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三,亚太经合组织第三十三次领导人非正式会议就要在深圳开幕。会期是2026年11月18日至19日。

会场之外,这座城市去年交出的人口答卷更惹人注意:2025年末常住人口比上年末增加25.90万人,在已公布数据的主要城市中排名第一。

我们判断,人口迁徙的方向已经摆在桌面上,人会继续向少数几片城市群靠拢。

全国的总盘子在缩小。国家统计局今年1月公布,2025年末全国人口140489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39万人,已经是连续第四年下降。

这一年出生792万人,死亡1131万人,光是生死相抵,人口就净减了339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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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口少了,城镇里的人却在增加。城镇常住人口95380万人,比上年末增加1030万人;乡村常住人口45109万人,减少1369万人。

全国常住人口城镇化率为67.89%,比上年末提高0.89个百分点。东部地区常住人口56748万人,占全国的40.4%,这个比重也还在往上走。

省一级的差距更扎眼。全国有24个省份常住人口减少,只有7个省份实现增长。

广东增加79万人,浙江增加31万人。再看减少的一边,山东全省减少37万人,湖南全省减少超过47万人,两个人口大省都在缩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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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苏的情况有点特别。2025年末常住人口8518万,比上年减少8万人,是多年来第一次下降。

人其实还在往这里来,机械增长22.7万人,可出生人口只有35.8万,死亡人口达66.5万,自然人口减少30.7万。来的人,补不上这个缺口。

广东的路径正好相反。2025年广东出生人口达到103万,接近江苏的三倍。

来的人多,生的孩子也多,人口结构就更年轻,劳动力接得上茬。一个省既能吸人又能添丁,这种优势在今后几年还会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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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榜单的走向同样清楚。2025年常住人口增量前十强为深圳、东莞、广州、长沙、济南、佛山、中山、惠州、杭州、青岛,其中有6个城市来自广东。

前三名的增量分别是25.9万、22.96万和12.3万,全在珠三角。

东莞这一年的变化最猛。常住人口达到1080.04万人,增加22.96万人,是2020年突破千万以来的最大年增量。

户籍人口也增加了18.33万人,达到345.28万人。这座靠工厂起家的城市,拉来了人,也让不少人落下了户。

深圳的数字同样硬。2025年末常住人口达到1824.85万人,首次突破1800万,已是连续第4年增量超过10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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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也不弱,常住人口1910.10万人,连续三年保持10万以上的增量。人往岗位多的地方走,这几年看得很清楚。

把时间拉长,中国人的流动走过好几个阶段。改革开放后,内地农民大批南下,工厂在沿海,春运的人潮也随之而来。

2020年七普时,全国流动人口接近3.76亿。2022年,人口总量六十多年来第一次负增长,各地抢人的思路也跟着变了。

农村往城里走的势头已经放缓。2025年全国农民工总量30115万人,只比上年多142万,增幅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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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增的流动越来越多发生在城市和城市之间:在城里干了几年的人,带着手艺和积蓄,重新挑一座城市长住。

这批人挑城市,账算得很细。到手工资多少,房租占去几成,通勤要多久,换工作方不方便,孩子上学、老人看病有没有着落,都要摆上桌面。

光有厂房和岗位,已经留不住人。城市之间真正抢的,是愿意长期扎根、在当地成家的人。

人往哪里走,产业说了算。上下游企业配齐了,新厂落地的成本就低。

企业多了,工程师和技术工人换工作不用搬家。人多了,餐饮、教育、医疗跟着起来,市场做大,又会引来新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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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循环转起来,城市之间的差距就会越拉越大。

顺着这条线,往后几年的主要去向,我们认为是五片区域:京津冀、长三角、粤港澳大湾区,加上成渝地区双城经济圈和长江中游城市群。按眼下的流向,这几片区域吸纳的人口有望逼近甚至超过全国的一半。

