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最大在野党国民力量党,最近出现了一个颇有意思的反差:最新民调里,支持率只有26%,比共同民主党的39%低了13个百分点,可党代表张东赫非但没有主动收缩阵线,反而同时对首尔市长吴世勋和无党籍议员韩东勋摆出了强硬姿态。

一个是公开质疑现有领导体系能不能打赢下一届国会选举,一个是党内重新出现要求复党的声音,在选举压力越来越现实的时候,张东赫为什么没有选择扩大阵营,反而把政治边界划得更清楚?

我梳理这几天的公开信息后发现,这场争执真正有意思的地方,并不在于几个人互相说了多少重话,而在于国民力量党正在面对一道很难绕过去的选择题:究竟是先把内部队伍整齐起来,还是为了选举尽快扩大合作范围。

吴世勋、张东赫和韩东勋恰好站在这道选择题的不同位置,所以一次看似普通的党内争论,很快就把领导权、首都圈选情和2028年国会选举全部卷了进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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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1日,吴世勋在接受媒体采访时直接谈到了国民力量党的选举前景。

他认为,如果按照张东赫目前的领导体系参加2028年国会选举,首都圈选情可能会非常困难,同时提到非常委员会这种临时领导模式可能更加灵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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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番话真正敏感的地方,在我看来并不是“首都圈很难打”这个判断,因为任何在野党人物都有资格讨论选情。

真正触碰张东赫神经的,是吴世勋把选举风险和现有领导体系直接挂了钩,而且进一步提到了非常委员会,这就不再只是谈政策和战术,而是在讨论谁来掌舵、现有班子还能不能继续带队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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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东赫的回应也因此没有留下多少缓冲空间。他公开表示,既然吴世勋这么关心党内事务,两个人甚至可以交换位置,由自己去当首尔市长,让吴世勋来当党代表,随后又批评吴世勋顺着所谓“党内要求成立非常委员会”的前提作出回应,对政党没有帮助。

这句话表面听起来有点火气,背后却有非常现实的政治逻辑,因为韩国政党里的非常委员会不是普通工作小组,往往出现在领导层陷入危机、需要过渡或者重新整合的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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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个话题真正进入党内正式议程,首先要被重新审视的就是张东赫本人,因此他几乎没有多少模糊处理的空间。

更值得注意的是,吴世勋随后并没有明显退让。

11月13日,他再次表示,作为政党成员,关心党的未来以及讨论如何赢得之后的重要选举,本身就是应有的责任,这实际上等于告诉外界,他并不认为此前谈论非常委员会越过了界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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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样一来,两个人的分歧就非常清楚了。吴世勋讨论的是“照现在这个打法,2028年怎么赢”,张东赫首先考虑的却是“在现有领导体系仍然正常运作的情况下,为什么现在就开始谈换船长”,双方看似都在谈选举,实际上站的位置完全不一样。

而吴世勋手里也不是完全没有筹码,因为最新的韩国盖洛普调查确实不好看。

11月10日至12日进行的调查显示,共同民主党支持率为39%,国民力量党只有26%,前者比后者高出13个百分点,而且差距已经超出该调查的误差范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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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意味着吴世勋对选举风险的担心,并不能简单理解成个人发难,因为一个支持率明显落后的最大在野党,本来就应该讨论如何扩大票源。

可是同样的道理也适用于张东赫,如果他在这个时候承认领导体系需要更换,那么党内接下来讨论的恐怕就不只是选举战略,而是谁有资格接班的问题,内部权力重新洗牌几乎不可避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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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事情只停留在张东赫和吴世勋之间,这场风波还可以理解成党代表与地方政治重量级人物之间的路线摩擦,可韩东勋复党问题在同一时间重新升温,让局面一下复杂了很多。

围绕此前的党员公告板事件,韩东勋受到国民力量党处分并离开该党,不过近期参与相关程序的伦理委员会成员公开质疑当时处分过程,韩东勋方面随后要求重新审视处分有效性,围绕处分程序是否公正的争论因此再次被翻了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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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关质疑目前仍处于争议阶段,并不能直接等同于处分已经被证明无效,但它足以让复党问题重新进入公众视野。

张东赫在这件事上的态度比面对吴世勋更加明确。

他公开表示,只要自己仍然担任党代表,就不会考虑韩东勋复党,并把党员公告板事件定性为涉及不道德内容、舆论操纵以及制造内部矛盾的问题,显然不准备为了所谓“大团结”暂时放下这道政治边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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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正让事情变得棘手的不是韩东勋本人,而是民调里的另一组数字。

韩国盖洛普的调查显示,在全部受访者中,支持韩东勋重新加入国民力量党的比例为29%,反对比例为40%,可是到了国民力量党自己的支持者中,支持复党的比例达到48%,反对为39%,而且相比7月份,支持回归的比例还有所上升。

我觉得这个48%,比党内几次公开交锋更值得张东赫警惕,因为它说明韩东勋的问题并没有因为处分而自动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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党代表可以决定当前的组织路线,却很难用一道纪律决定直接消除基层支持者的偏好,只要接近一半的本党支持者仍然认为韩东勋回来可能有利于扩大阵营,这个议题以后就还有重新冒出来的空间。

