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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万而已,你连这点钱都不愿意借?"

我站在客厅中央,手机屏幕上是弟弟发来的第八条催促信息。窗外的晚霞把整个房间染成血红色,我的影子在地板上扭曲成一个陌生的形状。

沙发上的赵铭远放下手中的财经杂志,镜片后的眼睛平静得像一潭死水:"不是不愿意,是不应该。"

这个回答像一记耳光抽在我脸上。

我们结婚三年,他从来没用过这种语气跟我说话。赵铭远是那种温和到近乎没有脾气的男人,公司的同事都叫他"好好先生"。可现在,他的每个字都像刀子一样扎进我心里。

"我弟弟要买车!"我的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他在外地工作,每天挤地铁两个小时,你知道有多辛苦吗?"

赵铭远站起身,走到窗边。夕阳把他的侧脸照得轮廓分明,我突然发现他瘦了很多,眼窝深陷,太阳穴的位置隐约可见青色的血管。

"徐可欣,你弟弟今年二十六岁了。"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工作三年,存款为零,每个月工资八千块,却非要买三十万的车。这不是刚需,是虚荣。"

"什么虚荣!"我冲过去,一把夺过他手里的水杯,"你就是看不起我们家!你们赵家有钱,我们徐家穷,所以我弟弟就不配开好车是吗?"

杯子在大理石茶几上磕出一道裂痕。

赵铭远转过身,眼神里第一次出现了我看不懂的东西——不是愤怒,不是失望,更像是一种深深的疲惫。

"如果他真想买车,我可以陪他去看十万左右的代步车,首付我出。"他说,"但三十万的奥迪,我不会借。"

"你凭什么替我弟弟做决定?"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这钱我们家会还的!我爸妈说了,三年内肯定还清!"

"徐可欣。"赵铭远叫我的全名时,我知道他是真的生气了,"你仔细想想,过去三年,你家已经从我们这里'借'走了多少钱?"

我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说不出话来。

脑海里闪过一个个画面:去年弟弟说要考研,借了五万报培训班,最后连考试都没去;前年我妈说老家房子漏水要修缮,拿走八万,结果钱用来给弟弟交了订婚彩礼,婚事后来又吹了;还有给我爸治腰椎病的三万,给弟弟买笔记本电脑的两万……

"那都是我爸妈开口借的!"我狡辩道,"你当时不是答应得好好的吗?现在翻旧账什么意思?"

"我从来没说不给。"赵铭远走到玄关处,从鞋柜上拿起车钥匙,"但徐可欣,你心里清楚,那些钱一分都没还过。现在又要三十万,你觉得这次会还吗?"

"你!"我气得浑身发抖,"赵铭远,你就是铁公鸡!当初追我的时候,口口声声说会照顾我一辈子,照顾我全家!现在倒好,三十万都舍不得!"

他背对着我,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开口,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如果这三十万能让你弟弟真正独立,我二话不说就给。但可欣,你看不出来吗?你们家人已经把我当成提款机了。"

这句话彻底点燃了我心中的怒火。

"既然你这么想,那我们就离婚!"我冲进卧室,抓起手机就给我妈打电话,"妈,我跟赵铭远要离婚,你们明天来接我!"

电话那头,我妈惊呼一声:"可欣,你疯了?为了三十万就离婚?"

"不是为了三十万!"我哭着喊,"是他看不起咱们家!妈,我受够了!"

挂断电话后,我开始收拾行李。衣柜里的衣服被我一件件扔进箱子,化妆品、首饰、鞋子……我要把所有属于我的东西都带走,一件不留。

赵铭远站在卧室门口,就那么静静地看着我。

我以为他会挽留,会道歉,会说软话。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看着我把两个28寸的行李箱塞得满满当当。

"你就不能哄哄我吗?"我抬起头,眼泪糊了满脸,"就算我无理取闹,你就不能让让我吗?"

赵铭远的喉结滚动了一下,嘴唇动了动,最终还是没有说话。

我拖着箱子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这个住了三年的家。客厅的墙上还挂着我们的婚纱照,照片里的我笑得那么甜,他搂着我的腰,眼睛里全是温柔。

"赵铭远,我恨你。"我说完这句话,头也不回地摔门而出。

电梯里,我的手机震个不停。弟弟发来消息:"姐,怎么样?姐夫答应了吗?4S店那边说了,今天交定金明天就能提车!"

我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却不知道该回复什么。

电梯门打开,我拖着行李箱走进深秋的夜色中。身后那栋楼的十八层,我们家的灯还亮着。我知道赵铭远一定站在窗前,看着我离开。

但我没有回头。

因为我觉得自己是对的。家人永远是最重要的,一个连帮自己妻弟都不肯的男人,有什么资格谈爱情?

