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8月20日,深圳市中级人民法院对恒大创始人许家印作出判决,判处无期徒刑,并处没收个人全部财产。

消息出来以后,很多人翻起了另一本旧账。

要论倒下的时间,有一家民企比恒大还早,要论扩张时的那股劲头,它甚至比恒大还夸张,这家企业就是海航集团。

海航最风光的时候,总资产超过1.2万亿元,在民营企业里排得上第二,旗下有航空公司、酒店、机场、金融和物流公司,海外资产遍布好几个大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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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就是这样一家企业,最后背着约7500亿元的负债轰然倒塌,321家公司一起走进破产重整,创始人陈峰被抓,后来被判了12年。

从海南岛上一家小航司,到世界500强,再到法院的被告席,海航只用了不到三十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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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万本钱起家,抵押滚出机队

海航的故事,要从海南建省后的那几年讲起。

当时海南想要一家自己的航空公司,省里能拿出来的钱只有1000万元。

这点钱放到航空业里,连一架波音737的零头都凑不齐。

陈峰和搭档王健没打算慢慢攒钱,他们跑募股、找银行,用拿到的航空经营资格和募来的资金做底,硬是把第一架飞机弄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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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3年5月2日,海南省航空公司从海口飞往北京的首个航班正式起飞。

飞机有了,问题也跟着来了,一架飞机撑不起一家航空公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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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峰的办法是把飞机押给银行,换出贷款再买下一架,新飞机到手接着押,钱就这样一轮一轮滚起来。

本钱没多少,机队却越来越大。

这个办法在当年确实管用,只不过它让海航从一开始就养成了一种习惯,企业做大靠的不完全是卖机票,很大一部分要靠借钱。

1995年,索罗斯旗下的量子基金拿出2500万美元入股,海航成了国内第一家中外合资的航空运输企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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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了这笔外资,海航在资本市场上的名气一下子打开了,上市、发债、银行授信,路子越走越宽。

进入2000年以后,海航把几家地方航空公司陆续收进来,航线从海南铺向全国。

到了这一步,陈峰的目光已经不只停留在天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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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店、旅游、物流、租赁、金融,海航一样一样往里加,集团的盘子越摊越大,原本一家航空公司,渐渐变成了一个什么都做的综合集团。

两年扫货全球,一朝银根收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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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航真正被全世界记住,是在2015年到2017年。

那几年它在海外出手之频繁,连不少外国同行都看不明白。

2016年2月,海航宣布以约60亿美元收购美国电子产品分销商英迈国际。

同年10月,海航又宣布以约65亿美元从黑石手里买下希尔顿全球约25%的股份,几乎同一时间,旗下渤海租赁拿下了CIT集团的飞机租赁业务,交易金额约10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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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2017年,海航持续买入德意志银行股票,一度成为这家欧洲老牌银行的第一大股东。

瑞士的机场地面服务公司、纽约和伦敦的写字楼、各地的酒店资产,也一笔接一笔被签下来。

据公开报道,那两年海航的总资产从5000多亿元一路冲到1.23万亿元。

2018年的《财富》世界500强榜单上,海航排在第170位,比前一年往前跳了183位。

表面上风光无限,可这些收购的钱,很多并不是海航自己的。

常见的做法是先付一部分首付,拿到目标公司的股权以后,再把股权押给银行借出剩下的款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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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资产不跌价、银行肯借钱,这个循环就能一直转下去。

问题在于,它离不开源源不断的贷款,一旦银行收手,链条就容易断。

2017年6月,监管部门开始排查部分大型企业海外并购的授信风险,海航被列在关注范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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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后银行对海航的放贷明显收紧,过去那种借新还旧的方式越来越行不通。

手里的资产不少,却大多是酒店、股权、飞机和楼宇,买的时候能拿去抵押,到了要还钱的时候,没法马上变成现金。

到2017年底,海航的负债已经达到约7500亿元,每年要付的利息就是一个天文数字。

从2018年起,海航开始大规模卖资产回血,希尔顿的股份卖了,德意志银行的股票也减持了,海外的楼和地一批批挂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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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卖得再快,也赶不上债务到期的速度。

2018年7月3日,联合创始人王健在法国普罗旺斯考察期间意外坠亡。

王健多年负责海航的战略和海外布局,他走以后,陈峰重新回到一线主持工作,集团高层随之进行了一轮调整。

偏偏到了2020年初,疫情暴发,全球航空业几乎停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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航班大面积取消,机票收入断崖式下滑,飞机的维护费、员工工资和银行利息却一样不能少。

海航最后一块稳定的现金来源,也被掐断了。

2020年2月29日,海航集团发布公告,海南省人民政府牵头成立海南省海航集团联合工作组,全力推进集团风险处置。

三百余家重整,七旬创始获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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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月29日,海航集团发布公告,称已被相关债权人申请破产重整。

2021年2月10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受理债权人对海航集团的破产重整申请。

2021年3月13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海航集团等321家公司进行实质合并重整。

一下子把三百多家公司捆在一起重整,在国内的破产案件里极为少见,涉及的债权人、资产和业务线复杂得超乎想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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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整还在推进的时候,又一个消息传了出来。

2021年9月24日,海航集团发布公告,董事局主席陈峰、首席执行官谭向东因涉嫌违法犯罪,被公安机关依法采取强制措施。

这家企业的创始人,就这样离开了他经营将近三十年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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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1年10月31日,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裁定批准海航集团等321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案的重整计划。

按照计划,航空主业被单独拿出来处置,辽宁方大集团作为战略投资者入主,投入约410亿元,并在2021年12月完成股权交割,正式接手。

机场板块另作安排,交由海南当地国资承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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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2年4月24日,海航集团对外宣布,集团风险处置工作基本完成。

飞机照常起降,大部分员工得到安置,可当年那个横跨航空、金融、酒店、地产的大版图,已经被拆得七零八落。

这场风波里吃亏的,不只是银行和大机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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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航旗下的聚宝汇等理财平台,过去向员工和社会公众卖过大量理财产品,涉及的个人投资者有好几万人,里面有不少就是海航自己的员工。

按照重整方案,个人投资者先拿到一部分现金,剩下的转成信托份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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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托里装的是物业、子公司股权和各类应收款,能兑出多少钱、什么时候兑,要看后面资产处置的进度。

很多人最后拿到手的,和当初的期待差得不少。

陈峰的案子,前后侦查审理了好几年。

2025年7月,法院一审宣判,认定陈峰犯背信损害上市公司利益罪、骗取贷款罪、职务侵占罪,数罪并罚,判处有期徒刑12年,并处罚金2.21亿元,没收个人财产4000万元。

宣判那年,陈峰7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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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把海航和恒大摆在一块看,两家企业的路子其实很像。

恒大负债接近2万亿元,2024年1月29日被香港高等法院颁令清盘,许家印在2023年9月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到2026年8月20日被判处无期徒刑。

海航负债约7500亿元,比恒大少了一大截,可它从1000万元起步,做到万亿资产,再到破产重整、创始人被抓,节奏一点不比恒大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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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是靠借钱把摊子铺大,都是在融资收紧时一下子撑不住。

如今海南航空的航班还在天上飞,只是早已换了东家。

那张曾经铺满全球的收购清单,随着重整一项项清理完毕,陈峰的案子也已经尘埃落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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参考文献

1. 海航集团有限公司:《关于海航集团董事局主席陈峰、首席执行官谭向东被依法采取强制措施的公告》,2021年9月24日。

2. 海南省高级人民法院:《海航集团有限公司等321家公司实质合并重整案重整计划裁定书》,2021年10月3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