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七点,我推开家门的时候,客厅里一片漆黑。
"小雨?"我喊了一声,没人应。
打开灯,餐桌上空空荡荡,连往常那碗隔夜的剩饭都没有。我放下公文包,习惯性地走向厨房想倒杯水。
冰箱门拉开的瞬间,一股塑料的味道扑面而来。
里面空荡荡的,连一根葱都没有。
"张明远,你是死人吗?"
妻子周小雨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卧室出来了,她抱着手臂站在厨房门口,脸色很难看。
"家里没菜了你不知道买吗?冰箱都空成这样了!"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有点可笑。
"你不是管钱吗?你不是每个月都要把工资寄回老家吗?我哪有钱买菜?"
我说这话的时候声音很平静,但周小雨的脸瞬间涨红了。
"你什么意思?我寄钱回家怎么了?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我弟弟还要买房,你就不能体谅一下?"
"体谅?"我笑了,"你月薪8000,每个月寄7000回去,我一个月就挣6000,还要还房贷4000。我已经连续吃了20天的公司食堂了,你现在问我为什么不买菜?"
周小雨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驳道:"公司食堂不是免费的吗?你吃食堂怎么了?"
"免费是免费,但天天吃土豆白菜,连个肉星都见不着。"我指着冰箱,"你知道我上次吃肉是什么时候吗?半个月前,你弟弟生日,你妈让你带回来的那块红烧肉。"
"那你怎么不说话?你怎么不跟我说?"
"我说了有用吗?"我盯着她的眼睛,"上个月我说想存点钱,你说什么来着?你说你弟弟要交订婚彩礼,让我再等等。上上个月我说咱们自己也要生活,你又说你妈身体不好,要去医院检查。"
周小雨的声音高了八度:"那是我妈!我不管谁管?"
"那我呢?"我突然觉得很累,"我是你老公,还是你的提款机?"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
周小雨的嘴唇抖了抖,眼圈红了:"张明远,你变了。以前你不是这样的,你以前说过会照顾我一辈子,会对我家人好的。"
"我是说过。"我转身往外走,"但我没说过要把自己饿成这样。"
"你去哪儿?"
"吃饭。"我头也不回,"外面随便一碗面条,也比看着空冰箱强。"
身后传来周小雨的哭声,但我还是走了。
楼下的兰州拉面馆里,老板认识我。
"张哥,又是一个人啊?还是老样子,一碗牛肉面?"
"嗯。"我坐下,掏出手机。
微信零钱:37.5元。
支付宝余额:124元。
银行卡:689元。
加起来不到900块,这就是我这个月剩下的全部家当。
距离发工资还有8天。
手机震了一下,是周小雨发来的消息:"你要是真这么自私,咱们就离婚吧。"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最后只回了两个字:"好啊。"
面端上来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手在抖。
01
认识周小雨是在三年前。
那时候我刚毕业一年,在一家小公司做程序员,她是公司前台。第一次见面,她笑着给我递门禁卡,阳光从落地窗透进来,把她的侧脸照得特别好看。
我那时候就动心了。
追了三个月,她才答应做我女友。
"我家条件不太好。"第一次约会的时候,周小雨就跟我说,"我爸妈都是农村的,我还有个弟弟在读大学。"
"没关系。"我握着她的手,"我也是普通家庭,咱们一起努力就行。"
她当时笑得眼睛弯弯的:"张明远,你真好。"
恋爱一年后我们结婚了。婚礼很简单,我在父母的帮助下凑了30万首付,在市区买了一套60平的小两居。
"终于有自己的家了。"新婚夜,周小雨靠在我肩上,"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的。"
我当时信了。
第一个月,她工资6000,主动给了我3000。"咱们一起存钱,以后生孩子要花钱的。"
我感动得不行,觉得自己找对人了。
第二个月,她工资涨到了7000,但只给了我2000。"我弟弟要买电脑,我帮他出一半。"
"行。"我没多想。
第三个月,她给我1000。"我妈说想买件羽绒服,你别介意啊。"
"不介意,应该的。"
第四个月开始,她就再也没给过我钱了。
"明远,我弟弟要考研,报了个辅导班,1万多,我得帮帮他。"
"可是咱们房贷..."
"房贷你先顶着,等他考上研究生就好了,到时候我多给你点。"
我点头答应了。
那个月开始,我的工资卡里就再也没富裕过。
半年后的一个周末,周小雨突然说要回娘家。
"我爸说家里房子漏水了,要修一下,我想给他们5000块。"
"可是咱们这个月要交物业费..."
"物业费能拖,我爸的房子不能漏啊!"她第一次冲我发火,"张明远,你到底有没有人性?"
我愣住了。
最后还是掏了钱。
那天晚上她回来的很晚,进门就满脸笑容:"老公,我爸说你真孝顺,让我好好跟你过日子。"
我苦笑,没说话。
一年过去,周小雨跳槽了,新工作月薪8000。
我以为日子能好过点。
结果那天晚上,她兴冲冲地跟我说:"明远,我弟弟看上一辆车了,二手的,8万多,我想每个月给他1000块,帮他凑车款。"
"小雨,咱们自己还没车呢。"
"咱们住市区,有地铁,他在县城,没车不方便!"
"可是..."
"可是什么?你就是看不起我家人对不对?"她眼圈红了,"我就知道,你们城里人都看不起我们农村的!"