出租车在小区门口停下,司机帮我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我报了父母家的地址,整个人瘫在后座上。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我妈打来的:"可欣,你真要离婚?你知道离婚多丢人吗?你以后还怎么嫁人?"

"妈,我不管了。"我闭上眼睛,"明天我就回家,再也不回那个家了。"

车窗外,城市的灯光流淌成一条条光河。我突然想起新婚那天,赵铭远抱着我走进新房时说的话:"可欣,以后这就是我们的家了,你想怎么布置都行,只要你开心就好。"

那时候的他,眼睛里闪着光。

可现在,那些光都熄灭了。

01

第二天早上九点,我站在父母家门口,按响了门铃。

母亲徐美芳打开门的瞬间,眼神复杂得让我不敢直视。她打量着我身后的两个行李箱,叹了口气,侧身让我进去。

"回来了就好,先进来坐。"她说。

客厅里,父亲徐建设坐在沙发上抽烟,茶几上的烟灰缸里已经堆满了烟蒂。他看了我一眼,什么都没说,又低头点了一支烟。

我把行李箱停在玄关处,走进这个我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家。一切都那么熟悉,墙上的挂钟、旧式的布艺沙发、电视柜上摆放的全家福——那还是五年前拍的,照片里的我笑得毫无心机,弟弟徐子墨搂着我的肩膀,做着胜利的手势。

"姐!你终于回来了!"

徐子墨从他房间冲出来,一脸兴奋。他穿着一件崭新的阿玛尼T恤,手腕上戴着刚买的浪琴手表,整个人神采奕奕。

"姐夫答应借钱了吧?"他凑过来,眼睛里闪着光,"我昨天都看好车了,黑色的奥迪A4L,落地三十二万,帅呆了!"

我看着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人有些陌生。

"子墨,姐跟你姐夫离婚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空气瞬间凝固了。

徐子墨的笑容僵在脸上:"啊?离……离婚?为什么?"

"因为他不肯借钱。"我说,"我觉得这样的男人不值得我继续跟他过下去。"

母亲在厨房门口探出头,脸色难看极了:"可欣,你糊涂啊!为了三十万就离婚,你知道外面人会怎么说吗?"

"妈,你不是说赵铭远看不起咱们家吗?"我回头看她,"既然这样,离了也好,省得天天被人看不起。"

父亲突然把烟蒂狠狠按灭在烟灰缸里,发出"嗤"的一声。

"行了,都别说了。"他的声音很沉,"离就离吧,大不了以后不去他们赵家了。可欣,你房间还在,这永远是你的家。"

我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还是爸爸最疼我。

"可是姐……"徐子墨抓抓头发,欲言又止,"那我这车……"

"子墨!"母亲瞪了他一眼,"你姐都这样了,你还想着车?"

"我就是问问……"他嘟囔着,但眼神里的失望清清楚楚。

我走进自己的房间,一切都保持着我出嫁前的样子。书桌上还放着我的高中毕业照,墙上贴着我追星时收集的海报,衣柜里挂着那些旧衣服。

我躺在那张窄窄的单人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突然响了,是公司人事部的电话。

"徐可欣,你今天怎么还没来上班?总监已经问了两次了。"对方语气不善。

我看了眼时间,已经十点半了。完蛋,忘记请假了。

"不好意思,我家里有点事,现在马上过去。"我慌忙从床上跳起来。

"你最好快点,总监脸色很难看。"对方说完就挂了电话。

我匆忙换了套职业装,抓起包就往外跑。父母还在客厅里商量着什么,看到我要出门,母亲叫住我:"可欣,中午回来吃饭吗?"

"不了,公司有事,我晚上再回来。"我边换鞋边说。

"那你路上小心。"父亲说,"晚上回来我们再好好谈谈。"

我点点头,冲出家门。

到公司的时候已经快十一点了,我气喘吁吁地冲进办公室,所有人都抬头看我,眼神里写满了八卦。

"徐可欣,你来我办公室一趟。"总监方琳站在门口,面无表情。

我心里咯噔一下,跟着她进了办公室。

"说吧,什么原因。"方琳坐在办公桌后,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

"对不起方总监,我家里出了点事,忘记请假了。"我低着头。

"家里出事?"方琳挑眉,"上个月你也说家里出事,请了三天假。上上个月你弟弟住院,你请了五天假。徐可欣,你知道公司不是慈善机构吗?"

我咬着嘴唇,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看过你的业绩报表。"方琳翻开面前的文件夹,"连续三个月垫底,客户投诉两次,方案被打回重做五次。告诉我,你还想在这个岗位上待多久?"