这是趋势判断,能不能兑现,要看产业和配套跟不跟得上。

长三角是体量最大的一块。2024年经济总量约33万亿元,上海管研发和金融,苏州、无锡做制造,宁波、舟山管港口,分工很细。

2024年宁波舟山港货物吞吐量约13.77亿吨,上海港集装箱吞吐量首次突破5000万标准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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工厂、港口、铁路连成一张网,企业的运输和协作成本就压得低。对制造企业来说,这种成熟的环境,比一块便宜的地更有吸引力。

同在长三角,浙江增加31万人,上海增加5.15万人。江苏的下降主要来自生育偏低,区域的吸引力并没有掉队。

粤港澳大湾区的组合不一样。2024年经济总量约14.7万亿元。

香港有国际金融中心的底子,深圳强在电子信息和科技创新,东莞、佛山有成熟的制造配套。金融、科技、制造各管一块,彼此接得上,一个区域就比单个城市更有韧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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核心城市房租和房价高,不少人在深圳、广州上班,却选择在周边安家。佛山增加9.3万人,中山增加7.77万人,惠州增加7.62万人,三座城市都挤进了增量前十。

核心城市的就业,已经辐射到整个区域。

京津冀走的是疏解与协同的路子。2014年,京津冀协同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2017年,雄安新区设立,承接北京的非首都功能。

北京年末常住人口2180.0万人,比上年末减少3.2万人,天津也减少了1万人。北京人口不增,不等于区域没有吸引力。

北京有高校、科研机构和企业总部,天津有港口和制造业,河北有承接产业的空间。研发在北京,转化落地在周边,人跟着岗位在区域里重新分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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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京津冀,不能只盯着北京一座城市的人口数字。

中西部的机会同样不小。成都年末常住人口2153.5万人,比上年末增加6.1万人,同北京的差距缩小到26.5万人。

西安增加6.87万人,武汉增加5.28万人,郑州增加5.2万人。省会城市正在成为本省人口的主要去处:山东全省少了37万人,济南却新增10.1万人;湖南全省少了47万多人,长沙新增10.49万人。

人口总量大,不等于吸引力强。重庆常住人口3187.26万人,仍是全国第一,却减少了3.21万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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成渝的底气在产业:成都有电子信息,重庆有汽车制造,能带出研发、配套、物流和大批服务岗位。长江中游的武汉,光电子信息也已经形成比较完整的链条。

政策也在顺着人走。“十五五”规划建议提出,推行由常住地登记户口提供基本公共服务的制度,推进城市群一体化和都市圈同城化。

今年发布的规划纲要又进一步写明,要全面推进常住地提供基本公共服务。以后学校、医院、保障房这些资源,有望更多地按常住人口来配。

人口分化,楼市也会跟着分化。过去几十年人口持续进城,只要城区扩张,住房就有需求撑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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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人口和产业各走各路,各地的房子很难再一起涨。产业强、人口稳定流入的城市,自住需求比较扎实;人口长期流出的地方,卖房的压力会越来越大。

进了城市群的名单,房价也不会自动上涨。房价还要看居民收入、库存和资金环境。

普通家庭买房,先问自己是不是长住,月供扛不扛得住,收入稳不稳。只看城市级别高、规划多就去押注,风险不小。

选城市也一样,名气不能当饭吃。做金融、科技研发、高端服务的人,更适合企业密集的核心城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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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制造的不必死盯一线,工资低一些,房租和开销也低一截,一年攒下的钱未必更少。有老人和孩子的家庭,还得把上学、看病和离父母多远一起算进去。

中小城市也不能一概看衰。一些县城靠特色制造、现代农业、商贸物流,同样能提供稳定的工作。

只要有产业、有消费,上学看病不犯难,人就不会大批离开。最难的,是既没有产业、又留不住年轻人的地方。

两天后,亚太各方的目光会聚到深圳。这座1979年设市的城市,靠产业把人吸引来,再靠一点点配套把人留下。

我们认为,今后几年人口还会向这几片城市群集中,哪座城市工作稳、日子好过,就能留住更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