"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什么意思?"她哭了起来,"我一个女孩子嫁给你,什么都没要,连彩礼都只要了8万8,你家还分期付的!我容易吗我?"
那晚我失眠了。
第二天,我答应了她的要求。
从那以后,周小雨每个月寄回家的钱就越来越多。
起初我还能从她那里拿到一两千,后来就变成几百,再后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家里都是你在管钱,你自己看着办。"每次我提钱,她就这么说。
但我的工资卡密码,她知道。
有一次我想私藏500块应急,结果第二天她就发现了。
"张明远,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不然为什么要藏私房钱?"
"我没有,我就是想..."
"想什么?想背着我花钱对不对?"她把那500块狠狠扔在茶几上,"我告诉你,别学那些男人的坏毛病!"
我捡起钱,默默放进了她的包里。
三个月前,她弟弟周伟大学毕业了。
"我弟弟找到工作了,在老家县城,月薪4000。"周小雨很高兴,"不过他说要租房子,押一付三要5000多,我想..."
"你想让我出对吧?"
"也不全是你出,我也出一半。"
"小雨,他都工作了,为什么不能自己想办法?"
"他刚毕业能有什么钱?难道看着他流落街头?"
那次我没答应,我们冷战了一个星期。
最后还是我先妥协了。
两个月前,周伟说要买车。
"8万多的二手车,我弟弟已经交了定金2万,还差6万。"周小雨说,"我想每个月给他2000,三年内帮他还完。"
"他月薪才4000,养得起车吗?"
"那是他的事!我只是帮他买车!"
"可是咱们..."
"咱们怎么了?咱们有房子住,有地铁坐,我弟弟什么都没有!"她的声音高了八度,"张明远,你能不能大方一点?"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这个女人很陌生。
"行,你寄吧。"我说,"反正钱都在你手里。"
从那个月开始,周小雨每个月寄回家的钱就变成了7000。
她的8000工资,寄走7000,自己留1000。
而我的6000工资,要还4000房贷,剩下2000,还要交水电煤气网费,买日用品,根本不够。
"你自己省着点花。"她说,"等我弟弟车款还完了就好了。"
三年?我在心里算了算,那时候我都32岁了。
我开始吃公司食堂,早餐5块,午餐10块,晚餐不吃。
周小雨每天中午都叫外卖,二三十块一份,她自己吃。
"你不是有食堂吗?"有一次我忍不住问。
"食堂太难吃了,我才不吃。"她头也不抬,"你要想吃好的,自己挣啊。"
那一刻,我的心彻底凉了。
02
那碗牛肉面我吃了很久。
老板给我加了一个卤蛋,说是送的。我知道他是看我最近天天来,有点心疼。
"张哥,最近手头紧?"老板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甘肃人,在这儿开了五年面馆。
"嗯。"我没多解释。
"唉,都不容易。"他叹了口气,"我刚来那会儿,也是一个人吃面,我媳妇在老家带孩子。现在好了,孩子都上高中了。"
我点点头,没接话。
回到家已经快十点了。
客厅的灯还亮着,周小雨坐在沙发上,眼睛红肿,手机屏幕亮着。
"回来了?"她声音有点哑。
"嗯。"我换鞋,准备直接去卧室。
"张明远,你真的要跟我离婚?"
我停下脚步,转过身:"小雨,你觉得这样的日子还能过下去吗?"
"哪样?"她站起来,"我每个月寄钱回家怎么了?那是我爸妈,是我弟弟!"
"我没说不能寄,但你能不能给咱们自己留点?"我压着火气,"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早餐一个包子一碗粥,午餐食堂的土豆白菜,晚餐不吃。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没钱!"
"那是因为你挣得少!"周小雨突然提高了音量,"你一个月才6000,你好意思说?我同学的老公都月入过万了!"
这话像刀子一样扎在我心上。
"对,我挣得少。"我点头,"但我挣的这6000,还完房贷剩2000,我都交给你了,一分没留。你呢?你8000的工资,寄走7000,剩下1000你自己花,我连问都不敢问!"
"我自己的钱我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好,你的钱你自己花。"我转身往卧室走,"那以后就AA制,房贷你出一半,2000块,其他费用咱们一人一半,你看行不行?"
周小雨愣住了:"你...你疯了?夫妻之间怎么能AA?"
"那你为什么可以把所有钱都寄回娘家,让我一个人撑着这个家?"
她哑口无言。
那晚我们谁也没说话,各自躺在床的两边,中间隔着一道无形的墙。
第二天是周六,我起得很早。
冰箱里真的什么都没有了,我打算去超市买点菜。翻钱包,除了昨晚吃面花掉的15块,还剩122块。
超市在小区门口,走路五分钟。
我拿了一篮子,开始精打细算:一把青菜3块,两个西红柿5块,一斤鸡蛋8块,一块豆腐2块,一袋面条6块...
最后在收银台前,我又放回去了鸡蛋。
"先生,不要了吗?"收银员问。
"不要了。"我说。
回到家,周小雨还在睡觉。
我把菜放进冰箱,煮了一锅面条,加了西红柿和豆腐。
"真香。"闻着味道,我突然有点想哭。
上一次好好做饭,已经是一个多月前了。
吃到一半,周小雨起床了。
"你买菜了?"她走进厨房,看了看冰箱,"就买这么点?"