我的脸一阵发烫:"方总监,我会努力的,我保证……"

"我给你一个月时间。"方琳打断我,"如果下个月业绩还是最后一名,你自己考虑是主动辞职还是等公司辞退。"

我木然地走出办公室,回到自己的工位上。同事们装作在忙碌,但我知道他们都在偷偷观察我。

"可欣,没事吧?"坐在我旁边的小雨小声问。

"没事。"我挤出一个笑容。

下午的时间像是被拖慢了一样,每一分钟都异常难熬。我盯着电脑屏幕上的数据表格,脑子里却一片混乱。

离婚的事、工作的事、家里的事,像三座大山一样压在我身上。

下班时,我收到了徐子墨的微信:"姐,我想了一下,要不我先买个便宜点的?十五万的凯越怎么样?首付五万,爸妈说可以凑一下。"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就在这时,朋友圈突然弹出一条新动态。

是赵铭远公司的同事发的:恭喜赵总升任区域经理!年轻有为,前途无量!

配图是一张庆祝晚宴的照片,赵铭远站在中间,穿着笔挺的西装,举着酒杯,笑容得体。他身边站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应该都是公司高层。

我放大照片,仔细看他的脸。

他瘦了,但精神状态看起来很好,眼睛里有一种我从未见过的锐利和自信。

升职了?

我们离婚才一天,他就升职了?

我的手开始微微发抖,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涌上心头。是后悔?是不甘?还是嫉妒?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母亲发来的消息:"可欣,晚上早点回来,家里包饺子,你爱吃的韭菜鸡蛋馅儿。"

我收起手机,关掉电脑,拎起包走出办公室。

电梯门打开的瞬间,我看到自己的倒影。职业套装、略显憔悴的脸、眼角隐约可见的细纹。我今年才二十八岁,怎么看起来像三十五岁?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光一盏盏亮起。我站在公司楼下,看着车水马龙的街道,突然觉得自己像一片漂浮的羽毛,不知道该往哪里去。

回家的路上,我路过那家我和赵铭远常去的川菜馆。透过玻璃窗,我看到一对年轻夫妻坐在我们常坐的那个位置,女人笑得很开心,男人宠溺地帮她夹菜。

我曾经也有过这样的时光。

为什么会走到今天这一步?

02

回到家的时候,整个房子弥漫着韭菜的香味。母亲在厨房里忙活,父亲在客厅看电视,徐子墨的房门紧闭,里面传来游戏的音效声。

一切都像回到了多年前,我还没结婚的时候。

"可欣回来啦,快洗手吃饭。"母亲从厨房探出头,脸上挂着笑容。

我放下包,走进卫生间洗手。镜子里的自己眼圈微红,脸色憔悴。我用冷水拍了拍脸,深呼吸了几次,才走出来。

餐桌上已经摆好了饺子,还有几个小菜。母亲盛了一碗递给我:"多吃点,你看你都瘦了。"

"谢谢妈。"我接过碗,却没什么胃口。

"子墨!吃饭了!"母亲朝徐子墨的房间喊。

过了好一会儿,徐子墨才磨磨蹭蹭地出来,手里还拿着手机,眼睛盯着屏幕。

"吃饭了还玩手机!"母亲有些不满。

"马上,马上。"徐子墨敷衍地应着,在我对面坐下,手机却没放下。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涌起一阵说不出的烦躁。

"子墨,你不是说要看车吗?怎么还在玩游戏?"我忍不住问。

"哦,那个啊。"他抬起头,有些不好意思地笑笑,"我今天去看了,凯越太low了,我同事都笑话我。姐,要不你再跟姐夫说说?我真的很需要这辆车。"

我放下筷子,看着他:"子墨,我和赵铭远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啊。"他眨眨眼,"但是离婚也可以借钱吧?就当是朋友借钱,姐你去跟他说说,就说我急用,真的急用。"

"你急什么用?"我盯着他。

"这个……"徐子墨眼神闪烁,"工作需要啊,有车才方便谈客户,公司那边都说了,有车的业务员业绩都比没车的高。"

"你上个月不是说公司有班车接送吗?"我皱眉。

"那是以前,现在改了。"他快速地说,然后低头扒饭,"反正姐你帮我这一次,以后我挣钱了一定还。"

我看着他,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赵铭远是不是看出了什么?

"行了,吃饭吧。"父亲打断了我们的对话,"可欣刚离婚,你就别再烦她了。"

徐子墨撇撇嘴,没再说话。

吃完饭,我回到房间,躺在床上刷手机。朋友圈里关于赵铭远升职的消息已经传开了,很多共同好友都在评论祝贺。

我点开他的朋友圈,最新的一条动态是三天前发的——"努力的意义,不是为了改变世界,而是不被世界改变。"

配图是他办公桌上的加班夜景。

我往下翻,想看看他有没有发什么关于我们离婚的内容,但什么都没有。他的朋友圈依然是那些工作日常、行业资讯、偶尔的风景照,干净得就像我从未在他生命里出现过。

手机突然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

"喂?"

