谈判刚落定,欧洲随即收到俄方明确信号,直接打破了欧美此前的预期。俄乌和谈重启刚露出微弱曙光,各方却先在谈判席位问题上陷入分歧,让本就不明朗的局势再添变数。
俄乌直接谈判此前已停滞整整九个月,直到本月10日至11日,俄美乌三方才在阿联酋阿布扎比重启接触。
可三方会谈刚结束,美乌便高调宣布要将欧洲纳入下一轮谈判,欧盟也在13日敲定了参会名单。就在泽连斯基与冯德莱恩相继公开表态后,俄方当天就给出了完全相反的回应:俄总统新闻秘书佩斯科夫明确表示,俄罗斯尚未同意欧洲参与乌克兰问题谈判,只有确认欧洲国家具备推动和平进程的真实意愿后,俄方才会考虑以更广泛的形式展开对话。他补充称,目前暂无法谈及与欧盟开展双边沟通的具体可能,但俄方对此持开放态度。
同一天,俄外交部发言人扎哈罗娃也澄清,俄方在与威特科夫、库什纳的会晤中,从未讨论过欧洲参与谈判的相关事宜。事实上普京此前早已明确立场:俄罗斯不反对与欧洲对话,是欧洲主动中断了沟通渠道,俄方要求欧洲国家先明确自身立场——究竟是选择推动和平,还是继续拱火战争。
欧盟连明年的援乌资金都难以凑齐,自身运转仍要高价进口俄罗斯能源,俄方自然不会因此对欧洲敞开大门。
11月14日,北约与欧盟成员国波兰、保加利亚几乎同时对乌军援踩下急刹车。保加利亚总理鲁门·拉德夫当天明确表态,不再从军队库存中向乌克兰提供武器,再度确认了该国国防部长今年6月就已公布的立场。而在这份声明发布前一天,波兰已经暂停了PURL计划下为基辅采购美国武器的付款流程。
此前一直冲在援乌最前线的东欧盟友,为何此刻突然集体收紧钱袋?
保加利亚与波兰近期相继作出的相关决定,清晰暴露出预算压力已成为当前乌克兰援助议题的核心矛盾。
据北约外交官披露,盟友此前承诺2026年向乌克兰提供700亿欧元军事援助,目前对应资金缺口约77.36亿美元;北约秘书长吕特为今年的PURL项目设定了150亿美元的筹资目标,截至当前各成员国实际投入仅约90亿美元。
随着美国对乌军事援助已完全暂停,欧洲始终未能填补这部分空缺。在11月26日至27日欧盟峰会召开前,保加利亚等六个欧盟国家明确反对将援乌资金纳入欧盟下一个七年财政预算。
最直接的原因,还是一个字:穷。或者更准确地说,是“地主家也没有余粮了”。
保加利亚总统拉德夫明确表态,该国不会阻拦其他欧盟国家推进援乌决议,但本国已无余力承担更多额外财政成本。同时保加利亚将退出“意愿联盟”框架下的军事演习,拉德夫认为这类非正式协作反而会消解欧盟与北约的内部团结。
据塔斯社引述拉德夫此前表述,保加利亚始终未中断对乌支持:已为数千户乌克兰家庭提供无偿物资援助,向乌输送应急电力,协助完成电力设施与铁路线路的抢修工作。但当前保加利亚财政赤字已超出欧盟要求的管控目标,被强制要求将赤字压至GDP的3%以内,国家财政没有多余空间追加新的援乌支出。
今年4月,主张对俄开展对话的拉德夫阵营拿下议会绝对多数席位后,保加利亚的援乌收缩路线就已基本成型,此次公开表态正式将这一立场固化。该国国防部长迪米塔尔·斯托扬诺夫早在6月就已官宣停止向乌输送武器,克里姆林宫此前已对拉德夫的和谈呼吁作出正面回应。联合国常规武器登记册数据显示,2022年冲突升级后,保加利亚长期保持对乌武器出口。
欧盟今年7月已对保加利亚启动过度赤字程序,欧委会预测其今年赤字将达GDP的4.1%。拉德夫提交的2027年预算草案设定目标赤字为3.5%,按照当前规划,保加利亚要到2029年才能将财政赤字降至欧盟3%的合规线以下。
同样以财政承压为由调整援乌政策的还有曾作为基辅核心支持者的波兰。11月13日欧盟都柏林非正式峰会闭幕后,波兰总理图斯克向新任欧盟理事会主席吕特明确,波兰将暂停向PURL机制追加出资。该机制由欧洲多国与加拿大共同出资,定向采购美国防空系统、弹药等装备交付乌克兰。