"就这么多钱。"我继续吃面。
"那中午吃什么?"
"面条。"
"晚上呢?"
"还是面条。"
周小雨皱了皱眉,没说话,转身回了卧室。
过了一会儿,她的手机响了。
"喂,妈...我挺好的...嗯嗯...什么?小伟又要钱?...多少?...5000?!...妈你等等,我问问..."
我心里一紧。
果然,周小雨走了出来:"明远,我弟弟那边有点急事,需要5000块,你看..."
"没有。"我放下碗,"我就剩100块了。"
"那你想想办法,找朋友借借?"
"为什么要我想办法?"我看着她,"你自己不是还有钱吗?"
"我这个月已经寄了7000了!"
"那就跟你妈说没有。"
"张明远!"周小雨的声音尖锐起来,"我弟弟出事了你知不知道?!"
"出什么事?"
"他...他跟人打架了,要赔钱!"
我愣了一下:"打架?为什么打架?"
"我怎么知道?反正现在需要钱!"
"那让你爸妈出啊,为什么总是找你?"
"我爸妈哪有钱?种地一年就挣几千块!"
"他自己呢?他不是工作了吗?"
"他才工作三个月,能有多少积蓄?"
我深吸一口气:"小雨,你弟弟今年多大?"
"23了,怎么了?"
"23岁的成年男人,打架要赔钱,不应该自己承担后果吗?"
"那是我弟弟!"
"所以呢?"我站起来,"所以他做错事,就该你这个姐姐来擦屁股?以后是不是他杀人放火,你也得帮他顶罪?"
"你胡说什么呢!"周小雨的眼泪掉下来了,"你就是看不起我家人对不对?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
"我要是看不起,当初就不会娶你!"
这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周小雨愣愣地看着我,眼泪大颗大颗往下掉:"张明远,你终于说实话了。你就是后悔娶我了对不对?"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就是!"她的声音哽咽了,"我就知道,你们城里人都看不起我们农村的!我给家里寄钱怎么了?我爸妈养我这么大容易吗?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我不帮他谁帮他?"
"那我呢?"我的声音也抖了,"我是你丈夫,你有没有想过我?"
周小雨擦了擦眼泪,转身回了卧室,砰的一声关上了门。
我站在客厅,看着那锅还冒着热气的面条,突然觉得特别累。
手机震了一下,是我妈发来的微信:"儿子,最近怎么样?要不要妈给你打点钱?"
我看着那行字,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还是回了:"不用,我挺好的。"
发完消息,我打开了微信账单。
最近三个月,周小雨的转账记录:
给"妈"转账5000元
给"妈"转账3000元
给"小伟"转账2000元
给"妈"转账4000元
给"小伟"转账2000元
给"妈"转账6000元
我往上翻,一直翻到我们结婚那天。
三年时间,她一共给家里转了21万。
21万!
而我们这个60平的小房子,首付才30万!
我突然想起,周伟去年买的那辆二手车,她说是8万多。
但我前几天在网上看到同款车,最多也就5万。
还有上次她说她妈要做手术,需要3万块医药费,可我无意中听到她打电话,说的是"妈你收到钱了吧,剩下的钱就给小伟付房租吧"。
一个一个疑点,开始在我脑海里浮现。
我打开周小雨的微信(我们彼此知道密码),找到她和她妈的聊天记录。
"妈,这个月的钱我已经转了,7000。"
"小雨啊,你真孝顺,比儿子还好!"
"应该的,妈你们要吃好点。"
"知道了,对了,小伟说他看上一套房子了,要交定金20万,你看你那边能不能再凑点?"
20万?!
我的手在抖。
继续往下翻。
"妈,20万我真的拿不出来,我和明远都没存款的。"
"那你想想办法嘛,这房子不买就没了!"
"可是..."
"你是不是不想让你弟弟好?你嫁了人就不管娘家了是吧?"
"妈你别这么说,我再想想办法..."
最后一条消息是昨天发的:
"妈,我和明远可能要离婚了。"
"离就离!反正你这些年寄回来的钱也够了,够小伟买房了!"
我盯着那行字,大脑一片空白。
03
周六的下午特别安静。
我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手机屏幕还停留在那条聊天记录上:"离就离!反正你这些年寄回来的钱也够了,够小伟买房了!"
原来在他们眼里,我就是个提款机。
卧室的门开了,周小雨走出来,眼睛还是红的,手里拿着手机。
"明远,我弟弟那边真的很急,你就帮帮忙好不好?"她的声音放软了,"我保证,这是最后一次了,以后我再也不..."
"周小雨。"我打断她,"我问你,你弟弟是不是要买房?"
她愣了一下,脸色有点不自然:"谁跟你说的?"
"你妈。"我举起手机,把聊天记录给她看,"我刚才看了你们的微信。"
周小雨的脸瞬间白了:"你偷看我手机?"
"密码是你自己告诉我的。"我站起来,"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我就问你,你这三年给家里寄了多少钱?"
"那是我自己的钱,我想给谁就给谁!"
"21万!"我的声音提高了,"整整21万!我们结婚的时候,首付才30万,我爸妈出了15万,我自己出了15万,你家一分没出,彩礼还是分期给的!现在你倒好,三年寄回家21万!"
