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年厂里女卫生员怀孕咬定是我,我被判5年,15年后开虎头奔
如果不是1976年厂卫生员李秀梅挺着肚子当着全厂几百号人的面,拿手指头戳着我鼻尖说了句“就是他,赵志刚,孩子是他的”,我嘴笨,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没有”,没人信,我永远不知道,那个天天往厂革委会主任办公室跑的刘大勇,才是她肚子里的种。
也永远不知道,李秀梅临死前托人捎给我的那句话——“那孩子不是你的,可那孩子长得像你,我天天看着那孩子,天天想起你蹲大牢那五年,我心里跟刀剜似的。”
我叫赵志刚,1954年生人,今年七十了。1976年那会儿,我二十二,在县机械厂当钳工,三级工,一个月挣三十八块五。李秀梅比我大两岁,是厂里的卫生员,圆脸,扎俩辫子,笑起来俩酒窝,全厂小伙子都爱往卫生室跑,没病也去要片去痛片。
我跟她处过对象,处了仨月,拉过两回手,看了一场电影。后来她嫌我嘴笨,不会来事,跟厂革委会主任的儿子刘大勇走得近了。这事全厂都知道,我也知道,难受了几天就过去了。
结果她肚子大了,咬定是我的。
那天下午全厂开大会,革委会主任刘福贵坐台上,李秀梅站台下,指着我鼻子说的。我嘴笨,涨红着脸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我没有”,没人信。刘大勇坐台上,拿手捂着嘴,眼睛都不往我这边看。
我被关了三天,写了八遍材料,翻来覆去就一句“孩子不是我的”。没人听。那年头这种事,女的一口咬定,男的百口莫辩。
判了五年,流氓罪。
我娘从乡下赶来看我,隔着铁栅栏哭得站不住,问我“刚啊你到底干没干”。我说没干。她说“娘信你”。我爹没来,托人捎了句话:“五年就五年,出来别回这个家,丢不起那人。”
我在劳改农场待了五年。头一年天天想不通,夜里躺通铺上盯着房顶数裂缝,数着数着就攥拳头。后来想通了,想通了也没用,想不通也没用。我就干活,拼命干活,挖河、烧砖、修路,什么活重干什么。管教说“赵志刚这人有股狠劲”,给我减了半年。
1981年放出来那天,没人来接我。我背着铺盖卷走四十里地回村,走到村口站住了。我娘蹲在院门口择菜,抬头看见我,手里那把韭菜掉地上了,站起来跑过来,拿拳头捶我胸口,捶了两下搂住我脖子哭,哭完了说“回来就好”。
我爹坐堂屋里抽烟,看见我进门,把烟掐了,说了句“吃饭”。那顿饭我吃了三碗面条,我爹坐对面看着我吃,吃完了说了句“往后好好过”。
我在家待了半个月,跟着我爹下地干活。村里人背后指指点点,我听见了当没听见。后来我舅从广东回来过年,说那边建筑工地缺人,一天挣五块钱。我跟我爹说我想去。我爹抽了一宿烟,第二天早上塞给我五十块钱,说了句“混不出人样别回来”。
我揣着五十块钱坐了两天两夜绿皮火车到了深圳。那会儿深圳还没现在这么大,到处是工地,到处缺人。我干土建,搬砖、和灰、扎钢筋,什么活都干。干了三年攒了点钱,拉了几个老乡自己包活儿干。又干了五年,从包工头干成了小建筑公司的老板。
1996年,我开着一辆黑色虎头奔回了县城。
那会儿全县也没几辆虎头奔。车停在我娘院门口的时候,围了一村子人。我娘从院里出来,看见我从车上下来,愣了半天,拿手摸了摸车漆,问我“这车是咱家的”?我说是。她说“你偷的”?我说不是,挣的。
我爹从屋里出来,背着手围着车转了三圈,拿手指头弹了弹车标,说了句“铁皮挺厚”。
我回来是想办两件事。头一件,把我爹娘的房子翻盖了。第二件,找李秀梅问清楚。
我托人打听了一下,李秀梅早不在厂里了。那件事之后她在厂里待不下去,嫁到了邻县一个镇上,男人是个木匠,日子过得一般。刘大勇他爹1983年因为经济问题被撸了,刘大勇自己去了南方,听说混得也不咋样。
我开着车去了邻县那个镇上,找着了李秀梅家。院门开着,院里晒了一地玉米,一个十四五的男孩蹲地上拿簸箕收玉米,瘦高个儿,圆脸,俩酒窝。
我站院门口看着那孩子,心口跟让人攥了一把似的。那孩子抬头看见我,喊了声“妈,有人找”。李秀梅从屋里出来,看见我愣在门口,手里攥着条毛巾,半天没动弹。
我站门口说了句:“李秀梅,那孩子不是我的。”
她攥着毛巾,嘴哆嗦了半天,说了句:“赵志刚你进来坐。”
我进去了。她男人出去干活了,孩子被支出去买酱油。她给我倒了碗水,坐我对面,低着头说了实话。
“志刚,那年是刘大勇让我咬你的。他说他爹要是知道孩子是他的,能把他腿打折。他说你嘴笨人老实,咬你你也没辙。他让我咬完了过两年再改口,可后来他跑了,我一个人挺着肚子没法改口。”
“你咋不早说?”
“我咋说?我挺着肚子去跟人说孩子不是赵志刚的,是刘大勇的?谁信?人家得说我疯了。”
我坐那儿,攥着碗,半天没吭声。
“那孩子知道不?”
“不知道。我跟他说他爹是他后爸。他管他后爸叫爹。他后爸对他挺好,不知道他不是亲生的。”
我站起来,从兜里掏出一张名片搁桌上,说了句“孩子往后念书有难处你找我”,走了。走到院门口回头看了一眼,那孩子正好买酱油回来,手里攥着个玻璃瓶子,看见我咧嘴笑了一下,俩酒窝。
我上了车,坐驾驶座上抽了根烟,抽完了打着火往县城开。
后来那孩子考上高中那年,李秀梅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学费不够。我给她汇了五千。后来考上大专,我又汇了一万。那孩子给我写过一封信,叫我“赵叔”,说“谢谢您资助我念书,我娘说您跟她以前是同事”。我把信搁抽屉里了,没回过。
李秀梅是前年走的,肝癌。她托人捎了句话给我,说她这辈子最对不住的人就是我,那孩子长得像刘大勇,可她天天看着那孩子,天天想起我蹲大牢那五年。
我听说以后,开车去了她坟上,烧了刀纸,蹲那儿说了句:“李秀梅,我不恨你了。那孩子好好念书了,你放心吧。”
各位,我就问一句——你们说我这五年冤不冤?
李秀梅咬定是我,我蹲了五年。出来以后我爹说“混不出人样别回来”,我揣五十块钱去了深圳。十五年后我开着虎头奔回来,找着李秀梅问清楚了——刘大勇让她咬我的,他爹知道了能把他腿打折。
我资助了那孩子念书,李秀梅走之前捎话给我说“对不住”。
你们说,这五年,我找谁说理去?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