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适在《我的母亲》里说:“世间最可厌恶的事莫如一张生气的脸,这比打骂更难受。”
其实除了一张生气的面孔,还有一些反复发生在日常里的细微相处方式,也在一点点地消耗着孩子,慢慢磨去孩子内心的力量。
让孩子听话懂事,是最隐蔽的伤害方式“你要听话,妈妈才爱你。”“懂事一点,别让爸爸生气。”
80后这一代人,很多都是听着这样的话长大。等到自己成为父母,又不知不觉把这套期待延续给了孩子。
《人生的悲剧从当个 “乖孩子” 开始》里写道:“在学会‘顺从’的那刻起,真正的自我便被扼杀了。”电视剧《如果奔跑是我的人生》中的陈若轩,就是一个非常乖的孩子。他成绩拔尖,是母亲赵秀丽全部的骄傲。可这份骄傲背后,是母亲密不透风的掌控:大大小小的人生安排都由母亲做主,参加各类竞赛,每一件事,背后都有一句理由:我是为你好。
早在车祸发生之前,若轩就已经患上了抑郁症,甚至萌生了轻生的念头,他提前录好了告别视频。
在那段近乎遗言的倾诉里,他说自己很羡慕姐姐,因为姐姐不被过度关注,反而拥有选择的自由。
姐姐曾经问他:为什么不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妈妈?若轩摇摇头,淡淡地回答,说了也没用。
妈妈总有一套道理,会一直说服他,直到他放弃自己的想法为止。
他足够优秀,也足够听话。
可这份懂事,不是被爱滋养出来的从容通透,而是长期被控制之后,被迫学会的顺从。
当孩子过早学会察言观色、默默咽下委屈、事事不给大人添麻烦,这从来不是教育的成功,而是孩子安全感的破产。
尤其对于心思敏感、自尊心强的孩子,这种影响会更加明显。
面对爱唠叨、说教的父母,孩子会时刻紧张,害怕自己做的事情被否定、被数落。
为了不招来指责,不被父母嫌弃,他慢慢地放弃了自己的想法,凡事顺着大人的期待去做。
这种模式会跟着孩子长大,延伸到人生各个阶段。
走入婚姻,习惯性迁就伴侣,总是担心达不到对方的期待,事事优先妥协;
步入职场,领导怎么安排就怎么做,追随大众的标准,不敢坚持自己的主张。
他看起来克制自律,几乎从不任性,却也从来没有真正的做一回自己。
等到回头回望才明白,童年本应用来探索喜好、建立自我的力量,全都消耗在了讨好他人上,只为换来一句简单的评价:这孩子真懂事。
想当然地批评指责孩子“你怎么这么笨?”“你看看人家,再看看你。”“这点事都做不好,你还能干什么?”很多父母相信,批评能让孩子长记性。但孩子分不清“这件事做错了”和“我这个人不好”。《被讨厌的勇气》里有一句话,很多父母听了会不舒服:“批评或表扬,都是一定程度的操纵。”
阿德勒心理学认为,批评和表扬本质上都是居高临下的评价,都在告诉孩子:你在我之下,你的价值由我判定。而苏珊·福沃德在《中毒的父母》里揭示了更残酷的后果:孩子会把父母的负面评价“内化”。当“你真没用”从父母嘴里说出来,日复一日,它就变成了孩子心里的“我没用”。
那个内在的批判者一旦住进去,就再也搬不走了。孩子不会停止爱父母,但他们会停止爱自己。跟孩子诉苦,是最沉重的情感绑架“我这么辛苦,还不是为了你?”“要不是因为有你,我早就……”
很多父母把孩子当成了情绪的出口,以为孩子小,听不懂。可孩子是极其敏锐的感受器,父母每一丝委屈、每一寸不甘,他们都能捕捉到,然后翻译成一句话:是我的错。
《中毒的父母》里讲得很清楚:当父母和孩子交换了情感角色,孩子就被迫背上了成人的重量。他们长大后会陷入一个循环:什么事都往自己身上揽,力不从心,然后又因为“做不好”而更加内疚。跟孩子诉苦,是把孩子放到伴侣的位置上。他还没学会照顾自己,就先学会了照顾大人的情绪。他一生都在替别人负重,却从来不知道,被托住是什么感觉。
养废一个孩子,有多简单?很简单。让他听话懂事,他就会弄丢自己;想当然地批评指责,他就会学会自我否定;跟他诉苦,他就会背上一辈子都放不下的内疚。
孙瑞雪在《爱和自由》里说:“你以为你爱孩子,和你真的爱孩子是有差别的。也许你更爱你的想法。”
如果改变,我们可以试试下面这三条具体的建议:
◎第一,把“你要听话”换成“你自己思考”。
不要急着要一个顺从的答案,先给孩子表达的空间。
他想买这个玩具,先问一句“你为什么喜欢它”;他不想分享,先听他说“这是我的”。
允许孩子说“不”,允许他跟你讨价还价,允许他有一些“不乖”的时刻。
一个敢在父母面前表达需求的孩子,长大后才敢在别人面前守住边界。
◎第二,批评行为,不否定人格。
把“你怎么这么笨”换成“换一个角度我们再试试”;把“你看看人家”换成“我觉得你可以的”。
说事实,不说标签;谈方法,不谈人格。让孩子知道:这件事没做好,不等于你这个人不好。
父母嘴里的评价,会成为孩子心里的声音,所以请把那个声音,说得温和一点。
◎第三,大人的情绪,找大人解决。
累了、委屈了、婚姻不顺了,找伴侣、找朋友、找咨询师,别把孩子当树洞。
如果孩子察觉到你的低落,可以告诉他:“妈妈今天有点累,跟你没关系,妈妈会处理好的。”
让孩子确认一件事:我不需要为父母的情绪负责。
那些眼里没有光的孩子,有些到了初中就出问题了。
父母这时候才着急,但问题不是那时候才有的,是那时候才被看见的。
一个孩子,从懂事到抑郁,从听话到叛逆,中间隔着无数个被忽视的瞬间。
每一次他试图表达自己,你说别闹;每一次他需要被理解,你说我这么辛苦都是为了你;每一次他想要被看见,你说你怎么不能像别人家的孩子那样。
孩子不需要完美的父母,只需要一个不让他替自己背负人生的父母。
父母不需要一个乖巧的孩子,只愿孩子敢想、敢做,能负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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