周小雨的嘴唇抖了抖,眼泪又下来了:"那又怎么样?那是我辛辛苦苦挣的!"
"对,是你挣的,可你有没有想过,你已经结婚了?这个家不是你一个人的,是我们两个人的!"我指着四周,"房贷是我一个人还的,水电煤气费是我交的,买菜做饭都是我在做,你除了每天叫外卖,为这个家出过一分钱吗?"
"我...我不是也要生活吗?"
"生活?"我笑了,"你一个月留1000块生活,天天二三十的外卖,这叫生活?你知道我这一个月怎么过的吗?早餐一个包子一碗粥5块,午餐食堂10块,晚餐不吃!我一天就花15块,这叫什么?这叫活着!"
"那我能怎么办?"周小雨突然大喊起来,"我爸妈就我一个能挣钱的,我不管他们,谁管?我弟弟要买房,难道我眼睁睁看着他买不起?"
"他自己不会挣吗?"
"他才工作三个月!"
"那就让他多工作几年再买!23岁的男人,为什么要用姐姐的钱买房?"
"因为他是我弟弟!"周小雨的声音近乎嘶吼,"张明远,你有兄弟姐妹吗?你不懂那种感觉!我从小到大,我爸妈就重男轻女,好吃的好喝的都给小伟,我什么都没有!但我不恨他,因为他是我弟弟,是我唯一的亲人!"
"所以你就要把自己搭进去?"我盯着她的眼睛,"小雨,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到底是在帮他,还是在害他?"
"你什么意思?"
"你看看他这三年干了什么?"我掰着手指数,"大学毕业,你给他出了租房的钱。工作三个月,你给他买了车。现在又要买房,你还要给他出首付。他自己出过一分钱吗?他自己努力过吗?"
周小雨咬着嘴唇不说话。
"你这样惯着他,他永远都长不大!"我的声音软了一点,"而且,你有没有想过,你给家里寄这么多钱,你爸妈到底拿去干什么了?"
"什么意思?"周小雨抬起头。
"你每个月寄7000,一年就是8万多,三年21万,够在县城买一套房了吧?可你弟弟现在还要买房,那之前的钱呢?"
周小雨愣住了。
"还有,你上次说你妈要做手术,需要3万块,我听到你打电话,说的是'剩下的钱给小伟付房租'。小雨,你妈根本没病对不对?"
"你...你偷听我打电话?"
"我不是偷听,我是正好路过!"我深吸一口气,"我现在就问你一句话,你到底是嫁给我了,还是嫁给你娘家了?"
周小雨的眼泪又下来了:"我两边都顾不行吗?"
"行,当然行。"我点头,"但你得让我看到,你至少把我当成家人,而不是提款机。"
"我没有把你当提款机!"
"那你把我当什么?"我问,"你知道我这一个月吃了什么吗?你关心过吗?你知道我为了省钱,连感冒药都不舍得买,硬扛了一个星期吗?你知道吗?"
周小雨不说话了。
"我不是不让你给家里寄钱,我只是希望,你能给我们自己留点。"我坐回沙发上,"我们也要生活,也要存钱,以后还要生孩子,孩子要读书,要看病,这些都要钱。你现在把所有钱都给了娘家,我们将来怎么办?"
"那...那我以后少寄一点。"周小雨小声说。
"少寄多少?"
"一个月寄5000?"
"还是不够。"我摇头,"房贷4000,加上水电煤气网费,至少4500。我的工资6000,减去4500,还剩1500。你的工资8000,减去5000,还剩3000。加起来4500,这才是我们一个月能花的钱,平均一天150块。"
"这还不够吗?"
"够什么?买菜做饭,交通费,人情往来,哪个不要钱?万一有个急事,有个生病,拿什么钱?"
周小雨咬着嘴唇,突然说:"那就每个月寄3000,行了吧?"
我看着她,心里涌起一阵悲凉。
都到这个时候了,她还在讨价还价。
"小雨,我们好好谈谈,冷静一点。"我揉了揉太阳穴,"我不是要控制你的钱,我只是希望,我们能一起规划一下将来。你想想,我们结婚三年,一分钱存款都没有,这正常吗?"
"可是我家里..."
"你家里我理解,真的。"我打断她,"但是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无底洞地给,什么时候是个头?你弟弟今天要买房,明天要装修,后天要结婚,大后天要生孩子,你给得完吗?"
周小雨不说话了。
"还有,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其实是在害你弟弟?"我放缓了语气,"他23岁了,是个成年人了,应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你现在什么都给他包办了,他怎么成长?"
"可是他是我弟弟..."周小雨的声音很小。
"我知道,但你也是我妻子。"我看着她,"我不是要你在我和你家人之间选择,我只是希望,你能对这个家,对我,多一点责任感。"
周小雨低着头,眼泪一滴一滴掉在地板上。
客厅里安静得可怕,只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过了很久,她才开口:"那你说怎么办?"
"我们开个联名账户。"我说,"以后两个人的工资都打进去,每个月给你家3000,剩下的我们一起商量怎么花,怎么存。"
"那我不就没自由了?"
"什么叫没自由?夫妻之间还分你的我的?"我有点生气,"你现在就是自由,自由到把我当空气!"
"我没有!"