图斯克向欧洲真理报表示,波兰至今仍在持续向乌提供大规模援助,但当前本国财政赤字高企,国防开支已长期处于欧洲国家第一梯队,额外追加援乌投入将直接挤压本国安全保障资源,因此无法继续向PURL计划拨付新的资金。
如果说保加利亚的退出核心动因是经济现实压力,那么波兰的“断供”背后,则是历史积怨与现实政治博弈的双重叠加。
2022年冲突升级后,波兰曾是乌克兰最坚定的支持者之一,既直接提供资金与物资援助,也接收了数量庞大的乌难民。但近数月来,两国关系骤然降温,直接导火索正是二战遗留的历史争议。
对波兰社会而言,二战时期乌克兰民族主义组织OUN及其武装“乌克兰反抗军”UPA,在沃伦、东加利西亚地区制造的针对波兰平民的屠杀事件,造成约10万波人遇难,这是不可触碰的民族伤痛,华沙官方早已将该事件定性为“种族灭绝”。更具争议的是,该组织在1941年纳粹入侵苏联期间,曾与纳粹势力展开合作。
而今年5月,乌克兰总统泽连斯基向本国一支精锐特种部队授予“UPA英雄”荣誉称号,这一行为彻底触怒了波兰。波兰总统纳夫罗茨基随即做出高规格反制:直接撤销泽连斯基的“白鹰勋章”——这是波兰的最高国家荣誉。
一边是历史伤疤被再度掀开引发的国内民意强烈反弹,一边是本国财政赤字高企的现实困境,波兰政府此时选择暂停相关援助投入,自然成了顺理成章的选择。
波兰与保加利亚的选择并非孤立。近期已有四个欧盟国家公开拒绝德国总理默茨提出的乌克兰资助“最后通牒”,随着冲突进入深度消耗阶段,西方援乌阵营的内部分歧正从幕后完全摆上台面。
默茨近期致信欧洲理事会主席科斯塔,提出绑定欧盟新一轮七年期预算的方案:要求所有成员国“无一例外”共同出资,填补乌克兰2027年约700亿欧元的财政缺口,暗示援乌是新预算通过的前置条件,否则德国将阻挠谈判。按乌方与欧盟委员会此前估算,这700亿中欧盟本就需承担约450亿欧元,方案刚公开,斯洛伐克、捷克、匈牙利、保加利亚四国便直接明确反对。
斯洛伐克总理菲佐的表态最为强硬,在布拉迪斯拉发记者会上直接将默茨的做法定性为“典型勒索”,明确拒绝参与填补缺口,也不会加入欧盟新的对乌贷款计划,强调作为主权国家不会在该问题上屈服。捷克总理巴比什则从规则层面提出反对,称欧盟未来预算草案已纳入援乌资金,反对将新增援乌义务与长期预算捆绑,同时提出欧盟应直接派代表参与乌克兰和平谈判,不能始终由美国代欧洲发声。匈牙利总理毛焦尔同样拒绝绑定逻辑,认为新预算应优先服务欧洲民众与成员国自身经济利益。保加利亚总理拉德夫的理由最贴近现实,直言本国正处于财政赤字状态,根本没有多余资金可用于援乌。
这四国的反对并非临时倒戈,2025年12月欧洲理事会就曾同意向乌克兰提供覆盖2026-2027年的900亿欧元贷款,其中600亿用于乌国防工业建设,300亿用于宏观财政支持,该方案当时就因匈牙利反对,最终通过“自愿成员国增强合作”机制落地,捷、匈、斯三国当时就已选择退出、不为贷款担保,本次四国的表态,本质上是重申此前就已明确的立场。
在俄罗斯看来,西方阵营的这道裂痕恰好印证了其一贯判断。莫斯科长期指责基辅美化二战时期民族主义武装、西方对此刻意无视,同时反复强调,持续输送武器既无法改变战局最终走向,只会无限延长冲突,甚至将北约与俄罗斯推至直接军事对抗的边缘。
后续西方对乌援助能维持多久,早已不单单由前线战况决定,更要看各国政府能不能向本国纳税人交出一份说得过去的经济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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