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女子一胎生俩儿子,婆家乐疯了,直到护士说句:还有个老三
那天下午的阳光特别好,好得有点刺眼。
我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手里攥着一张皱巴巴的缴费单,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空气里弥漫着消毒水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焦虑混合的味道。周围很吵,有人在哭,有人在打电话,还有婴儿尖锐的啼哭声此起彼伏,像针一样往耳朵里钻。
我叫林婉,今年二十八岁。就在两个小时前,我刚生完孩子。
确切地说,是两个。
当护士抱着第一个孩子出来时,婆婆整个人都飘了。她穿着一件大红色的棉袄,虽然已经是初夏,但她坚持要穿这身“喜庆”的衣服,说是为了压住场子。那时候,公公站在门口,背着手,嘴角咧到了耳根,那笑容夸张得像是在演小品。
“是大胖小子!”护士的声音不大,但在嘈杂的大厅里格外清晰。
婆婆差点没站稳,扶着墙才稳住身形。她转过头,眼神亮得吓人,盯着我问:“真的?确定是儿子?”
我累得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只是点了点头。其实我也没看清,刚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折腾,意识都是模糊的。
紧接着,第二个孩子也出来了。
又是男孩。
那一刻,我感觉整个产科住院部都安静了一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欢呼声。婆婆直接扑了上来,也不顾我身上还插着管子,眼泪鼻涕一起流下来,嘴里念叨着:“好啊,好啊!双喜临门!咱老李家终于有后了!还是两个!”
公公在旁边笑得合不拢嘴,逢人便说:“我家儿媳妇厉害!一口气给我生了个大孙子、二孙子!”
周围的亲戚朋友纷纷凑过来祝贺。大姨说这是福气,二舅说这是旺家。他们看着我的眼神都不一样了,像是看成了一个金饭碗,一个能不断产出“劳动力”的神器。那种目光让我觉得浑身不自在,但我不敢表现出来。毕竟,在这个家里,“多子多福”的观念根深蒂固,而我,似乎是那个唯一的贡献者。
婆婆把我推回了病房。房间里挤满了人,七大姑八大姨围了一圈,七嘴八舌地讨论着孩子的名字、未来的教育、甚至以后谁带孩子的问题。没有人问我疼不疼,也没有人关心我身体恢复得怎么样。他们只关心那两个躺在保温箱里的男婴。
我躺在床上,听着外面的喧闹,感觉自己的灵魂好像飘在了天花板上,冷眼旁观着这场荒诞剧。
我想休息。哪怕只是闭着眼睛,听听风声也好。
但婆婆不允许。她端来一碗鸡汤,油花浮在表面,香得我反胃。“喝点汤,补补身子。”她语气强硬,不容拒绝,“你看你这两个儿子,一个个壮实得像头小牛犊。以后啊,你就等着享福吧。等他们长大了,给你养老送终,把你捧在手心里。”
我勉强笑了笑,接过碗。手抖得厉害,汤洒出来一点,烫在我的手背上,红了一片。我没吭声,只是低着头,假装喝水。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个疙瘩。
怀孕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孕吐严重得离谱,体重飙升,肚子大得惊人。医生当时就说,胎儿发育过快,可能是双胞胎。我当时还挺开心的,想着一胎儿女双全最好,要是双胞胎,哪怕是两个女儿也行啊。
结果,真的是双胞胎。而且是两个儿子。
婆家高兴疯了。从得知消息的那一刻起,家里的气氛就变了。原本还算温和的公婆,变得强势起来。老公李强更是整天乐呵呵的,工作都不怎么上心了,天天在医院陪床,实际上是为了随时听候老人的吩咐。
“老婆,辛苦你了。”李强握着我的手,一脸愧疚又一脸得意,“咱们家这下彻底稳了。爸妈高兴得昨晚都没睡好觉,一直在算日子,打算给孩子办百日宴呢。”
我没说话。我看着天花板上的裂纹,脑子里闪过一个念头:如果……我是说如果,还有第三个呢?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就像野草一样疯长。
我记得孕晚期有一次产检,医生拿着B超单子,眉头紧锁,反复看了好几遍。“林婉女士,你这个情况有点特殊。”医生说,“虽然目前看到两个心跳,但是子宫张力很大,不排除还有隐藏的可能性。当然,概率很低,大概千分之一不到。你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当时吓了一跳,赶紧问:“那怎么办?要不要再查查?”