"那你有没有问过我,这个月吃了什么?有没有问过我,钱够不够花?有没有关心过我?"我的声音越来越大,"你只知道你爸妈,你弟弟,你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
周小雨被我吼哭了,捂着脸蹲在地上。
我看着她,突然觉得心很累。
"小雨,我们冷静几天吧。"我站起来,"好好想想,这个婚姻到底还要不要继续。如果你觉得你娘家比我重要,那我们就离婚,你继续回去当你的孝顺女儿。如果你还想过下去,那就按我说的来。"
说完,我拿起钥匙往外走。
"你去哪儿?"周小雨抬起头。
"出去走走。"我头也不回,"别跟着我。"
楼下,初春的风还有点凉。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走过公园,走过商场,走过那家兰州拉面馆。
老板正在收拾桌子,看到我,招了招手:"张哥,吃面吗?"
"不了。"我摆摆手,继续往前走。
手机响了,是我妈打来的。
"喂,妈。"
"儿子,在忙吗?"
"没有,在外面走走。"
"小雨呢?"
"她在家。"我顿了顿,"妈,我想问你个事儿。"
"什么事?"
"你和我爸当年,有没有因为钱吵过架?"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我妈笑了:"怎么突然问这个?是不是你们小两口闹矛盾了?"
"算是吧。"
"哪对夫妻不吵架?"我妈叹了口气,"你爸年轻的时候也爱给他家里寄钱,我也跟他吵过。后来我跟他说,咱们自己也要过日子,不能什么都贴给他家。他想通了,就好了。"
"那爸当时是怎么想通的?"
"他自己想明白的。"我妈说,"有一年你奶奶生病,你爸把家里所有积蓄都拿去了。结果你奶奶病好了,你爷爷又要盖房子,还找你爸要钱。你爸没钱了,你爷爷骂他不孝顺。那次你爸气得半死,回来跟我说,妈,我终于明白了,有些事不能惯着,越惯越没完。"
我听着,心里一阵酸楚。
"儿子,小雨是不是也给家里寄很多钱?"我妈问。
"嗯。"
"那你跟她好好说说,别吵架。"我妈的声音很温柔,"结婚不容易,要互相体谅。但是啊,也不能委屈了自己,该说的要说,该坚持的要坚持。"
"我知道了,妈。"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夜色渐浓,路灯一盏一盏亮起来。
我不知道该怎么办。
04
周日早上,我是被手机铃声吵醒的。
看了眼屏幕,是周小雨的妈妈打来的。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明远啊。"电话那头是岳母故作慈祥的声音。
"妈。"我坐起来,周小雨不在床上。
"听小雨说,你们小两口闹矛盾了?"
"有点小摩擦。"我不想多说。
"唉,小雨这孩子就是心软,总是想着家里。"岳母叹了口气,"不过明远啊,你也要理解理解她。她爸身体不好,我也一直有病,小伟又年轻,正是要用钱的时候。小雨作为姐姐,帮衬着点,这不是应该的吗?"
"妈,我理解。"我深吸一口气,"但是我和小雨也要过日子..."
"过日子不是正过着吗?"岳母打断我,"你们有房子住,有工作,这不挺好的?"
"可是我们一点存款都没有。"
"年轻人嘛,慢慢存就有了。"岳母的声音提高了一点,"倒是我这边,真的挺难的。你也知道,小伟要买房,首付还差10万,我和他爸东拼西凑也就凑了10万,这不还得靠小雨帮忙嘛。"
我愣住了:"妈,你说小伟买房要多少钱?"
"县城的房子,总价40万,首付要20万。"
"小雨已经给家里寄了21万了。"
电话那头突然安静了。
过了几秒,岳母才说:"那...那些钱都花了,给小伟买车,给你爸看病,家里修房子..."
"买车不是说8万吗?看病不是说3万吗?修房子不是说5万吗?"我一项一项算,"加起来也就16万,还有5万呢?"
"那...那是零零碎碎花的,我也记不清了。"岳母有点慌,"明远啊,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怀疑我们贪了钱?"
"我没有怀疑,我只是想知道,这些钱到底花哪儿了。"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呢?"岳母的声音尖锐起来,"我们两个老人家,种了一辈子地,会贪你们的钱?小雨嫁给你,我们一分彩礼都没多要,你现在倒好,反过来质疑我们?"
"妈,我不是..."
"行了行了,我跟小雨说,让她赶紧回家,别在你们家受这个气了!"岳母说完,啪的一声挂了电话。
我拿着手机,脑子一片混乱。
卧室门开了,周小雨站在门口,脸色很难看。
"我妈给你打电话了?"
"嗯。"我放下手机,"她说小伟要买房,还差10万首付。"
"对,所以我昨天才问你借钱。"周小雨走进来,坐在床边,"明远,你就帮帮忙吧,就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小雨,你有没有算过,你这三年给家里寄了多少钱?"
"算过,21万。"
"那你知道,你弟弟买车花了多少,你妈看病花了多少,家里修房子花了多少吗?"
周小雨愣了一下:"这个...我没细问。"
"你没问?"我盯着她,"21万,你连问都不问,就这么寄回去了?"
"那是我爸妈,我问什么?"周小雨有点不耐烦,"你到底什么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给家里寄了这么多钱,可你弟弟现在还要买房,还差首付。那之前的钱呢?"
"我怎么知道?肯定都花了!"
"花哪儿了?"
"我说了,买车、看病、修房子!"
