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俄乌冲突打到第五个年头,很多人只盯着前线算输赢。不过要说这几年谁的老本被翻得最厉害,阿尔卑斯山里那个以“不站队”出名的国家,大概能排进前几名。

2026年9月27日,瑞士举行中立倡议公投。最终约70.15%的选民投下反对票,只有约29.85%支持。瑞士选民明确拒绝了将更严格的中立规则写入宪法的提议。

这份提案想把一种僵硬、教条式的中立写进宪法,最后被大比分否决。从德语区到意大利语区的提契诺,各地区都站在了反对一边。

这份提案如果通过,瑞士除非遭到攻击,否则不能与北约合作。联合国没有批准的制裁,瑞士也不能参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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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等于直接给瑞士的对俄制裁画上句号。

所以这表面上是一次国内投票,实际上要回答的是另一件事:在一个极不确定、剧烈变动的世界里,瑞士把自己放在哪儿?一个以历史上不介入著称的国家,为什么最后选了灵活,而不是绝对中立?

事情要从2022年11月说起。右翼的瑞士人民党(SVP)和“支持瑞士”组织发起了这项“捍卫瑞士中立”倡议。

它针对的是伯尔尼的一个决定:乌克兰战事爆发后,瑞士跟进了欧盟对俄制裁。俄罗斯随后把瑞士列入了“不友好国家”名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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领头的是人民党元老、八旬亿万富翁克里斯托夫·布劳赫。根据瑞士政治资金公开披露的数据,支持中立倡议一方投入的竞选资金约570万瑞郎,其中布劳赫是最主要的出资者,个人相关资金约388万瑞郎。

印着白色和平鸽、写着“不要战争,要中立”的海报一度铺满全国。

布劳赫的逻辑很简单:瑞士采纳了对俄制裁,就等于成了战争的一方。倡议因此要求把“永久、武装、全面”的中立写进宪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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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条才是要害所在。俄罗斯是安理会常任理事国,手里握着否决权,联合国授权制裁莫斯科根本不可能出现。

倡议一旦通过,瑞士在法律上就必须撤掉对俄制裁。

说白了,倡议派想用宪法把瑞士固定在一个姿势上。可世界不会因为一个国家把自己定住就停下来。

选民否决了倡议,也就认可了政府所说的“合作型中立”:军事上不结盟,同时保留用经济制裁维护国际法的主权权利。

1815年,欧洲列强正式承认瑞士的永久中立地位。1848年,这一传统又进入瑞士联邦宪法。到了1907年,瑞士进一步通过加入《海牙第五公约》,明确中立国在战争中的权利和义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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国际法层面有几条底线:中立的瑞士不能参战,不能让交战方借道调兵,不能从政府库存向交战方提供武器,私人军火出口也要对双方一视同仁。

中立也让瑞士能在对手之间传话。1980年美国与伊朗断交后,瑞士一直代表美国在伊朗的利益。

至于制裁,在瑞士的框架里被看作一种政治选择,不在中立义务的硬性约束之内。

看到这里会发现,中立在瑞士从来不是一个写死的答案。1815年给的是一个身份,怎么用一直由伯尔尼自己拿捏。

这次公投,其实是有人想替后人把答案定死,结果被多数人拒绝了。瑞士民调机构的赛后分析总结得很到位:中立要,僵化的解读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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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结果对瑞士在当下冲突中的位置影响不小。在俄乌问题上,否决意味着瑞士会继续执行欧盟对莫斯科的制裁。

瑞士议会此前通过了《战争物资法》修订案,准备放宽部分武器出口和转出口限制。不过,这项调整尚未最终落地,瑞士定于11月29日举行公投,决定是否接受相关修法。

瑞士跟进制裁的节奏也没有停。2025年12月,瑞士把64名个人和实体列入制裁名单。

2026年2月25日,联邦委员会宣布采纳欧盟第19轮对俄制裁的进一步措施,次日生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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代价是瑞士和莫斯科的关系越来越僵。2024年6月,瑞士在度假胜地比尔根施托克举办乌克兰和平峰会,俄罗斯没有出席。

这次公投,俄方还公开支持赞成票,声称瑞士的中立已经死了。

美伊对峙这条线上,瑞士作为外交桥梁的角色在技术层面还在,但调停的政治分量已经变了。近来美伊之间的接触,卡塔尔、埃及、阿曼这些地区国家更多站在台前,地点也不在瑞士。

莫斯科和德黑兰越来越看重一个国家实际做了什么,尤其是经济上的动作,而不是法律上怎么定义它。

我觉得这一点最值得琢磨。法律上的中立,瑞士一条没丢;可在别人眼里,中立是一笔信用,而信用是由对方记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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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约这条线上,公投结果等于给了伯尔尼深化安全合作的绿灯。防长马丁·普菲斯特一直主张与北约盟国走得更近。

瑞士已经加入“欧洲天空之盾”这个联合防空网络,联合训练和防御规划也可以照常推进。

欧洲各国首都普遍松了一口气。据报道,欧洲议会方面此前对这次投票表达过担忧,因为赞成票一旦胜出,伯尔尼就无法再跟随欧盟制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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德国等邻近北约国家的防务官员也曾警告,僵硬的瑞士中立正在削弱信任,打乱联合防务的供应链。不少议员称赞瑞士选民没有在欧洲心脏地带留下一个地缘政治漏洞。

瑞士国内,各党派领导人急着解释投票的含义。伯尔尼给出的答案是:瑞士的安全和欧洲的安全绑在一起。

外长卡西斯强调,瑞士的安全也取决于邻国乃至整个欧洲大陆的安全。

人民党接受了失败,但其议员放话,如果伯尔尼继续跟进新的制裁,他们会再次行动。对中立本身的支持依然强劲,大多数瑞士人仍然认同这个传统。

数字本身也说明了问题。倡议只拿到约三成赞成,比2018年人民党推动的“自决倡议”所得的33.8%还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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投票临近时,人民党内部也出现犹豫,党的领导层明显与倡议拉开了距离。连保守的内阿彭策尔州都有近六成选民反对,日内瓦的反对票也达到66%。

瑞士倒下了吗?我的答案是没有。被否决的不是中立,而是把中立当成冻住的标本这种想法。

但也别急着说瑞士赢了。它确实保住了操作空间,可空间越大,选择就越多,每一次选择也都会被各方看在眼里。

阵营对抗越激烈,小国左右逢源的余地就越窄,这不是瑞士一家的难题。

从我们的角度看,世界需要能让冲突各方坐下来谈的地方。日内瓦有联合国欧洲总部,多年来承接过大量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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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种平台价值的意义远超瑞士一国的得失。阵营化越深,这类缓冲地带就越稀缺,对和平也越不利。

瑞士这场公投,本质上是严格孤立与积极担责之间的辩论。压倒性的多数表明,守住中立不等于在国际规则被破坏时视而不见。

伯尔尼已经在法律层面定下了中立的含义:保持灵活、保持武装,并与欧洲邻国合作。

但随着力量格局从西欧扩展到更广阔的全球舞台,最终的问题已经不是瑞士怎么定义自己的中立,而是世界其他地方还有多看重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