,还能不能正常使用。
空间辐射可能会损伤种子的DNA,也可能影响某些基因的活动。种子能不能发芽,幼苗是否健壮,长大后能否结出可繁育下一代的种子,都要通过一系列实验来检验。
这次植物实验包含水稻和拟南芥,研究重点涉及空间辐射、微重力以及DNA甲基化调控机制。研究团队设计了相应的辐射探测方法,希望把个体种子接受辐射的情况与后续变化联系起来。
因此,把种子送到舱外,研究的远不止“能不能活下来”。科学家还想知道,它受到哪些影响,靠什么应对,这些变化会不会延续到后代。把种子接受辐射的记录,与返回后的生长表现对应起来,才有机会找到其中的规律。
这些认识能够为未来选择空间作物、设计种子储存和防护方案提供依据。比如,经历长期太空飞行,哪些植物表现更稳定,种子要怎么避免受到太空辐射环境带来的不良影响。未来要想在月球基地里种出庄稼,这样的基础研究十分有必要。
航天员登月需要的是火箭、飞船和航天服,为什么还要花力气研究细菌和种子?
不久的将来,中国航天员将会前往月球,踏上月表。此后,中国还将在月球上建造科研站,并且不断完善,直至建成有人长期照料的月球基地。在这种情况下,就要解决航天员在月球上长期生存的问题。
空间辐射就是其中一项长期挑战,高能银河宇宙线和太阳粒子事件等,可能对航天员及航天器造成影响。地球的大气和磁场提供了重要保护,到了月球,条件就完全不一样了。月球几乎没有能够提供类似保护的大气,也没有全球性磁场,未来月面活动必须认真考虑来自太空的辐射。
粮食供应同样如此,如果未来人类希望在地外长期生活,就需要知道植物怎样稳定生长,微生物如何参与资源循环。
所以,这些研究的意义非常重要,关系到中国人未来走向更加浩瀚的星辰大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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