"那我算给你听。"我拿起纸笔,"买车你说是8万,但我查了,二手市场同款车最多5万。看病你说是3万,但我听到你打电话说'剩下的钱给小伟付房租',说明你妈根本没花那么多。修房子你说是5万,但农村修房子,5万能盖一层了,你家就是漏水,顶多几千块。"
周小雨的脸色变了。
"所以实际上,买车最多5万,看病估计1万都不到,修房子几千块,加起来也就6万多。"我继续说,"那剩下的14万呢?14万可以在县城付首付了,为什么现在还要再要10万?"
"你...你在怀疑我爸妈?"周小雨的声音在抖。
"我不是怀疑,我只是想知道真相。"我看着她,"小雨,你自己心里就没问过吗?这些钱到底去哪儿了?"
周小雨站起来,走来走去,突然停下:"就算钱不够,我帮我弟弟怎么了?他是我弟弟,我不帮他谁帮他?"
"可你也是我妻子!"我也站了起来,"你有没有想过,你这样做,我们这个家怎么办?"
"那你说怎么办?我弟弟买不起房,我就不管了?"
"让他自己想办法!"
"他才工作三个月,能有什么办法?"
"那就晚几年买!为什么一定要现在买?为什么一定要你给钱买?"我的情绪快要失控了,"周小雨,你弟弟23岁了,他是成年人了!他应该学会自己承担责任,而不是永远靠着你!"
"他就是我弟弟,我就是要管!"周小雨的眼泪又下来了,"你如果不愿意,那我们就离婚!我现在就回娘家,再也不回来了!"
"好,离就离!"我也吼了起来,"你以为我稀罕你给家里当保姆?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个扶弟魔?"
扶弟魔三个字一出口,周小雨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你...你说我是扶弟魔?"她的声音在抖。
我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但话已经出口,收不回来了。
"对,你就是扶弟魔!"我破罐破摔了,"你看看你自己,结婚三年,一分钱不给这个家,全部寄回娘家!你弟弟要车给车,要房给房,下次是不是还要给老婆?给彩礼?给孩子?"
"够了!"周小雨大吼一声,转身就往外冲。
"你去哪儿?"我追出去。
"回娘家!我再也不回来了!"她一边哭一边跑,冲进卧室开始收拾东西。
我站在门口,看着她把衣服胡乱塞进行李箱,心里突然涌起一阵后悔。
"小雨,我刚才不是那个意思..."
"你就是!"她转过头,眼睛通红,"张明远,你从一开始就看不起我家人!你嫌我家穷,嫌我爸妈是农民,嫌我弟弟没本事!我早就该看清你了!"
"我真的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你只是什么?只是不想让我给家里寄钱对不对?"周小雨拉上行李箱,"行,我现在就走,以后我挣的钱,一分都不会给你!"
她拖着行李箱往外走,我想拦又不知道该说什么。
"小雨,你冷静一点,我们好好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她打开门,回头看了我一眼,"张明远,我们离婚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了。
砰的一声,门关上了。
我站在空荡荡的客厅,脑子一片空白。
手机响了,是周小雨发来的消息:"你去民政局,把离婚证办了。"
我盯着那行字,手指颤抖着,最后只回了一个字:"好。"
发完消息,我瘫坐在沙发上。
三年的婚姻,就这么结束了。
窗外的阳光很刺眼,客厅里却冷得像冰窖。
我不知道坐了多久,直到肚子开始咕咕叫,才想起来一天都没吃东西。
打开冰箱,还剩昨天买的那把青菜和一块豆腐。
煮了一锅面条,加了青菜和豆腐,坐在餐桌前,一个人吃。
面条没什么味道,但我还是一口一口吃完了。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发呆。
手机又响了,这次是岳母打来的。
"明远,小雨回来了,哭得跟什么似的。"岳母的声音听起来很生气,"你们到底怎么回事?好好的怎么就要离婚了?"
"妈,这事说来话长..."
"我不管什么话长话短!"岳母打断我,"你现在马上过来,当面把事情说清楚!要不然这个婚你们就离!"
"妈,我过不去,我明天还要上班..."
"上什么班?媳妇都要跑了你还上班?"岳母的声音更高了,"我告诉你张明远,小雨嫁给你,那是看得起你!你要是不好好珍惜,有的是人要!"
"那就让她找别人吧。"我突然很平静,"我们不合适。"
"你说什么?"岳母似乎被我的话惊住了。
"我说,我和小雨不合适,还是离婚吧。"我说,"离婚协议我会拟好,房子我不要,存款也不要,什么都是她的。"
"你疯了?"
"我没疯,我很清醒。"我说完,挂了电话。
手机又响,我直接关机了。
那天晚上,我一个人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脑子里全是这三年的画面。
第一次见面,她笑着给我递门禁卡。
第一次约会,她说"你真好"。
新婚夜,她说"我一定会好好过日子"。
可是现在,一切都变了。
我闭上眼睛,眼泪却止不住地流下来。
05
周一早上六点,我的手机闹钟响了。
伸手去按,才发现是关机状态,昨晚忘记开了。
开机后,屏幕上跳出来二十几个未接来电,还有十几条微信消息。
大部分是岳母打的,还有几个是周小雨。
我没有回,洗漱完出门上班。
公司在地铁三号线终点站,从家里过去要四十分钟。
地铁里人很多,我找了个角落站着,拿出手机看周小雨发来的消息。
第一条是昨晚十点多:"你为什么关机?"
