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杯几块钱的柠檬水,能撑起全球约6万家门店,可换到香港,同样的生意却频频关店。一家店能不能活下去,靠的不是品牌名气,而是当地的租金、人工、客流和售价能不能算得过来。

蜜雪冰城来自中国内地,主要售卖冰淇淋、柠檬水和茶饮。按门店数量计算,它是全球最大的餐饮连锁品牌,全球门店约6万家,比星巴克和麦当劳都多。

但它在香港的经营并不顺利。蜜雪冰城2023年在香港开出首家门店,同年就扩张到9家。

今年,它已有5家门店关闭,其中包括位于繁忙购物区旺角的一家。目前,蜜雪冰城在香港仍有11家门店,而旺角这家店很快将由另一个内地茶饮品牌接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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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并非个例。过去几年,数十个内地品牌进入香港,从各地中式菜肴到茶饮、快餐都有。

快速扩张之后,一些品牌开始关闭部分门店,有的甚至完全退出香港市场。一家内地品牌2024年在香港开出首店,很快扩张到11家,如今已经撤出;柠檬茶连锁品牌柠季高峰期在香港经营过10家门店,今年也离开了香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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专家认为,这些内地品牌经营困难,原因之一是没有适应香港市场。

它们在内地的商业模式,高度依赖“高销量、低成本、低价格”的配合:价格压低,靠大量出杯摊薄成本,再靠低成本留住利润。进入香港之初,它们试图照搬这套做法,但香港成本很高,尤其是租金和人工,使这一模式难以复制。

低成本这一环一旦断掉,低价和高销量就撑不起利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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旺角门店的租金就是直观的例子。据中原地产资料,蜜雪冰城2024年租下这家旺角门店,月租为19万港元。

这意味着,仅为支付租金,它每月就要卖出超过2.1万杯招牌柠檬水。也正因如此,蜜雪冰城早期开在旺角、尖沙咀等租金昂贵地段的门店已经关闭,因为在这些位置的经营难以持续。

不过,受访专家并不认为这些品牌开首店时的选择是错误的。在他看来,这是许多内地品牌为了建立全球品牌知名度而愿意承担的风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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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一个新市场开出第一家门店,品牌首先需要曝光度。如果把店开在很本地化、不起眼的位置,就不容易被人注意到。把首店放在繁华地段,本身就带有被看见的用意。

问题出在扩张之后。业务铺开以后,品牌必须考虑在当地经营的可持续性。于是,这些品牌后来把门店开到了大埔等地。

这些地方并非香港最核心的地区,但居住着大量本地居民,能够带来足够的客流来维持经营。从核心商圈转向居民区,是从追求曝光转向追求持续经营的调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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并非所有内地品牌都在香港碰壁。瑞幸咖啡和霸王茶姬同样面对高成本,却依然发展势头良好,今年还开设了新门店。

它们的共同点是没有主打低价市场。瑞幸咖啡在香港的定价与星巴克较为接近,不以便宜为卖点;霸王茶姬则不时推出香港限定饮品和周边商品,用本地化的产品吸引消费者。路径不同,思路一致:在低价难以为继的环境里,不靠低价取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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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背后还有一个现实:在香港,许多内地品牌仍被认为品质较低。因此,越来越多企业开始意识到长期经营的重要性,意识到要打造一个真正受本地消费者欢迎的品牌。

专家认为,部分内地品牌如果做得非常出色,有可能在被视为本地品牌的同时,保持全球品牌的定位,但这需要很长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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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当劳就是例子。如今它在香港的广告全部使用粤语,代言人是很受欢迎的香港明星,店内的各种安排都能看出它在适应香港消费者的偏好和习惯。

这些是麦当劳过去几十年甚至更长时间持续努力的结果。专家的判断很直接:如果一个品牌不能获得本地消费者的认可,就很难在这个市场取得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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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店多、名气大,并不等于每家店都赚钱,这一点在内地加盟市场同样成立。蜜雪冰城的主要收入来自向加盟商销售原料,截至2025年6月有53014家门店,直营店仅18家,加盟商自负盈亏。有博主测算,开一年蜜雪冰城利润约9万元,相当于月薪7500元。

一些打着“新品牌”旗号的杂牌项目风险更大。有加盟者凑齐90万元,其中包括父亲留下的45万元抚恤金,加盟一家号称“重新定义西式快餐”的汉堡店,开张6天就倒闭,58万元交给了加盟品牌。

从旺角月租19万港元的门店,到大埔这样的居民区,再到麦当劳几十年的本地化投入,香港市场给出的答案是:照搬行不通,生意要按当地的成本和消费者重新算账。品牌尚且要为此付出代价,普通人想当老板,更要先把成本算清楚,而不是把交钱当作稳赚的捷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