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伯随礼4元羞辱我,一年后他办喜事,我回礼让他当场红了脸

我是前年结的婚。婚礼那天,收礼的是我表哥,他把红包在门口一张一张记着,记完以后拿着本子到里屋给我爸看。我爸看完,把本子放下了,半天没说话。我过去问怎么了。他把本子递给我,我一看,大伯那一栏,写着两个字:四元。

四块钱。

我们那儿办喜事,随礼有行情,同姓本家的大伯,至少八百一千,关系近的两千三千。四块钱,这不是随礼,这是当着全村人的面,扇我们家一个耳光。

我想撕了那个本子。我爸按住我的手,说,别动,这个本子要留着。他说,你大伯这个人,一辈子爱面子,他敢写四元,就是要让人看见。你要是撕了,这事就算过去了;你留着,往后总有一天用得上。

我爸这个人,是村里公认的软性子。谁家借钱他都借,谁家办事他都去,被占了地边子都不吭声。可那天他说了句让我记到今天的话,他说,我不怕人欺负我们,我怕我们心里没有数。

我心里那口气,咽不下去。我跟我媳妇说,咱们结婚那天,全场的礼金,最低的是二百,大多数一千两千,我们家给出去的礼金,几十年加起来上千次,我们家办事,就收了这么一个数。她说,那就等着看,人家怎么来,你就怎么还。

我大伯这个人,得说说。他在我们村东头住,儿子在县城,孙子也带大了,家里五亩地租出去了,一年到头不缺钱。他这个人一辈子精明,村里谁家办喜事,他去得最早,坐在上座,随的礼钱在账本上从来没少过。他跟我们家的事,得从二十年前说起。

我爷爷去世那年,我们家办事,他随了六百。我们给他家的礼金,前一年他家盖房,我们随了一千二。他在账本上给人家看见的,他要的是排场,不是钱。他给我家的这个数,就是给你个难看,让你知道,在这个村里,我大伯说了算,你没有跟我还价的位置。

婚礼后头几天,村里就议论开了。有人在我爸面前说,老大你这大伯,那四块钱是来羞辱人的。我爸说,知道了。我爸这个人,从来不接这种话。我妈气得直哭,我爸说,别哭,这个数会还的,他们家也有办事的时候。

这事就压了一年。这一年里,我们家没有提过一个字。我爸照旧种地,照旧跟他打招呼。我大伯的儿子要结婚,定了今年五月,定在我们县里的酒店。请帖发到我们家,我爸接过请帖,看了两眼,说,去吧,咱们家的账,记得清清楚楚,还回去。

我妈问,还多少。我爸说,回他一个四元。

我妈说,这不行,这是结仇。我爸说,一个四元结不了仇,那个四元是你们没随四元的先例,人家给你立的,你只管照着办。我妈说,那人家面子上挂不住。我爸说,照着办,别添别的。我妈不放心,又问,那要是闹起来呢。我爸说,闹不起来。他敢写四元,就说明他不怕丢人,那他也没资格怕丢人。

我大伯儿子的婚礼那天,我们一家三口到得挺早。酒店门口收礼的,是别的村来的两个远亲,记账的笔迹我们不认识。我们把红包递过去,收礼的人看了一眼,拿笔记下,我们名字后面写着:四元。

我说了实话,我也进了场。我媳妇在门口,我走进去,在我们那桌坐下,酒席照吃,喜糖照拿,婚礼照看。那顿饭我吃得特别平静,我在心里对自己说,你大伯那天给我写四元,是当众给你立了一条规矩,今天你照着这条规矩,把这条规矩还给他,这条规矩是他自己立的,我们只是照着规矩办事。

酒席吃到一半,收礼的人开始念账。他们那边办喜事有这个规矩,主家要当众念一遍礼单,念到谁,谁举杯。念到我们家,收礼的人愣了一下,把本子举起来看了看,又念了一遍,周长海,四元。

全场静了两秒。

我大伯坐在主桌,他这个人一辈子爱面子,他儿子结婚,宾客一百多人,念到这个数,他的脸一下就变了。他站起来,看着我,说,长海你这是什么意思。

我站起来,声音不大。我说,大伯,去年我结婚,你的账房先生写的,也是四元,本子还在,我这个数,是照你立的规矩来的。

他说,那是记账的写错了。我说,那咱们就拿本子来对。我媳妇就在包里,把去年那个收礼本子拿出来了,摊在桌上,大伯那一栏,四元,红笔描过一遍,写着日期、事由。我大伯盯着那个本子,盯着那个数,脸从红到白,脸皮一抽一抽的。他坐下了。

全场没人说话。我媳妇在旁边小声跟我说,你别再说了。我说好。我说完,我说,大伯,今天是你家喜事,我不说了。我说完坐下,当着全场,给他斟了一杯酒,说,大伯,今天是你家喜事,我敬你一杯。他没接。

我们吃完饭,一家人走了。出门的时候,村里同去的人跟着出来,有人小声跟我爸说,你这儿子,这一手真狠。我爸说,不是我狠,是那四元是我儿子结婚那天,当着全村人写的。他说,我今天回的不是一个数,我今天回的是一条规矩:谁立的规矩,谁自己受着。

这事在村里传了很多年。后来有人跟我说,那天以后,我大伯在村里的名声,慢慢就变了,人们跟他家来往,都开始留心了,谁办事他随多少,人家就还多少,一分不多。他家后来又办过两回事,收到礼金收得很难看。有一年他家老人去世,办丧事收礼,来的人随的数,跟他随出去的持平,一分不多。他后来跟人说过一句话,被人转给我爸。他说,长海这家人,是照着规矩办事。

我爸后来跟我讲过一句道理。他说,跟人斗气没有意义,斗气是把自己降到跟对方一样。他说,我不让你记恨,我不让你报复,我只是让你记住那个四元,记住它,是为了让你明白,人这一辈子,有些数是你自己写下的,你写下的数,别人是照着还的。你写四元,人家记四元;你写一千,人家记一千。他写下的数,是他自己的账,别人只是照着来。

我如今自己也有孩子了。我跟孩子说过这个四元的故事。我说,别人给你立的规矩不好,你不用吵,不用骂,你只要照着来。他说,这不是不厚道吗。我说,厚道是给讲理的人的,对于给你立规矩的人,照着办,就是把这条规矩,原样还给他,让他自己受着。他听完想了想,说,那我也想留下本子。我说好,你留着,这个本子要留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