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子让我送她女同事去机场,女同事下车前说:你电脑包有个U盘
我叫周平,今年三十八,苏州人,在一家电机厂做设备维修。妻子许岚三十七,在园区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我们结婚十一年,儿子九岁,读三年级。儿子是结婚两年后生的。我爸六十四,我妈六十二,都在老家。家里不宽裕,房贷还剩七年,我每个月工资到账,先还贷,再交儿子的托管费。那天晚上,许岚给我打电话,说她女同事第二天赶早班飞机,打车不方便,让我送一趟。我没多想,答应了。她说的女同事叫唐静,我只在公司年会上见过一次。第二天六点半,我拎着电脑包下楼,车刚开出小区,许岚就发来消息:她坐后排,你别迟到。
唐静三十六岁,老家在盐城,进物流公司比许岚早两年。她抱着一个灰色行李箱,站在路边,鞋带松了一截。我停好车,她先弯腰把鞋带系了,才拉开后门。
“麻烦你了,周哥。”
“顺路,没事。”
车开上高架,她把安全带拉紧,说得挺直白:“我去广州,不是出差。那边有个岗位,我想去试试。”
我从后视镜看了她一眼。“许岚知道?”
“她知道。她怕你多想,叫我别说太细。”她顿了顿,“我跟她处得好,不想瞒你。她说你心实,能听人把话说完。”
我笑了下,没接这句。那时候我只当她换工作,临时去广州面试。许岚没跟我说过这事,我心里有点不舒服,也没好意思追问。车开到收费站附近,唐静问我电脑包是不是放副驾脚边,我说是。她瞥了一眼,没再说话。
最初那几年,许岚和唐静处得不错。儿子发烧住院那回,我白天守病房,晚上还得去厂里修一台停线的设备。许岚把床头柜上的水杯换了三次。唐静下班后拎来一袋橙子,站在病房门口说:“我不进去了,怕吵着孩子。”
有次我夜班回来,发现灶台上扣着一只不锈钢饭盒,里面是许岚给我留的面条。面上没放葱,我知道她特意挑过。还有回我妈来苏州复查,许岚跟着跑了两个医院,把检查单按日期夹好。我妈拉着她的手说:“你别忙活了,我这腿还没到要人背的地步。”许岚笑着说:“阿姨,你就坐着挑我毛病,别乱跑。”
那会儿我觉得,日子虽紧,至少彼此都肯搭把手。
慢慢地,话头不对了。
先是我换了个背包。旧包的拉链卡住,维修班的老金看不过去,拿钳子给我掰了两下,还是合不上。我买了个二百多块的电脑包,回家放在门口。许岚摸了摸肩带,问:“你还挺舍得。”
“工作要背电脑,旧的坏了。”
她把购物袋叠起来,搁进抽屉。“那你月底少往我卡里转两百,家里得留点。”
我没吭声。那两百本来是我给儿子买练习册的钱,最后还是照转了。心里有点硌,想着她每天记账,算得比我细,也没跟她争。
之后,唐静出门办事,有时会叫许岚陪她看房。她们下班晚,我就接儿子回家。几次我问许岚要不要顺便买菜,她回消息说:“你先弄,别等我。”儿子趴在餐桌上写作业,拿橡皮擦把错字抹出一层灰。我把鸡蛋翻了个面,手机又亮了。
“今晚还回来吃吗?”
“你们先吃。”
她回来时,鞋底带着雨水,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的房屋中介单。我问她唐静怎么了。她把单子折起来,塞进外套口袋。
“她最近烦,陪她看两眼。”
我说:“你也挺累。”
她脱下外套,搭在椅背上。“她家里老人住院,工作又卡着。能帮就帮点。”
我听了,没再问。她不是不管家。那阵子她也常给儿子削苹果,给我买胃药。只是每次手机响,她总先看一眼屏幕,再把声音关掉。我不喜欢她瞒着我,却也不想把夫妻日子过成盘问。
有一回,儿子学校开家长会。我的班临时停机,师傅说我走了今晚没人能盯着。我给许岚打电话,她那边很吵,像在商场。
“你能不能去一趟?”
“唐静在试衣服,等会儿我送她回去。”
我站在厂门边,手上还沾着润滑油。“儿子的事呢?”
她停了一下。“你先想办法,老师又不是不认识你。”
我让老金替我看了半小时,洗了手赶去学校。教室里只剩几个家长,儿子的作文摊在桌上,题目是《我最想感谢的人》。他写了我,也写了许岚,字歪歪扭扭。我用手机拍下来,发给她。她隔了十分钟回我:“看到了,回去再说。”
晚上她进门,先问我有没有吃饭。我说吃过了。她把一双新鞋放到柜子边,说是唐静退掉的,尺码正好,便宜给她。我看了眼价签,三百九十九。
“你不是说她家里老人住院吗?”