"请问是徐可欣女士吗?"对方是个年轻女人的声音。

"我是,请问您是?"

"我是盛世地产的置业顾问,我们这边有一套非常适合您的房源,不知道您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不好意思,我暂时不需要。"我准备挂电话。

"徐女士,您是赵铭远先生的妻子对吗?赵先生之前来我们售楼处看过房,留了您的电话,说是要给您一个惊喜。"

我的手一顿:"你说什么?"

"赵先生上个月来看过我们的江景房,说是想买一套大一点的,方便父母过来住。他还特意问了朝向和学区的问题,看起来很用心。"对方继续说,"我们这边现在有活动,如果您有兴趣的话……"

"他什么时候看的房?"我打断她。

"大概是……三周前吧,10月15号。"对方翻了翻资料,"对,就是那天,我记得很清楚,因为那天下大雨,赵先生还是冒雨来的。"

三周前?

那不是我们吵架的前一周吗?

"他……他看上哪套了?"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赵先生看中了我们的C栋顶楼复式,220平米,带两个露台,总价680万。他说要再考虑考虑,但看得出来很喜欢那套。"

680万。

我和赵铭远名下的房子是婚前他贷款买的,120平米,现在市值大概400万,还有200万贷款没还完。如果他要买680万的房子,就意味着……

"徐女士?您还在吗?"

"啊,在。"我回过神,"谢谢您的介绍,我考虑一下再联系您。"

挂断电话后,我整个人愣在那里。

赵铭远为什么要看房?他从来没跟我提过要换房子。而且680万,以他现在的收入,就算升职了,也很难负担得起这么贵的房子。

除非……他早就在计划什么。

我打开微信,找到赵铭远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还停留在前天——那是我发给他的分手宣言。

我手指悬在键盘上,想打个字,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就在这时,母亲推门进来。

"可欣,你还没睡?"她在床边坐下,"妈跟你说点事。"

"什么事?"

母亲犹豫了一下,说:"你弟弟的事……其实不只是买车这么简单。"

我心里咯噔一下,坐起身来:"妈,到底怎么了?"

"他……他在外面欠了点钱。"母亲的声音很小,"不多,也就十来万,是跟朋友借的,说好年底还,但现在人家催得紧。"

"欠钱?"我瞪大眼睛,"他借钱干什么?"

"这个……"母亲支支吾吾,"他说是投资,跟朋友合伙做点小生意,结果赔了。"

"什么小生意?"我追问。

"妈也不太清楚,好像是什么网店还是微商,总之就是赔了。"母亲拉着我的手,"可欣,妈知道你现在也不容易,但你弟弟真的走投无路了。要不……要不你再跟赵铭远说说?就说是你自己要借,不提你弟弟?"

我看着母亲,心里五味杂陈。

"妈,我和赵铭远已经离婚了。"

"我知道,但是……"母亲的眼眶红了,"可欣,那是你弟弟啊,你们从小一起长大,你能看着他被人追债吗?"

我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让我想想吧。"

母亲拍拍我的手,站起身走出房间。

我躺回床上,盯着天花板。

十来万,加上买车的三十万,总共四十多万。我现在的工资才八千块,存款只有不到五万,根本帮不了他。

除非……真的去找赵铭远。

但我刚说完那些狠话,转头又去求他借钱,这张脸往哪儿搁?

手机震了一下,是徐子墨发来的微信:"姐,对不起,我不该瞒着你。但我真的没办法了,那些人说如果年底前不还钱,就要去我公司闹。姐,你就帮我这一次,我发誓这是最后一次了。"

我盯着这条消息,手指颤抖着打字:"你到底欠了多少?"

"十五万。"

"不是说十来万吗?"

"那个……还有点利息。"

我差点把手机摔了:"徐子墨,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

对方沉默了很久,才回复:"姐,等我见到你再说吧,电话里说不清楚。"

我没再回复,直接把手机扔到一边。

整夜辗转反侧,脑子里乱成一团。天快亮的时候,我终于迷迷糊糊睡着了,梦里赵铭远站在一栋很大的房子门口,对我说:"可欣,进来吧,这是我们的新家。"

我想走过去,却发现脚下是一片泥沼,每走一步都无比艰难。

"赵铭远,等等我!"我喊。

但他转身进了房子,门在我面前关上。

我猛地惊醒,额头全是冷汗。

窗外已经大亮,阳光刺得我眯起眼睛。

03

接下来的一周,我的生活彻底乱了套。

公司那边,业绩依然惨淡。我跟进了两个月的一个大客户突然决定换供应商,理由是"觉得你们不够专业"。方琳在周会上当着所有人的面批评我:"徐可欣,你这个月的业绩如果再上不去,我们真的要考虑换人了。"

我坐在角落里,感觉所有人的目光都像针一样扎在身上。

家里那边,徐子墨的债主开始隔三差五地打电话催债,有一次甚至直接找到了父母家门口。那是一个纹身男人,站在楼下抽烟,眼神凶狠。母亲吓得不敢出门,父亲气得把徐子墨臭骂了一顿。

"你到底在外面干了什么?!"父亲的怒吼声隔着墙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我……我就是借了点钱周转……"徐子墨的声音充满委屈。

"周转?周转什么?你工作不好好干,天天就知道玩!"

