盘点那些字节失败的产品

据晚点 LatePost 的统计,2018 年到 2020 年,字节跳动在 App Store 上线了大约 140 个产品。

这么多的产品,真正成功的,只有一个抖音。

140 个是什么概念?三年时间,平均每 8 天就有一个新产品推向市场。可这 140 个里,绝大多数你连名字都没听过,上线、推广、数据不动、团队解散,前后可能不超过一年。

字节做产品的方法一直只有一套:找一个已经被验证的需求,用流量、补贴、算法大搞特搞。这套打法在内容分发上几乎无敌,抖音就是这么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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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它还是有个前提,这个需求本身要能够被流量和算法解决。

可惜字节后来做的很多事都不属于这一类。

一、社交类

2019 年 5 月,飞聊上线。不到一个小时,用户在飞聊里生成的名片二维码,被微信全面封禁。

哎,这个细节挺说明问题的。字节想做社交,做了不止一次:2019 年 1 月多闪先上,主打短视频社交,靠抖音的流量猛推;四个月后飞聊跟上,把微信、豆瓣、多闪的功能全部整合进去了。

两款产品的问题是一样的:用户的聊天记录、工作群、支付、生活关系全在微信里。你给再多入口,人家也没有理由用你。

后来多闪并进了抖音,飞聊长期停更,最后停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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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节做社交的心一直没死,但它学聪明了,不再做独立 App,改成在抖音里做群聊、私信、红包。打不过就渗透,靠抖音内部功能慢慢改变用户习惯。

二、社区类:疯狂砸钱挖人

悟空问答是字节最舍得花钱的一次。

2017 年,张一鸣把头条问答升级成独立 App,两个月内从知乎挖来 300 多名大 V。据当时的报道,答一个问题给钱,提一个问题也给钱,最高峰签约了上万名答主。

同样的剧本,后来在种草赛道又演了一遍。新草,字节大规模从小红书挖 KOL,还给流量倾斜,可这款 App 长期待在孵化状态,应用商店都下载不到,2019 年 8 月关停。2022 年又做了可颂,还是对着小红书打,上线没多久就查无此人。

社区这东西,靠的是人和人慢慢处出来的信任。知乎的问答社区氛围经营了十几年,小红书做真实分享、做种草也做了十三年,你用钱和流量,可没这么简单就把社区氛围买过去。

三、电商类

电商是字节试得最久、也最不甘心的一个方向。

2019 年上线「值点」,2021 年底又推出独立的「抖音盒子」,想把电商从抖音里拆出来单独做。

可问题是,人在抖音是来娱乐的,不是来比价的。他刷到一个视频被打动了,会随手下一单;但他不会专门打开一个 App 去买东西。

抖音盒子很快就没了声音,团队并回了抖音电商。到今天,字节直接把交易塞进短视频和直播里,不再做新入口。

四、有些失败,其实不怪它

盘点这类清单,很容易写成「字节不行」。但我们得分两种情况看。

一种是它自己没做对的:社交、社区、电商,方向没错,打法不对。还有一种是被时代掀翻的。

2021 年「双减」落地,大力教育旗下 GOGOKID、你拍一、清北小班、汤圆英语相继停运,瓜瓜龙和清北网校裁员转岗。整个行业被按了暂停键。

游戏也一样。2023 年 11 月,朝夕光年大规模收缩,未上线的项目几乎全关。字节游戏不是没成绩,是投入太重、回报太慢——2021 年它花 100 亿现金加 150 亿股权买下沐瞳,后来想卖,报价连 20 亿美元都没到。

PICO 更典型,2021 年 90 亿元收购,两年内两次调整,涉及六百多人。元宇宙退潮,谁都拦不住。

你看,把这份清单摊开,会发现一个共同点:字节输掉的业务,几乎都需要一样东西,就是时间。

社交要等关系链培养出来,社区要等氛围,游戏要等手感和版本,教育要等口碑。这些事都要时间,而字节最擅长的,是数据为王,哪个项目短时间内数据更好,你就可以继续做。

这套本事让它十年做到了别人二十年的规模,也正是这套公司文化,让它在需要静下心来的领域收效甚微。

140 个产品只跑出来一个抖音,这算失败吗?

肯定不算,一个抖音赚回来的钱,够它狠狠试错了。但从另一个角度看,一家公司如果只有一种赢法,那它能做的事,其实早就被这种赢法定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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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才能在做惯了快生意之后,还愿意去做那些慢的?这是字节的课题,也是所有「APP 工厂」的共同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