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9日,特朗普对外表示,伊朗战事已经"事实上结束"。但没过几天,伊朗方面就再次出手。

伊朗革命卫队称,此次行动出动6架无人机,针对的是位于巴林里法直升机基地的美国防空雷达系统,这已经是伊朗在三天内第二次宣称袭击巴林境内的美军雷达设施。从2月底开战到现在已经八个半月,美国一边宣布战事结束,一边仍在和伊朗互相攻击,局面相当尴尬。

美国陷入这种不战不和的状态,弹药是绕不开的原因。白宫一直否认美国出现弹药危机,特朗普还说美国的弹药远远超过需要。

可到了9月,美国国防部监察长交给国会的报告写得很清楚:2月28日至6月30日期间,"史诗狂怒"行动估计耗资334亿美元,其中223亿美元花在已消耗的弹药上,而且弹药消耗已造成战略库存短缺,并暴露了弹药补给方面的工业基础瓶颈。国防部自己的监察长都这样说,外界关于弹药枯竭的传闻显然不是空穴来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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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军最吃紧的是几类高端弹药。第一类是远程精确打击导弹,包括陆基发射的ATACMS、PrSM,以及空射或舰射的JASSM和战斧,能打击几百公里外的高价值目标。

8月初就有消息说,战斧导弹库存仍然明显不足,接近一半已在战争中用掉。第二类是爱国者-3和萨德这类地基防空系统,属于拦截弹道导弹的顶级装备。

乌克兰战场早就消耗了大量爱国者拦截弹,海湾国家防御伊朗袭击也用掉不少。CSIS估计,伊朗战争开始前美国约有2200枚爱国者拦截弹和452枚萨德拦截弹。

到了8月初,美军已用掉近80%的萨德拦截弹和约一半的爱国者拦截弹。CSIS顾问、美国海军陆战队退役上校坎西安当时警告,剩下的拦截弹不多了,而且一时找不到好的替代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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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类是海军的"标准-3"和"标准-6"舰载导弹,算是美军舰队的防线。美军几个月来用它们在红海掩护商船、防范胡塞武装,还要帮以色列拦截伊朗的导弹,消耗很快。

这种导弹每枚造价在400万到2800万美元之间,但生产一批要三四年。第四类是155毫米炮弹,技术含量不算高,却是地面作战的基础弹药。

乌克兰的堑壕战消耗了数以百万计的炮弹,早就超出了整个西方军工的产能。美国不是没有动作。

6月,特朗普启动了《国防生产法》来加快导弹生产。8月初,副国防部长范伯格写信给军工企业,要求它们21天内交出生产计划。

但现在缺的是时间,不是钱:合同签下后,弹药要两到四年才能交付,眼下交付的货其实是2024财年以前的订单。有美国官员估计,就算之后一枚都不再消耗,库存也可能要到2030年才能补满。

弹药缺口拖到今天,根子在冷战结束以后。冷战时期,美国面对苏联这个对手,所以储备大量弹药。

冷战结束后,美国只按伊拉克和朝鲜两场有限的地区冲突来做准备,不再为大国战争储备。1993年,五角大楼要求军工企业合并或转型,此后主要承包商从51家减少到5家。

2022年俄乌冲突爆发,五角大楼想扩产时,已经几乎没有富余产能了。另外,战机和军舰能用三十年,看得见,也有威慑效果;弹药打出去就没了,编预算时常常被排在后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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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美军并不是什么弹药都缺。JDAM、JSOW这类便宜的空投弹药库存还很多。

11月12日有分析指出,美国即使重启对伊战争,也可以主要依靠廉价炸弹,而不必动用已经不多的高端导弹;但面对更强的对手,美国就未必有这种余地。问题是这类炸弹射程短,战机得飞到目标附近才能投放,遇到密集防空火力时风险很大。

因此,特朗普政府更多是靠制裁和封锁来压缩伊朗的石油收入,希望逼伊朗在谈判中让步。特朗普向来自认是做交易的高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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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8年,他宣布美国退出伊朗核协议;2025年6月以伊冲突期间,他又派B-2轰炸机用钻地弹轰炸伊朗三处核设施,大概以为施压就能让对方让步。今年开战前后他同样乐观,3月2日他说政府预计要打四到五周,但美国有能力打得更久。

有学者指出,大量迹象表明,特朗普以为这场仗会很快打完,伊朗的报复也有限。但伊朗和伊拉克不一样。

伊朗有将近9000万人口、160多万平方公里国土,工业体系也比较完整。据彭博社11月10日援引的西方情报评估,伊朗每月仍能制造约50枚弹道导弹,库存至少还有1700枚。

霍尔木兹海峡的情况也让人担心:伊朗革命卫队海军称,两艘油轮试图沿未经伊朗授权的航线驶出霍尔木兹海峡,触雷后发生剧烈爆炸。全球大约五分之一的石油要经过这条水道,它不稳定,全世界都会受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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打了八个多月,美国把弹药消耗得所剩不多,伊朗却没有被打垮。从这个结果看,特朗普这笔账算错了。

后果也不只在中东。为了填补中东的缺口,五角大楼已把存放在亚洲和欧洲的武器调往中东补充库存,部署在韩国的萨德系统也被调了过去。

五角大楼发言人帕内尔仍然坚称美军实力全球最强,但坎西安的看法要清醒得多。他表示,美国打伊朗的弹药是够的,问题在于对华作战;弹药或许能撑一个月,再往后撑到第二、三、四个月就很困难。

朝鲜半岛方面的作战计划同样需要大量导弹,美国在台海问题上插手的底气也随之减弱。兵力和资源都往中东倾斜,美国对其他地区的关注自然会下降,东南亚、南亚的一些国家可能借机加强军备,地区局势会更复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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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中国人自然会想到二十多年前的情况。在那之前的几年里,中国先后经历银河号事件、台海危机、驻南斯拉夫使馆被炸和南海撞机事件,处境艰难。"9·11"之后,美国把精力转向反恐,在阿富汗和伊拉克一耗就是二十年,中国则抓住这段时间,专心发展经济,搞工业化、追赶科技。

今天美国再次被中东拖住,情况有几分相似。据熟悉情报的美国官员透露,中俄都在根据公开信息和卫星侦察来估算美国的弹药库存。

CSIS高级研究员卡拉科甚至认为,弹药耗尽对美国常规威慑是一次代际级别的打击,未来几年都会影响大国的决策。不过,这对中国来说远没有到"笑醒"的程度。

中国是世界上最大的原油进口国,霍尔木兹海峡一旦长期动荡,油价上涨、供应链中断,压力最终会落到中国的工厂和普通家庭身上。中方一直主张停火止战、通过对话解决问题,这既符合道义,也符合中国自身的利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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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的对手被消耗,并不会让中国自动变强。中国真正能做的,是看清局势、保持定力,把精力放在高质量发展和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上,同时坚持多边主义,和更多国家扩大合作,并且提前为最坏的情况做好准备。至于美国,几十年来军工产能被削减,预算又长期向大装备倾斜,这次又误判了战争的难度,几方面的问题叠加,才会陷入今天打不下去、又退不出来的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