医生摇摇头:“查不出来。有时候就是那么巧,漏掉了。不过你放心,就算真有三个,现在医学发达,只要监控好就行。但我建议你,生完之后,一定要让医生仔细检查。”
我听了这话,心里咯噔一下。但我没敢告诉婆家。我怕他们高兴过头,万一真是三个,到时候压力更大;万一不是,又怕他们失望。思前想后,我决定烂在肚子里。
直到今天。
直到刚才。
当我被推回病房,安顿好两个儿子后,婆婆去外面招呼客人了。病房里只剩下我一个人,和熟睡的孩子们。
门突然开了。
进来的是个年轻的护士,戴着口罩,眼神有些闪烁。她手里拿着一个记录板,走到床边,低声说:“林婉女士,打扰一下。”
我睁开眼,疲惫地问:“怎么了?孩子有问题吗?”
护士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表情很复杂。“不是孩子的问题。是……刚才交接的时候,我们发现了一个遗漏。”
我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
“什么意思?”我的声音在发抖。
护士深吸了一口气,压低声音说:“我们在清理产房的时候,发现还有一个胎盘残留的组织比较大,而且……根据宫缩情况和你的体力消耗程度,极有可能还有一个胎儿没有被娩出。我们刚才紧急做了B超复查。”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斟酌词句。
“结果显示,子宫里还有一个胎儿。是个女孩。”
轰的一声。
我脑子一片空白。
女孩?
老三?
还是个女孩?
我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脑海里瞬间浮现出婆婆那张狂喜的脸,公公那背着手得意的样子,还有李强那句“彻底稳了”。
如果告诉他们,这三个字一旦出口,之前的喜悦会瞬间变成灾难。在他们眼里,两个儿子已经是圆满,再来一个儿子是锦上添花,但如果是一个女儿……那是“赔钱货”,是“外人”,是打破平衡的存在。
他们会怎么看我?
会不会觉得我不争气?
会不会觉得我在故意藏私?
甚至,会不会怪我害他们白高兴了一场?
护士看着我惨白的脸色,叹了口气,轻声说:“你别太担心。现在的情况比较紧急,我们需要立刻进行清宫手术,把残留的组织取出来,防止感染和大出血。至于这个孩子……可能已经没了,或者……”
她没说下去。
我知道她的意思。
在漫长的缺氧和挤压中,这个迟到的生命,大概率没能挺过来。
“我要去做手术。”护士说,“你能配合吗?”
我点点头。机械地点点头。
手术很快。
麻醉剂推进血管,冰凉的感觉蔓延全身。在意识消散前的最后一刻,我看到窗外的阳光依旧灿烂,照在床单上,形成一块明亮的光斑。
我突然想起小时候,妈妈总说,每个孩子都是天使,不管男女,都要好好珍惜。
可在这个家里,天使是有价码的。
两个儿子的天使,值千金。
一个女儿的天使,或许一文不值。
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病房里空荡荡的。婆婆不在,公公不在,李强也不在。
只有那两个大儿子,还在呼呼大睡。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凉透的水,和一张纸条。是婆婆写的,字迹潦草,透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婉婉,你睡得好吗?妈去跟亲家母打电话报喜了。她说咱们家要有四个孙子了,高兴坏了。你好好休息,别想太多。等你好了,咱们给孩子准备衣服。大的穿小的,省事儿。”
我看着那张纸条,笑了。
笑得眼泪都出来了。
原来,她们以为的还是两个。
或者说,她们根本不在乎那个“老三”是不是活着,是不是女孩。她们只在乎这个数字能不能继续往上加,能不能把这份荣耀延续下去。
我伸出手,轻轻碰了碰大儿子的小手。软软的,暖暖的。
也许,这就是命吧。
我生下了他们。无论是一个,两个,还是三个。无论他们是男是女。
我只是个母亲。
仅此而已。
窗外,北京的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像是在叹息,又像是在嘲笑。
我闭上眼,在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对不起。
真的,对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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