我坐在自己房间里,听着父子俩吵架,心烦意乱。

更让我不安的是,赵铭远那边传来的消息越来越多。

朋友圈里,陆陆续续有人晒出和他的合影。他出席了几个行业论坛,还接受了一家财经媒体的采访。照片里的他意气风发,完全看不出刚离婚的颓废。

反而是我,每天顶着黑眼圈,化再多妆都遮不住眼底的憔悴。

"可欣,你最近是不是没睡好?"小雨有天中午吃饭时问我,"要不要请几天假休息一下?"

"不行,我现在请假估计就直接被辞退了。"我苦笑。

"听说你老公……不,前夫升职了?"小雨小心翼翼地问,"你们真的离婚了?"

我点点头,没说话。

"唉,可惜了。"小雨叹气,"赵铭远人挺好的,当初你们结婚时我还羡慕你呢,找了个又有能力又顾家的老公。"

我的眼眶突然就红了。

是啊,曾经多少人羡慕我。

那天下午,我收到了一条意外的微信,是赵铭远公司的同事李姐发来的。

李姐是财务部的主管,年纪比我大十来岁,我和赵铭远结婚时她还做过我们的证婚人。

"可欣,你现在方便说话吗?"

"方便,李姐,什么事?"

"我听说你和赵铭远离婚了?"

我顿了顿:"嗯。"

"因为借钱的事?"

消息传得这么快?我有些尴尬:"李姐,这件事……"

"可欣,我跟你说句实话。"李姐发来一条长消息,"赵铭远这个人,我跟他共事五年了,他的人品我很清楚。他不是小气的人,但他有原则。你们家的事,其实公司里不少人都知道。"

我的脸一阵发烫。

"上次你弟弟要考研,赵铭远借了钱,后来你弟弟根本没去考试,这事传到公司了。还有你们家修房子,结果钱用来给你弟弟办婚事,这些事……说实话,大家都觉得赵铭远太好说话了。"

我看着这些文字,手心开始冒汗。

"可欣,我不是要说你家人不好,但你得明白,赵铭远不是提款机。他这次升职,是因为前段时间一个大项目,他连续加班两个月,都瘦了一圈。而那段时间,你在干什么?"

我的手开始发抖。

"李姐,我……"

"你整天为娘家的事操心,每个月工资除了给家里,就是给你弟弟。你们结婚三年,你给家里了多少钱,自己算过吗?"

我没有回复,因为我知道李姐说的都是事实。

"我就是觉得可惜。赵铭远是真的喜欢你,不然也不会什么都顺着你。但人都有底线,可欣,你把他的底线踩碎了。"

我盯着手机屏幕,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掉。

"算了,说这些也晚了。"李姐最后发来一句,"好好工作吧,女人还是要有自己的事业,别总指望别人。"

我关掉手机,趴在办公桌上无声地哭。

下班的时候,我在公司楼下遇到了赵铭远。

准确地说,是看到了他的车。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停在路边,车窗摇下,赵铭远正在打电话,语气温和:"嗯,我知道了,明天我会早点回去。对,放心吧。"

他在跟谁打电话?

我躲在一旁,看着他挂断电话,然后启动车子离开。车速不快,夕阳把车身照得金灿灿的。

我站在原地,突然觉得那辆车很陌生。

晚上回到家,徐子墨又在催我:"姐,你到底想好了没有?那些人说了,如果这周末还不还钱,就要去我公司闹。我会丢工作的!"

"你欠钱了还想着买车?"我冷冷地说。

"我……"徐子墨语塞,"我不是想着有车了业绩能上去,就能还钱了吗?"

"你以为买了车就能做好业务?"我看着他,"子墨,你有没有想过,你做不好工作,不是因为没车,而是因为你根本不够努力?"

徐子墨的脸一下子涨红了:"姐,你什么意思?你现在是看不起我了是吧?"

"我没有看不起你,我只是希望你能脚踏实地。"

"脚踏实地?"徐子墨冷笑一声,"姐,你现在才月薪八千,工作三年还是个小职员,你有什么资格教训我?"

