波兰导演索尼娅·奥莱维奇-扎克热夫斯卡(Sonja Orlewicz-Zakrzewska)带着首部长片《Exotic》在塔林黑夜电影节完成首映,她想用这部电影为钢管舞"去污名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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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接受《Variety》采访时说,钢管舞"至今仍让很多人震惊"。她提到,钢管舞社群里的多数女孩和男孩都经历过某种排斥:"人们把它和男性的情色快感联系在一起,却没想到,你也可以只是为自己而跳。"

奥莱维奇-扎克热夫斯卡本人就是一名钢管舞者。她坦言,钢管舞"让我大开眼界",她想把这个圈子呈现为一种运动环境——"每座大城市里都有十几家钢管舞工作室"。但当她推介这个项目时,对方一听到"钢管舞"就问:"所以故事发生在夜店里?"她回应说,夜店或性工作本身没什么问题,但"这是完全不同的两件事"。

《Exotic》由玛格达莱娜·什托尔茨(Magdalena Sztorc)和安娜·扎扬奇科夫斯卡(Anna Zajączkowska)所在的 Mozaika Films 制作,Pluto Film 负责销售。片中,亚希米娜·波拉克(Jaśmina Polak)、玛格达莱娜·科莱希尼克(Magdalena Koleśnik)和莫妮卡·弗拉伊奇克(Monika Frajczyk)饰演的角色前往一处安静不起眼的海滨度假地训练——导演本人也去过那里。影片拍摄于她曾参加过的 Exo Stars Camp 训练营其中一届。

她形容现场是"两个世界在碰撞":国际钢管舞明星从世界各地赶来,一切就发生在那座小镇里。"我喜欢荒诞和反差,所以下车看到这一幕时,我就知道我必须带着摄影机回来。"在训练营创办人马蒂娜·多米尼科夫斯卡(Martyna Dominikowska)的帮助下,她最终和真实的参与者、教练一起完成了拍摄。

"一切都有剧本,但我们把演员扔进了一个纪录片式的现场。这些课程和展示都是真实在进行的。"她回忆道。她还讲了一个自己最喜欢的故事:钢管舞者格拉茨扬(Gracjan)在船上做机械师,拍摄期间本应在前往直布罗陀的路上。他太想参与,说服雇主不仅找人顶班,还确保他能下船飞回波兰。

对导演来说,钢管舞"非常有疗愈性"。但片中的主角米拉却在自我价值里挣扎,内心反复响起一句话:"你不属于这里,女孩。"导演说,她不想代表整个社会发言,但自己确实有这种内心声音:"我们都是彼此最严苛的批评者。我已经训练了四年,但刚开始时,我确信自己无法认同这些舞者。"

她坦言自己一直质疑自己的选择,这也反映在电影里:"我总问自己:为什么要化妆、为什么要这样穿?我害怕自己的女性气质,也评判别人。当我开始接触钢管舞,成为一个不怕穿超高跟鞋的人,我意识到,那种怕被看成'廉价'的恐惧,直接来自父权制。"

片中米拉的伴侣由《基督圣体》主演巴尔托什·别莱尼亚(Bartosz Bielenia)饰演,他并不算支持。导演说,这个角色来自她和钢管舞社群女孩们的对话:"她们的伴侣常常装作无所谓,但不安随后就会占上风。他们能看到这解放了她们,而这让他们感到受威胁。"

在呈现身体时,她想要真实。"拍摄女性的身体,并不意味着就是男性凝视,关键在于你的意图。"她说,摄影指导亚当·苏津(Adam Suzin)也是运动员、练过杂技,两人一起琢磨了这件事。"我的梦想是见证身体在公共空间里被去污名化,尤其是在波兰,我们至今仍被束在天主教的束身衣里。"

她也试着拍出自己身处这个环境的感受:"你会大量地看自己的身体,也看别人的身体。在社交媒体时代,我们对身体该是什么样,都有一种严重扭曲的认知。去上课时看到身体如此不同,感觉很好。有时看着一个人想摆姿势,结果像只蟑螂,既尴尬又好笑。"

她总结说,钢管舞教给她的一大课,也是她想放进电影里的:"吸引力不来自你雕塑般完美的臀部,它来自你对自己的感受和你的态度。它关乎能否通过身体自由地表达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