许岚把鞋盒盖上。“她自己也得上班。你别老盯着这些小钱。”
我想说那不是小钱。想了想,咽回去。儿子在旁边写口算,笔尖戳破了纸。他抬头问:“妈妈,周六你来运动会吗?”
许岚摸了摸他的头。“我尽量。”
她说尽量的时候,已经在看手机了。
再往后,许岚开始让我帮唐静收快递。说她不方便带回公司,放我车里,等她下班拿。一次是文件袋,一次是装着两只手机的快递盒。盒子压在我电脑包上,我把它挪到后备箱,问许岚是什么。
“她自己的东西,别拆。”
“我没拆。”
“那你问那么多干吗?”
我听得心口发紧。她把我当成不懂事的孩子训。我把车钥匙放回柜子,转身去洗手。水开得有点烫,我把手冲了很久。
那阵子,我爸做了白内障手术,我妈打电话说复查得有人陪。我问许岚能不能周五请半天假,她盯着电脑屏幕,手指还在敲键盘。
“唐静要交接工作,最近走不开。”
“是她走不开,还是你走不开?”
她把键盘一推,椅子转过来。“她去广州,家里又没人顶她。我帮她几天怎么了?”
我爸在电话里听见了,隔着听筒说:“小岚工作忙,别为这点事吵。你回来,我自己能走。”
我没跟爸争。那天我请了事假,陪他去医院。回家时,许岚已经睡了,茶几上放着一张广州的机票行程单,名字被水杯压住一角。我把杯子挪开,看见上面写着唐静的名字。
第二天,我没问。她也没提。
车开到机场出发层,唐静拉开后门,没急着拿行李。她看着副驾脚边的电脑包,忽然说:“周哥,你包有个U盘。”
我低头看了一眼。拉链没拉严,黑色U盘卡在侧袋口。
“你的?”
“不是。”她把箱子拉到身边,“许岚塞进去的。我昨晚拿她工位上的文件时看见了。”
我把车停到临时停车位。“里面是什么?”
“她跟我的聊天记录,还有一份调岗申请。她让我带走,怕她自己临时反悔。”
我手掌压住方向盘,没动。
唐静接着说:“她不是要跟你离婚,也不是跟我去广州。她替我申请了调岗,把我这些年做的项目整理给了那边。她自己留在苏州,接我现在的活儿。”
“她为什么不告诉我?”
唐静低头拉上箱子的拉链。“她觉得你会拦。她怕你一听她帮我,就觉得家里又要掏钱。她之前替我垫过两个月房租,没敢跟你说。钱我会还。”
她说得很快,像怕我误会。“我也不是故意让她瞒你。她帮我,是因为我妈在透析,我弟还没毕业。换个地方,工资能多两千。我欠她这个情。”
我把U盘拔出来,放在掌心。那东西轻得很,边角却硌手。
唐静看了看登机牌。“她最近也不容易。她爸妈那边催她回去帮弟弟买房,单位又要裁人。她觉得先把我送出去,自己才能保住位置。”
我这才明白,她不只是在帮同事。她也在替自己找一条能走的路。可她一路没跟我商量,像家里有些钱、有些时间,默认都能拿去垫。
我给许岚打电话。她接得很快。
“你把U盘塞我包里了?”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唐静告诉你了?”
“你帮她申请调岗,替她垫房租,为什么不跟我说?”
“你会同意吗?”她的声音低下来,“你一听要钱,就先算儿子的课外班。她那边真快撑不住了。”
我看着机场玻璃门里的人来来去去。“我能听你说难处,不能替你猜家里的账。”
她没说话。
我又说:“你觉得我实在,就该什么都不知道?”
许岚吸了口气。“我没想害你。我就是怕你为难。”
我把U盘重新塞进电脑包侧袋。“你让我送她,我送到了。回家以后,我们把钱和打算都摊开说。以后别替我做决定。”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很轻的“好”。
唐静下车前,把车门扶住。“周哥,房租我会还,分三个月。”
“你先照顾好你妈,钱别急。”
她拎起行李,朝我点了下头。广播里叫她的航班开始登机。我开出停车位,路口红灯亮起时,手机上跳出许岚的消息:今晚早点回家,我等你。
我没马上回。车停进小区,我把电脑包拿上楼,U盘没有取出来。进门后,许岚坐在餐桌边,旁边摆着一支笔和几张账单。她先开口:“我不该瞒你。垫的钱,我会从工资里慢慢补。”
我把外套挂好。“先把账算清楚,别急着说补。”
儿子从房间探出脑袋:“爸,数学卷要签字。”
“拿来,我看看。”
他把卷子摊在桌上。我拿起那支笔,先圈出了两道错题。许岚把账单往我这边推了推。窗外有人拖着行李箱经过,轮子在地砖上咔啦响了几声。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