这话像一记耳光打在我脸上。

"徐子墨!你跟你姐说什么话呢!"母亲冲过来。

"我说的是实话!"徐子墨摔门回了自己房间。

我站在客厅里,浑身颤抖。

父亲叹了口气,递给我一张银行卡:"可欣,这是我和你妈的养老钱,五万块。你先拿去用,剩下的……你想想办法吧。"

我看着那张卡,眼泪又掉了下来。

"爸……"

"别说了,拿着吧。"父亲拍拍我的肩膀,"我们都老了,能帮你们的不多了。"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脑子里反复出现李姐说的那些话,还有赵铭远打电话时温柔的语气。

他在跟谁说"明天早点回去"?

新女朋友吗?

这么快就有新欢了?

我拿起手机,点开赵铭远的微信,手指悬在屏幕上方,最后还是没有打字。

算了,我们已经离婚了,他跟谁在一起都与我无关了。

可为什么心会这么疼?

04

周五晚上,我加班到九点才回家。公司的电脑显示屏上是一份改了七遍的方案,方琳依然不满意。

"徐可欣,你能不能用点心?这种水平的方案拿出去,是要砸我们公司招牌的!"她的声音在办公室里回荡。

我咬着嘴唇,一遍遍地修改,眼睛盯着屏幕,眼泪却止不住地往下掉。

到家的时候,整栋楼都安静了。我掏出钥匙开门,客厅里却还亮着灯。

母亲和父亲坐在沙发上,表情凝重。看到我回来,母亲立刻站起来。

"可欣,你可算回来了。"她的声音在颤抖。

"怎么了?"我心里涌起不祥的预感。

"你弟弟……"父亲欲言又止。

"子墨怎么了?"

"他,他在外面欠的不是十五万。"母亲突然捂住脸,开始哭泣,"是四十万!他瞒着我们,一直在……在赌博!"

我脑子里"轰"的一声,像被雷劈了一样。

"你说什么?赌博?"

父亲点了支烟,手在抖:"今天下午,一帮人找到家里来了。我们才知道,子墨从去年开始就在网上赌,刚开始赢了点钱,后来越陷越深……"

"这些人说,如果下周一还不把钱还清,就要报警,说子墨参与网络赌博。"母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可欣,你弟弟要是被抓进去,这辈子就毁了!"

我站在原地,整个人都是麻木的。

赌博。

四十万。

原来买车只是个幌子。

"子墨人呢?"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很平静。

"在房间里,我们说了他一下午,他一句话都不说。"父亲说。

我走到徐子墨的房间门口,用力敲门。

"子墨,开门。"

没有回应。

我继续敲:"徐子墨,你给我开门!"

过了好久,门开了。

徐子墨站在门口,眼睛红肿,头发乱糟糟的。他看起来憔悴了很多,完全没有平时那副神气活现的样子。

"姐……"他的声音很小。

我一巴掌扇在他脸上。

"啪!"

清脆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回响。

"你知不知道你在干什么?!"我的声音在颤抖,"赌博!徐子墨,你怎么敢?!"

徐子墨捂着脸,眼泪掉下来:"我……我就是想赚点快钱……"

"赚快钱?"我冷笑,"你知道爸妈为了你多辛苦吗?你知道我为了帮你,连婚都离了吗?结果呢?你在干什么?"

"姐,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徐子墨跪了下来,"我以后再也不赌了,你就帮我这一次吧。"

我看着跪在地上的弟弟,心里五味杂陈。

"你知道赵铭远为什么不肯借钱吗?"我蹲下来,看着他的眼睛,"他早就看出来了,他知道你会拿这些钱去干什么。"

徐子墨愣住了。

"他从一开始就知道,你要的不是车,是继续作的资本。"我的眼泪掉了下来,"而我这个蠢姐姐,为了你跟他大吵一架,为了你离了婚。"

"姐……"

"但是子墨,这是最后一次。"我站起来,"爸妈的养老钱有五万,我这里还能凑三万,剩下的……你自己想办法。"

"姐,就差三十二万了,你去求求姐夫吧,就说是你要借的,求他了。"徐子墨拉住我的衣角。

我甩开他的手:"别叫他姐夫,我们已经离婚了。"

回到自己房间,我坐在床边,拿起手机。

通讯录里,赵铭远的名字还躺在那里。我点开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一个月前他发的:"可欣,晚上想吃什么?我下班去买。"

那时候的我们,还是正常的夫妻。

我该怎么开口?

就说"赵铭远,我弟弟赌博欠了钱,你能借我吗"?

不,我说不出口。

我放下手机,抱着枕头大哭。

哭累了,迷迷糊糊睡着了。睡梦中,我又梦到了赵铭远,梦到我们刚结婚的那段时光。

那时候他会在我加班的时候给我送夜宵,会在我生病的时候整夜守着我,会在我心情不好的时候陪我散步聊天。

他说:"可欣,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就是娶到你。"

可是现在,这些都成了奢望。

第二天一早,我被一阵急促的敲门声惊醒。

打开门,是一个陌生男人,身后还跟着两个人。

"你是徐可欣?"领头的男人问。

"我是,你们是谁?"