第二条是十一点:"张明远,你接电话!"
第三条是凌晨一点:"你睡了吗?我有话跟你说。"
最后一条是早上五点:"明远,我妈住院了,胃出血,医生说要马上手术,需要5万块钱。"
我盯着那条消息看了很久,最后打了过去。
"喂?"周小雨的声音很疲惫。
"你妈真的住院了?"
"对,昨晚突然胃疼,吐了很多血,现在在县人民医院。"周小雨哽咽着,"医生说要马上手术,让我们去交钱。"
"需要多少?"
"5万。"
"我没有。"我很平静,"我现在全部身家不到1000块。"
"那你想办法!"周小雨的声音突然高了,"我妈要是有什么三长两短,我跟你没完!"
"小雨,我不是不想帮,我是真的没钱。"我揉了揉太阳穴,"要不你找你弟弟借借?"
"他哪有钱?"
"他不是工作了吗?三个月,怎么也有一万多吧?"
"他那点钱早花了!"
"那你爸呢?"
"我爸就是个农民,哪来的钱?"
"那你自己呢?你不是还有存款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
"小雨,你手里还有钱对不对?"我突然反应过来,"你这三年每个月留1000,三年就是3万多,你存着的对吧?"
"我...我那是应急的钱..."
"现在不就是急事吗?"我打断她,"你妈住院,这不是急事?还是说,你那些钱是要留着给你弟弟买房的?"
"张明远,你够了!"周小雨哭了起来,"我妈都这样了,你还在这儿跟我算计钱!"
"我不是算计,我只是想让你明白,你爸妈有事,你第一个想到的应该是你自己有没有钱,而不是找我要!"我深吸一口气,"我们现在是要离婚的,我没有义务给你妈出医药费。"
"张明远,你还有没有人性?"
"我有没有人性?"我笑了,"这三年,我没吃过一顿好饭,没买过一件新衣服,工资全都交给你了,你给过我一分钱吗?现在你妈住院,你还要我拿5万?我拿什么拿?"
"那我不管,反正你必须出钱!"
"我没有。"我说完,挂了电话。
手在抖,我深呼吸了好几次,才让自己平静下来。
到了公司,我第一件事就是找了主管请假。
"下午要去民政局办点事,可能要晚点回来。"
"行,去吧。"主管是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看了我一眼,"小张,脸色不太好,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没事,就是没睡好。"
回到工位,我打开电脑,开始搜索"离婚协议书模板"。
下载了一份,填上我和周小雨的信息,打印出来。
协议很简单:房子归女方,没有共同存款,没有共同债务,各自名下的财产归各自所有。
填完后,我看着那张纸,突然觉得三年的婚姻,就这么变成了一张薄薄的A4纸。
中午吃饭的时候,我又接到了岳母的电话。
"明远啊,我现在真的住院了。"岳母的声音很虚弱,"你快来看看我吧,顺便把钱带上..."
"妈,您好好养病。"我打断她,"钱的事,让小雨想办法,我帮不上忙。"
"明远,你怎么能这么狠心?"岳母的声音突然变得尖锐,"我可是你岳母,我住院了你不管?"
"妈,不是我不管,是我真的没钱。"我说,"而且,您有儿子有女儿,不该找我。"
"可是小雨是你老婆!"
"我们要离婚了。"
"什么?"岳母的声音提高了八度,"小雨,快来,张明远说要跟你离婚!"
电话那头传来一阵嘈杂声,然后是周小雨的声音:"张明远,你说什么?"
"我说,我们离婚吧。"我很平静,"我已经拟好了离婚协议,今天下午两点,民政局见。"
"你疯了?"周小雨哭着说,"我妈还在医院,你就想着离婚?"
"正因为你妈在医院,我才更确定要离婚。"我说,"小雨,你清醒一点,你妈住院,你第一反应是找我要钱,而不是想着自己有没有钱,这说明什么?说明在你心里,我就是个提款机!"
"我没有..."
"你有!"我打断她,"这三年,你给家里寄了21万,可你给过我一分钱吗?你关心过我吗?你知道我这一个月吃的是什么吗?现在你妈住院,你还是找我要钱,你从来没想过,我也是人,我也要生活!"
"那你就不能帮帮我吗?"周小雨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张明远,我求你了,就这一次,真的是最后一次了..."
"你上次也是这么说的。"我叹了口气,"小雨,我们不合适,真的。你放不下你的家人,我也不想再这样下去了。离婚吧,对大家都好。"
"你就这么狠心?"
"是你先狠心的。"我说完,挂了电话。
下午一点半,我提前到了民政局。
大厅里人不多,几对年轻人在排队领结婚证,脸上都是幸福的笑容。
我找了个角落坐下,拿出手机看时间。
一分钟、两分钟、三分钟...
两点整,周小雨还是没来。
我给她发了条消息:"到了没?"
十分钟后,她才回:"我妈情况不好,我走不开。"
"那改天?"
"张明远,我妈都这样了,你就不能缓一缓?"
我盯着那条消息,突然明白了。
她根本就不想离婚,她只是想用她妈的事情,让我妥协。
我站起来,走到服务台前:"您好,我想咨询一下,如果对方不来,可以单方面起诉离婚吗?"
