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3日,美国国务卿鲁比奥在华盛顿公开威胁国际刑事法院,称如果法院试图对美国人强制执行裁决,美国可能动用武力反制。他甚至搬出古罗马将军庞培的名言,警告对方不要拿法律约束手握武器的人。
这番话距离美国10月9日制裁国际刑事法院整个机构仅过去一个多月。更值得注意的是,11月12日,国际刑事法院刚刚决定终止阿富汗调查中可能涉及美国军人的部分。即便如此,美国仍然没有收回对法院的威胁。
国际刑事法院处理的案件,已经触及美国最敏感的两个领域。
一个是美国海外军事行动。美国军队长期在世界多个地区执行军事任务,阿富汗战争期间,美国军人和情报人员曾被指控涉嫌实施战争罪。如果国际刑事法院能够调查这些行为,美国政府就必须面对海外军事行动受到国际司法审查的可能性。
另一个是美国对以色列的支持。2024年11月,国际刑事法院对以色列总理内塔尼亚胡和时任国防部长加兰特签发逮捕令,涉及加沙战争期间涉嫌犯下的战争罪和危害人类罪。美国对此强烈反对,认为法院无权对以色列领导人采取这样的司法行动。
这两件事看起来分别涉及美国自身和美国盟友,实际上都关系到华盛顿希望保留的政策空间。美国希望自己的海外军事行动不受到国际刑事法院追究,也不愿意看到法院通过司法程序限制以色列领导人的行动。
因此,鲁比奥这次发言并非单纯表达对法院的不满。他是在公开划线,凡是涉及美国及其重要盟友的司法行动,都可能遭到美国政府强烈反制。
2025 年 2 月,特朗普签署行政令,启动对国际刑事法院的制裁。 起初美国只针对法官和检察官个人,冻结他们的资产,禁止其使用美国金融体系。 到 2026 年 10 月,制裁直接升级。美国把整个国际刑事法院都列为制裁对象,影响范围大幅扩大。
这家法院设在荷兰海牙,可日常运转离不开银行结算、技术服务和商业合作。美元在全球金融体系占主导,不少企业怕受牵连,不敢再和法院开展合作。 美国留了豁免通道,允许维持日常运作的交易继续,有效期到 2027 年 4 月。欧盟明确反对,要求美国撤销制裁,还督促成员国保障法院正常运转。
这种制裁有明显的局限。它能卡住法院的运转经费,却撤不掉已签发的逮捕令,也没法迫使 125 个缔约国放弃履约义务。 美国真正的目的,是靠金融威慑敲山震虎。不用直接出手,只要让各国知道,配合法院追查美国人会付出代价,对方自然会有所顾忌。本质就是用金融霸权,凌驾于国际司法规则之上。
2002年,美国国会通过《美国军人保护法》。这项法律明确反对国际刑事法院对美国人员行使管辖权,还授权美国总统采取一切必要和适当手段,确保美国人员及特定盟国人员不会因为国际刑事法院的逮捕请求而被拘押。
由于这项法律包含使用力量营救相关人员的授权,它还有一个非常有名的外号,叫作《海牙入侵法》。从立法目的来看,美国早就为国际刑事法院可能拘押美国人员的情况制定了应对机制,这也是鲁比奥能够公开使用庞培典故的重要背景。
但美国国内法律授权,并不意味着美国可以随意进入荷兰领土采取军事行动。国际刑事法院设在荷兰海牙,荷兰本身是北约成员国,也是美国的重要盟友。如果美国真的派兵冲击法院,事情就会从司法争议升级为对荷兰国家主权的直接侵犯。
欧洲国家不可能轻易接受这种情况。因此,美国更现实的选择仍然是继续利用经济、外交和安全影响力施压。
不过,鲁比奥公开提到武力,仍然会产生实际影响。因为其他国家必须考虑,如果自己按照国际刑事法院的要求采取行动,美国会不会把它视为对美国利益的挑战。
11月2日,联合国大会以93票赞成、13票反对、36票弃权通过国际刑事法院年度报告决议。美国和俄罗斯都投了反对票,中国选择弃权。这场表决说明,各国对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权限仍然存在明显分歧。但决议获得通过,也说明多数参与投票的国家仍然支持国际刑事司法机制发挥作用。
美国的问题在于,它不仅反对法院的部分管辖主张,还在通过制裁和武力威胁影响法院及其合作国家。国际刑事法院没有自己的军队,执行逮捕令主要依靠缔约国合作。如果一个大国公开威胁可能采取军事行动,其他国家就可能因为担心遭到报复而不愿配合。
更重要的是,美国的做法还可能形成一种示范效应。如果大国认为国际司法机构的决定只要触及本国利益,就可以通过经济制裁和军事威胁迫使其停止行动,那么其他国家也可能采用类似方式对待不符合自身利益的国际裁决,国际规则的约束力就会受到削弱。
美国可以反对国际刑事法院的管辖主张,可以通过法律和外交渠道表达异议,却不能因为不接受某项司法行动,就把军事力量变成迫使法院停止工作的工具。
鲁比奥这次发言最值得警惕的地方,正是他把美国的军事优势直接摆到了国际司法机构面前。阿富汗调查的变化没有让美国收回威胁,以色列领导人的逮捕令仍然悬而未决,美国也已经把制裁扩大到整个法院。
撰稿人:张知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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