"我们是来收债的。"男人冷笑,"你弟弟徐子墨欠我们的钱,今天必须还清,否则……"

"否则怎么样?"我挡在门口。

"否则我们就去他公司,让所有人都知道他是个赌徒。"

我的手心全是冷汗:"你们要多少钱?"

"四十万,一分都不能少。"

"我给你们八万,剩下的钱,给我们一个月时间。"我说。

"一个月?"男人上下打量我,"谁知道一个月后你们会不会跑路?这样吧,把你们家房产证抵押给我们,一个月后拿钱赎回。"

"不行!"我断然拒绝,"这房子是我父母的,不能抵押。"

"那就今天把钱还清。"男人的语气不容置疑。

我们僵持着,最后我说:"给我三天时间,我一定凑到钱。"

男人盯着我看了好久,说:"三天,一天都不能多。如果到时候拿不出钱,后果你们自己承担。"

他们走后,我整个人都瘫软了。

三十二万,我到哪里去找三十二万?

父亲从卧室里出来,苍老的脸上写满了疲惫:"可欣,要不……我们把房子卖了吧。"

"不行!"我和母亲几乎同时说。

"这房子卖了,你们住哪?"我说。

"大不了我们回老家。"父亲叹气,"总比让子墨出事强。"

我坐在沙发上,脑子里一片混乱。

就在这时,手机响了。

是李姐打来的。

"可欣,你现在方便吗?我有个事情想跟你说。"

"李姐,什么事?"

"是关于赵铭远的。"李姐的声音有些犹豫,"昨天公司聚餐,他带了个女人过来。"

我的心脏突然停跳了一拍。

"什么女人?"

"看起来二十四五岁,很漂亮,穿得也很得体。"李姐说,"赵铭远介绍说是他女朋友,大家都很惊讶,毕竟你们才离婚半个月……"

我握着手机的手在颤抖。

"可欣,我就是想告诉你一声,免得你从别人那里听说会更难受。"李姐安慰道,"你也别太伤心,天涯何处无芳草。"

挂断电话后,我呆呆地坐在那里。

半个月。

我们离婚才半个月,他就有新女朋友了?

所以他根本没有难过,没有不舍,甚至可能早就准备好了。

而我这个傻子,还在为他心痛,还在纠结要不要去求他。

我突然笑了,笑着笑着又哭了。

"可欣,你怎么了?"母亲担心地看着我。

"妈,我没事。"我擦掉眼泪,站起来,"我出去一趟。"

我要去找赵铭远,不是为了借钱,而是要亲眼看看,那个曾经说爱我一辈子的男人,是怎么这么快就移情别恋的。

05

我站在赵铭远公司楼下,看着这栋熟悉的写字楼,心跳快得像要跳出胸腔。

已经是晚上七点了,大楼里依然灯火通明。我知道他的习惯,这个时间通常还在加班。

电话打过去,响了很久才接通。

"喂。"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平静。

"赵铭远,我在你公司楼下,能下来一趟吗?"我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等我十分钟。"

十分钟后,他出现在大楼门口。

还是那件熟悉的白衬衫,袖子卷到手肘,领口解开两颗扣子。他瘦了很多,下颌线条更明显了,看起来比离婚时更有精神。

"有事吗?"他在我面前两米远的地方停下。

我看着他,突然所有想说的话都堵在喉咙里。

"我……我想问你。"我深吸一口气,"你真的有新女朋友了?"

赵铭远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这重要吗?"

"当然重要!"我的声音提高了,"我们才离婚半个月,你就……你怎么可以这样?"

"徐可欣,是你说要离婚的。"他平静地说,"当时你摔门而出,说恨我,说再也不想见到我。我尊重你的决定,办了离婚手续。现在,我们是两个独立的人,我有权利开始新的生活。"

每个字都像针一样扎在我心上。

"可是……"我的眼泪掉下来,"你不爱我了吗?我们三年的感情,就这么不值一提?"

"爱。"他的眼神第一次有了波动,"但爱不是无止境的付出和迁就。徐可欣,这三年,我付出了所有的耐心和包容,但你呢?你眼里只有你的家人,只有你弟弟。你知道我为什么不肯借那三十万吗?"

我愣住了。

"因为我知道,那不是最后一次。"他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你弟弟会有下一次,下下一次。如果我答应了,就等于默许了这个无底洞。徐可欣,我不是不愿意帮你,而是帮不了。"

"你早就知道?"我颤声问,"知道子墨在赌钱?"