吴世勋在这里又扮演了一个非常微妙的角色,他此前明确认为韩东勋重新入党对于国民力量党赢得下一次国会选举具有重要意义,不过同时强调需要形成党内共识,也要求韩东勋自己作出相应努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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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三个人之间的关系就变得很有意思,甚至不能简单用“谁和谁是一派”来解释。吴世勋和韩东勋在扩大阵营这个方向上存在一定交集,但吴世勋并不是无条件替韩东勋站台。

张东赫与吴世勋此前也并非一直对立,两人在首尔预算等事务上仍有正常合作,只是到了未来领导权和选举路线问题上,原本可以维持的平衡开始变得越来越脆弱。

说到底,这还是两套选举思路在碰撞。一套认为,目前国民力量党最缺的是纪律、执行力和稳定领导,如果过去的处分因为选举需要就轻易翻篇,政党以后很难再建立规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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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套则认为,在支持率只有26%的情况下,还继续把有一定影响力的政治人物挡在门外,本身就在增加2028年的选举风险。

两边其实都有自己的道理,因此我并不认为单靠一句“团结”就能解决这件事。一个队伍人数多却各唱各的调,未必能赢;可一个队伍纪律整齐,却始终无法扩大社会支持,同样很难跨过全国性选举这一关。

看到这里,也就能理解一个看起来很反常的问题了:国民力量党的支持率已经落到26%,张东赫为什么反而表现得越来越强硬,而不是赶紧把吴世勋、韩东勋都拉到一张桌子上谈合作。

我觉得答案恰恰藏在这26%里面,因为越是处于弱势,一个政党的领导权越容易受到挑战。

假如张东赫现在接受“现有体系已经无法打赢选举”这个前提,那么非常委员会、提前调整领导层甚至未来党代表人选,都会很快成为合理议题,他手里的主动权也会随之下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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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东勋复党也是同样的逻辑。如果张东赫在已经作出明确处分和政治定性的情况下突然松口,党内其他人自然会追问,过去的纪律边界究竟是真的原则,还是遇到民调压力就可以改变的临时安排,因此在组织政治的角度,他确实有理由先把自己的位置守稳。

可是这条路同样存在风险,因为组织控制力并不会自动变成选票。

最新调查除了39%对26%的政党支持率之外,还有相当一部分选民没有明确支持主要政党,这批中间和游离选民将直接影响下一次全国性选举,而他们未必关心国民力量党内部到底是谁压住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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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这些普通选民来说,更现实的问题仍然是经济、住房、就业、生活成本以及政府治理,他们很难因为某个党代表在内部斗争中占了上风,就自动改变自己的政治选择。

张东赫如果最终只能证明自己有能力控制党内,却拿不出扩大支持面的办法,那么今天的强硬迟早还会被重新拿出来审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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反过来说,如果他能够利用这段时间结束内耗,让国民力量党把精力重新放回政策竞争和政府监督,同时在首都圈重新争取中间选民,那么现在划出的这些边界,未来也可能被解释为一种稳定组织的必要动作。

这也正是我认为当前局势不能过早下结论的原因,因为张东赫手里确实有党组织和正式领导权,吴世勋手里则有首尔市长身份、首都圈政治影响力以及“现有支持率确实不高”这一现实依据,韩东勋虽然离开党内核心体系,却仍然保有一部分国民力量党支持者的认同,三个人实际上分别握着不同筹码。

站在中国读者的角度观察韩国政坛,我反而觉得这场争执很有代表性,因为韩国政治经常出现一种现象,党内人物围绕领导权、候选人资格和路线定位投入巨大精力,可真正到了选举时,最终还是得面对经济表现、社会情绪和普通民众的现实需求,这些东西不会因为一次党内强硬表态就发生变化。

因此,我目前更愿意把张东赫的处境理解成“组织上占据主动,选举上仍需证明自己”,而不是简单说他已经压倒吴世勋和韩东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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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的支持率意味着国民力量党距离重新获得明显优势还有不小距离,而党内支持韩东勋复党的比例达到48%,也说明现有路线并没有得到内部所有人的认同。

接下来真正值得看的,其实不是三个人还会不会继续隔空交锋,而是国民力量党的数字会不会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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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张东赫能够在维持组织稳定的同时把支持率拉回来,吴世勋关于“现有体系难赢”的质疑自然会失去一部分力量,韩东勋复党的紧迫性也会下降;可是如果支持率长期停在20%多,甚至与共同民主党的差距继续扩大,那么今天被张东赫挡回去的非常委员会和路线调整,迟早还会重新摆上桌面。

所以我认为,张东赫现在越强硬,反而越说明他已经没有多少空间把这场争论当成普通口水战,因为他守住的不只是一个党代表的位置,更是在赌自己的路线能够把国民力量党从26%重新往上拉。

这个赌局最终怎么判,不会由吴世勋决定,也不会由韩东勋决定,而会由下一阶段韩国选民的态度变化给出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