汤家凤又来了。
11月1号大清早,别人还在被窝里刷手机,这位考研数学名师已经发了一篇长文,对着“某个专家”就是一顿输出。被怼的那位不是别人,清华中国经济思想与实践研究院院长李稻葵。李稻葵前脚刚在零碳大会上说“年轻人把英语学好,以后到欧洲去工作”,汤家凤后脚就追着问:工具就是工具,花十几年、搭上可观的家庭财富、三分之一的时间耗在前面,除了培养应试,实际应用能力在哪里? 末了还自嘲一句: “为什么一个小卡拉米一点个人建议,激发如此大的波澜?”
这话听着委屈,但你要是从头跟过这场仗,就知道汤家凤一点都不“小卡拉米”。从九月份到现在,他因为英语这事已经跟胡锡进打过“胡辣汤大战”,跟龙兴春隔空互撕,上《一虎一席谈》现场被教育博主当面挑战,连《纽约时报》都跑来凑热闹扣帽子。一个教数学的,硬生生把自己活成了英语教育改革话题的“常驻靶心”。
但问题是,吵了快三个月,很多人连汤家凤到底说了什么都没搞清楚。
他从来没说过“取消英语”
这是整场争议里最大的误会,或者说不完全是误会,是有人需要它变成误会。
汤家凤的原话很清楚:降的是考试分值,不是把学校英语课砍掉。英语课时只占学校总课时的百分之六到八,真正折腾人的是课外那笔账,家长掏的钱、孩子刷的题,全堆在晚上和周末。他反对的是把英语放在和语文数学完全平起平坐的升学核心主科位置上,是那个150分、一票定生死的权重,不是英语本身。
可一旦“降低考试权重”被剪掉后半句,剩下的就是“汤家凤要废英语”。然后帽子就飞过来了:断送改革开放、加剧社会分裂、崇洋媚外的历史。一个数学老师提了条教育建议,被架到了民族命运的高度,这事本身就挺荒诞的。
真正扎心的不是观点,是数字
汤家凤的话之所以有人听,不是因为他头衔多响,是因为他踩中的是一批人真实流过的血。
2025年考研,18.7万人因为单科不过线失去复试资格,占过国家线总人数的12.3%。这18.7万里,倒在英语上的占了大头。2026年更狠,热门专业的英语单科线集体上涨3到6分,教育学、图书情报涨得最凶。什么意思?你数学考140,专业课接近满分,英语差一分,复试的门你都摸不着。
宇树科技创始人王兴兴就是个活例子。从小英语短板,考研总分够了浙大的线,英语单科没过,调剂去了上海大学。后来他在上海大学闷头搞机器人,做出了全球领先的人形机器人。你说英语该不该学?该。但一个做机器人的天才,被英语单科线拦在浙大门外,这笔账到底该怎么算?
更隐蔽的是城乡那道口子。有调查显示,农村考生的高考英语平均分比城市考生低整整20分,而数学和语文的城乡差距只有三五分。双语幼儿园一年十几万,外教一对一几百块一小时,培训班动辄上万,英语是所有这些科目里最吃课外投入的那一门,筛的往往不是脑子,是家里的钱包。汤家凤在《一虎一席谈》上说了一句大实话:英语权重过高,对农村孩子不利。
但“降权”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反对的声音也不是没道理。胡锡进当时就炸了,核心逻辑是:公立体系把英语削弱了,有钱人照样请私教,普通家庭的孩子连课堂上那点系统学习的机会都没了,差距只会更大。
这个顾虑是真的。汤家凤自己的回应也挺实在:城市孩子照样课外补,农村孩子在校内学的那点东西如果分差拉不开,反而少被校外资源碾压。听着绕,细想有道理,降分值确实是在给课外军备竞赛泄压,把时间还给数理化,给那些靠刷题堆不出天赋的普通孩子留条路。
但说到底,问题的根子不在英语这门课,在“一把尺子量所有人” 。一个搞流体力学的博士和一个研究国际法的硕士,对英语的需求天差地别,却用同一套卷子、同一条线来筛。英语本来是个钥匙,现在被挂脖子上天天称重,走路都费劲。
汤家凤十一月还在发声,说明这事远远没完。他怼李稻葵那句话其实点到了要害:李稻葵讲的是“产业出海需要英语”,那是真需求;汤家凤问的是“课堂上那十几年耗得值不值”,那也是真问题。两个人说的根本不是同一件事,却被硬拉到同一个擂台上互殴。
英语该学,没人否认。但英语该不该成为卡住一个数学天才、一个机器人偏才、一个农村孩子的那道一票否决线,才是汤家凤拍了三个月桌子真正想问的。
工具就是工具。把工具供上神坛当筛子用,筛掉的往往不是庸才,是那些偏科偏得刚刚好的人才。这话,一个教数学的人说出来,比谁都有分量。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