"可以的。"工作人员递给我一张传单,"这上面有流程,您可以看一下。"
我接过传单,转身离开了民政局。
路上,周小雨又发来消息:"明远,医生说我妈必须马上手术,你能不能先借我5万?等我有钱了马上还你。"
我看着那条消息,突然笑了。
到现在了,她还在跟我要钱。
我没有回,而是打开手机银行,看着那个689的余额,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我给我妈打了个电话。
"喂,儿子?"
"妈,我想跟你借5万块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出什么事了?"
"我和小雨要离婚了。"
又是一阵沉默。
"妈?"
"离就离吧。"我妈叹了口气,"妈早就看出来了,你们不合适。钱你需要就拿去,妈这就给你转过来。"
"谢谢妈。"我的眼眶有点湿。
"傻孩子,跟妈还客气什么。"我妈的声音有点哽咽,"你好好的,妈就放心了。"
挂了电话,我站在路边,看着来来往往的车辆。
手机震了一下,是银行到账短信:您尾号8976的账户收到转账50000元。
我盯着那条短信,眼泪终于忍不住流了下来。
平复了一下情绪,我给周小雨转了过去。
"5万,打你卡上了。"
几秒后,周小雨回消息:"明远,谢谢你,我就知道你不会不管的。"
我看着那条消息,只回了一个字:"嗯。"
然后,我又发了一条:"这是我妈借给我的,我会让我妈直接找你要。另外,离婚协议我已经寄给你了,签好字寄回来。"
这次,周小雨隔了很久才回:"你真的要离?"
"真的。"
"就因为钱?"
"不是因为钱。"我打字,"是因为我们对家的定义不一样。在你心里,家是你爸妈和你弟弟,而在我心里,家应该是我们两个人。"
发完这条消息,我把她的微信删了。
回到家,空荡荡的房子比以往更冷清。
打开冰箱,还剩一点青菜。
我煮了碗面,一个人坐在餐桌前吃。
吃到一半,门铃突然响了。
我起身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年轻男人,二十出头的样子,手里拿着个包。
"请问,张明远在家吗?"
"我就是。"
"你好,我是周伟。"年轻人伸出手,"小雨的弟弟。"
我愣了一下,没有握手:"有事?"
"能进去说吗?"周伟看起来有点尴尬。
我让开身,让他进来。
周伟进门后四处看了看,然后坐在沙发上。
"姐夫,我是来还钱的。"他从包里拿出一沓钱,"这是5万块,我妈的手术费。"
我盯着那沓钱,没有接:"不是说你没钱吗?"
"我...我有点存款。"周伟低着头,"但是我妈不让我拿,说让我留着买房。"
"那你现在怎么拿出来了?"
"因为我姐跟我说,你们要离婚了。"周伟抬起头,眼睛有点红,"姐夫,是不是因为我们家,你们才要离婚的?"
我没说话。
"我知道,这三年我姐给家里寄了很多钱。"周伟继续说,"我妈经常跟我说,小雨给咱家寄了多少多少钱,让我以后要孝顺姐姐。我那时候还小,不懂事,真以为这是应该的。"
"但是前几天,我女朋友跟我说,她说我不能总靠我姐,我已经是成年人了,该自己承担责任了。"周伟的声音有点颤抖,"姐夫,我知道错了,我不该拿我姐的钱买车,不该让我姐给我付房租,更不该想着让我姐帮我付买房首付。"
我看着他,这个二十三岁的年轻人,第一次在我面前承认了错误。
"姐夫,你拿着这5万块。"周伟站起来,把钱塞到我手里,"我妈的手术费我来出,以后我也不会再让我姐给家里寄钱了。你们别离婚好吗?"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钱,突然觉得很讽刺。
三年了,我第一次从这个家拿到钱。
可是这5万块,却是我妈借给我的。
"周伟,你留着吧。"我把钱还给他,"你妈的手术要紧。"
"可是姐夫..."
"没什么可是的。"我打断他,"你说得对,你已经是成年人了,该自己承担责任了。你妈是你妈,你出钱给她看病,这是应该的。但是以后,不要再找你姐要钱了。"
周伟点了点头,眼泪掉了下来:"姐夫,你和我姐,还能和好吗?"
我摇了摇头:"不能了。"
"为什么?"
"因为有些事情,不是说对不起就能解决的。"我叹了口气,"你回去吧,好好照顾你妈。"
周伟走后,我又坐回餐桌前。
那碗面已经凉了,但我还是吃完了。
吃完饭,我躺在床上,拿出手机。
周小雨发来一条消息:"明远,小伟去找你了吧?"
"嗯。"
"他把钱还给你了?"
"嗯。"
"那我们..."
"离婚协议签了没?"我打断她。
这次她没有立刻回复。
过了很久,才发来一条:"张明远,我们真的就这样结束了吗?"
我看着那条消息,手指悬在屏幕上,最后打了一行字:"小雨,这三年,我一直以为我们是一家人,可是你让我明白了,在你心里,你的家人只有你爸妈和你弟弟。我不怪你,因为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但是我也累了,我想要一个真正属于我的家。"
发完这条消息,我关了手机,闭上了眼睛。
窗外传来汽车的声音,远远近近,像是在告别。
我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睡着的,只记得梦里,有人在哭。
醒来的时候,天已经亮了。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