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起罗布泊,人们常会想到无人区、核试验场、消失的楼兰古城等关键词。罗布泊一直被看作破败荒凉的神秘之地,但如今已经不同往日。现在的罗布泊盐湖荡漾,成了能养活亿万国人的广阔水域。

罗布泊位于中国新疆维吾尔自治区东南部,曾经是中国第二大咸水湖。彻底干涸后,这里几乎再也没有生命存在的迹象,所以也被称作“死亡之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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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58年前后,罗布泊地区曾发生特大洪水,此后湖水迅速消失,到1962年干涸。湖干得这么快,是因为湖盆高差只有三米左右,没有水源补充时,一年间水深就会因蒸发减少一米。湖水没了,盐留了下来。卫星照片上有名的“大耳朵”,就是湖水一圈圈退下去时留在地上的印子。

这样一片寸草不生的地方,之所以能养活无数中国人,是因为在这片没有生机的土地下面,有储量极其丰富的一种矿产资源——钾盐。钾盐是制作钾肥的原材料,它的重要产物硫酸钾和氯化钾,属于农业不可缺少的三大肥料之一。

钾对农业很重要:植物缺钾会根系发育不良,容易倒伏,抽穗也不整齐,进而严重影响农作物的产量和品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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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罗布泊开发之前,中国的钾矿资源远远满足不了农业需求。为了保证国内粮食产量,中国只能从国外进口钾肥。据资料显示,上世纪90年代,中国近70%的钾盐依赖进口。关系到全体中国人粮食安全的钾肥生命线,就这样一直被国外公司牢牢控制。

多年来,国内的钾矿资源主要集中在青海柴达木盆地,年产量只有200万吨上下,仅能满足全年需求量的四分之一。地质学家王弭力推断,第四纪青藏高原隆升才把塔里木盆地和柴达木盆地分开,两者都是盐湖沉积凹陷,柴达木有钾盐,罗布泊理论上也应该有。

1995年秋冬,罗布泊钾盐找矿初战告捷,1996年被列为“九五”国家科技攻关项目。王弭力团队最终在“罗北凹地”的第四系盐层中,找到了世界上最大的硫酸盐型卤水钾盐矿床。2021年春节前,这位老科学家因病去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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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在罗布泊发现的2.5亿吨超大型液体钾矿床,潜在经济价值可达5000亿元。

2000年9月,国投新疆罗布泊钾盐有限责任公司成立。当时没有路,就用推土机推出便道;没有水,就从400公里外的哈密运进来,人住的是地窝子。2003年第一袋钾肥诞生,2008年11月,年产120万吨硫酸钾项目一次投料试车成功。

当时,罗布泊的钾肥工厂每年能生产120万吨硫酸钾,缓解了中国钾肥供应紧张的局面。随着钾肥产量不断提高,除了能在一定程度上保证中国的农作物产量,还将改变中国钾盐依赖进口的局面,提升中国在国际钾肥市场的话语权,让中国的粮食安全更加稳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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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项目达产达标,这里成为世界最大的硫酸钾生产基地,中国钾肥自给率达到50%以上。如今基地已建成年产150万吨硫酸钾、10万吨硫酸钾镁肥、5000吨碳酸锂的生产装置,产品稳占国内硫酸钾市场近一半份额。2026年钾肥年度进口合同价格为每吨348美元,比上一年只涨了2美元,不过氯化钾目前仍需大量进口。

罗布泊的水和钾盐也有关系,正是钾盐的开发让罗布泊重新焕发生机。钾盐矿以卤水层的形式存在,提炼钾盐要先把卤水抽出来储存起来,罗布泊就是一个很适合储存卤水的地方。

因为卤水浓度高,即使在高温下,水分蒸发得也很慢。所以随着钾盐不断开发,这些卤水在罗布泊慢慢汇聚成了一个面积约200平方公里的咸水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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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年10月,一项为期十年的罗布泊科学考察启动。参加科考的研究人员卢善龙猜想,全球气候正在变暖变湿,干涸数十年的罗布泊或许会因此迎来生机。

2026年3月22日,塔里木河第27次生态输水开闸。二十多年下来,下游地下水位抬升了7米左右,尾闾台特玛湖核心区面积目前稳定在41.99平方公里。

既然湖泊能重新出现,罗布泊将来有没有希望变成绿洲?答案是比较困难。按现在的湖泊面积,基本上不可能养活这片土地周围的生态。再加上罗布泊深居内陆,气候干旱少雨,蒸发量远高于降水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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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旦停止注入卤水,就算卤水蒸发得比较慢,湖泊也很难维持下去,更不用说扩大面积了,很快就会回到原来的样子。所以,罗布泊要成为绿洲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塔里木河的水目前主要用来养两岸的胡杨和台特玛湖,罗布泊上那一片片亮汪汪的水面,其实是装着卤水的人工盐田。地下的勘探则一直在往深处做:

2017年,科探深井LDK02孔打出高产富钾卤水,初步预测罗北深部资源总量为2.5亿吨。往后,这里还要回答两个问题:资源怎么用得更久,水能不能一点点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