"我猜到了一部分。"赵铭远点点头,"一个工作三年的年轻人,工资不低,却要借三十万买车,这本身就不合理。我让朋友帮忙查了一下,发现他经常出入棋牌室,网上也有大额转账记录。"

我的腿一软,差点站不稳。

"所以你拒绝了,然后我跟你大吵一架,离了婚。"我苦笑,"赵铭远,你为什么不告诉我?为什么要让我一个人像傻子一样?"

"我告诉你了,你会信吗?"他反问,"那天你在气头上,只想着我看不起你们家。就算我说出真相,你也只会觉得我在污蔑你弟弟。"

我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来。因为我知道,他说的是对的。

"算了,说这些已经没有意义了。"赵铭远看了看手表,"如果没别的事,我先走了。"

"等一下!"我叫住他,"我……我想借点钱。"

这句话一出口,我感觉自己的自尊心碎成了渣。

赵铭远转过身,眼神复杂:"借多少?"

"三十二万。"我低下头,"子墨欠了高利贷,对方给三天期限。我父母拿出了所有积蓄,但还差这些。"

空气安静得可怕。

"徐可欣,我问你一个问题。"赵铭远说,"如果我现在借给你,你觉得这是最后一次吗?"

我咬着嘴唇,说不出话来。

"答案你自己清楚。"他叹了口气,"这次是四十万,下次可能是八十万,一百万。你弟弟的问题不是缺钱,而是缺管教。一味地替他擦屁股,只会让他越陷越深。"

"可是如果不还钱,他会出事的!"我哭着说,"那些人会去他公司,会让他身败名裂。赵铭远,我求你了,就当是我最后一次求你。"

赵铭远沉默了很久,最后说:"我可以借你。"

我抬起头,眼里闪过希望的光。

"但是有条件。"他继续说,"这笔钱必须由你来还,不是你父母,不是你弟弟,是你。"

"好,我还!"我连忙点头。

"每个月一万,分三年还清。"他说,"合同我会让律师拟,包括利息和还款计划。另外,这笔钱直接给那些债主,不会经过你或者你家人的手。"

我愣住了:"你信不过我?"

"不是信不过你,而是要保证这笔钱真正用在该用的地方。"他说,"这是我唯一的条件,你同意吗?"

我咬着牙点头:"同意。"

"那好,明天你把债主的联系方式发给我,我会安排人处理。"说完,他转身要走。

"赵铭远。"我叫住他,"谢谢你。"

他的脚步顿了一下,没有回头:"不用谢,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大楼里,我蹲在地上,无声地哭了起来。

原来有些路,一旦走错了,就再也回不去了。

回到家,我把赵铭远答应借钱的消息告诉了父母。母亲喜极而泣,父亲长长地松了口气。

只有徐子墨,坐在自己房间里,一言不发。

我推开他的房门:"你听到了吧?赵铭远答应借钱了。"

徐子墨抬起头,眼睛红肿:"姐,对不起。"

"你知道这笔钱是怎么来的吗?"我走到他面前,"是我用自己的未来换来的。从今天开始,我每个月要拿出一万块还债,这意味着我要更拼命地工作,不能生病,不能休息,不能有任何意外。"

徐子墨低下头,眼泪掉在地上。

"这是我最后一次帮你。"我一字一句地说,"从今以后,你的人生你自己负责。"

说完这些话,我转身走出房间。

那天晚上,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赵铭远的话。

"爱不是无止境的付出和迁就。"

"你眼里只有你的家人,只有你弟弟。"

"这是你该付出的代价。"

每一句话都像刀子一样割在心上。

我拿起手机,翻开跟赵铭远的聊天记录,从最早的甜言蜜语,到后来越来越少的交流,再到最后的争吵和冷漠。

三年的婚姻,就这样走到了尽头。

正准备关手机睡觉时,微信突然弹出一条消息。

是一个陌生号码发来的好友申请,验证信息写着:"你好,我是赵铭远的女朋友林晚晴。"

我的手一抖,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赵铭远的女朋友?

她加我干什么?

我犹豫了很久,最终还是点了"通过"。

几乎是瞬间,对方就发来了消息。

"你好,我知道你是赵铭远的前妻,冒昧打扰了。我只是想告诉你一件事——赵铭远让我转告你,他已经再婚了。"

那一刻,我觉得整个世界都崩塌了。

再婚?

我们离婚才半个月,他就再婚了?

"你在开玩笑吧?"我颤抖着打字。

"没有开玩笑。"对方发来一张照片。

照片里,赵铭远穿着正装,身边站着一个年轻漂亮的女人。两个人手里拿着红色的结婚证,对着镜头微笑。

照片的右下角,清清楚楚地标注着日期——就在昨天。

我的手机从手里滑落,掉在床上。

泪水模糊了视线,但那张照片依然清晰地印在脑海里。

赵铭远结婚了。

在借给我三十二万的第二天,他结婚了。

他真的把我彻底抛在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