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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一早晨,灶上的小锅刚冒泡,豆豆就把牛奶洒了一裤腿。孩子哭着抓住林岚的衣角,她一手握着锅柄,一手去够灶台上的开关。

“妈,您帮他换一下裤子行吗?我关火盛粥,马上就好。”

吴秀琴坐在餐桌边,椅子却往后挪了半尺。“谁生的谁养,我可省心。你先把我那碗端来,凉了不好喝。”

林岚看了她一眼,关掉火,把勺子搁在锅沿。豆豆的睡裤湿了一大片,正踮着脚躲地上的牛奶。她抱起孩子进了卫生间。

换好裤子出来,吴秀琴还坐在原处,筷子已经摆齐。“我的粥呢?”

“在锅里。”林岚打开柜子拿外套,又把豆豆的小水杯装进包里。

吴秀琴抬头:“你去哪儿?锅都煮好了。”

“带他吃早饭。”林岚给豆豆拉好拉链,发现鞋带打了结,便蹲下慢慢解开。

“我又没说不吃。”吴秀琴的声音从身后追过来,“你把我的盛上,再出去也不迟。”

林岚没回头。豆豆抓紧她的手,问奶奶是不是生气了。她把门轻轻带上,只说:“先去吃东西。”

楼下早餐店正忙。老板认得豆豆,见他盯着蒸笼,先夹了一个小包子放进碟里,提醒林岚小心烫。

豆豆两手捧着包子,吹了半天才咬一口。林岚给他倒好温水,才发现自己出门时连手机都忘了拿。

她点了碗热馄饨,坐在靠墙的位置,一口接一口吃完。一整碗吃下来,她竟没起过一次身:不用找纸巾、盛粥,也没人隔着桌子叫她把菜端近些。

豆豆吃饱后,趴在桌边看老板把一团面擀成薄片。林岚没有催他,等碗里的汤不再冒热气,才带他去洗手。

回去的路上,豆豆问:“今天还去幼儿园吗?”

“下午去。上午陪妈妈在家待一会儿。”林岚牵着他过马路,孩子的小手暖起来了。

九点刚过,她们进了家门。吴秀琴站在厨房门口,指着那口小锅:“粥都凉透了。我早上胃不舒服,给我另做碗面汤,少放油。”

林岚先把豆豆的鞋摆好。“锅里还有粥,您要喝可以热一下。”

“热过的粥我不爱喝。”吴秀琴跟到水池旁,“出去吃倒有工夫,回家就不肯做了?”

林岚把早餐店用过的小勺拿出来冲洗。那是豆豆自带的勺子,柄上印着一只快磨没了的兔子。

水声里,吴秀琴又说:“面条就在抽屉里,两分钟的事。你做完再陪孩子,我还能拦你?”

林岚关了水,把小勺扔进水池。金属碰到池底,响得吴秀琴停住了话。

“您要吃面,自己做。”林岚擦干手,牵起豆豆往房间走。

“我一大早等你吃饭,等出这个结果?”吴秀琴在后面喊。林岚没有接话,先带豆豆去换了双干净袜子。

厨房的柜门被关得很响。过了一会儿,主卧门也砰地一声合上,客厅电视随即开到楼道里都能听见。

豆豆坐在床边,抬头看林岚:“奶奶还要叫你吗?”

“可能会。”她把孩子的湿睡裤泡进盆里,“你先选本书,我们看完再收拾积木。”

吴秀琴果然又叫了两遍。第一遍问面条放在哪儿,第二遍问家里有没有鸡蛋。林岚知道两样东西的位置,却都没有走出去。

豆豆挑了本讲小熊搬家的书。读到小熊找不到自己的枕头时,他忽然问:“奶奶会不会没有饭吃?”

“锅里有粥,冰箱里也有吃的。”林岚翻过一页,“奶奶会做饭,你见过她包饺子。”

豆豆想了想,点点头,继续找画里藏着的枕头。客厅的电视声大了些,又被吴秀琴调低了。

快到中午,林岚去厨房倒水。锅盖盖得好好的,吴秀琴正站在冰箱前,把前一天的熟菜端出来。

两人隔着餐桌碰了个面。吴秀琴把盘子往桌上一放,故意不看她:“还以为我非等着你不可。”

林岚给豆豆的水杯灌满,没有评价那盘菜。吴秀琴会买菜,会做饭;周诚小时候,她一个人把家里三餐都张罗过。

去年搬来之前,吴秀琴说一个人住着冷清,想多听听孩子说话。刚来时她还会问林岚盐放在哪里,后来连盛好的饭都要林岚递到手边。

林岚过去总想着,递一碗饭省不了多少事。可一件接一件,她每天早上出门前,都得先猜吴秀琴今天想吃什么。

豆豆的肚子不饿,中午只要了半根香蕉。林岚切好放在小碟里,带他回房搭积木,没碰吴秀琴留给她的那副筷子。

手机在书桌上亮了,是家庭群的新消息。吴秀琴发了一张熟菜的照片,说今天中午自己随便对付一口。

林岚把手机扣回桌面。群里上个月还有吴秀琴发的另一句话,说她每天围着孙子转,忙得脚不沾地。林岚当时看见了,没纠正。

她原以为那只是老人爱说的场面话。今天早晨,她不过请吴秀琴替孩子换一条裤子,对方却把椅子挪远了。

下午送豆豆返园时,吴秀琴坐在沙发上没抬头。林岚照常告诉她自己去接孩子,门合上之前,听见电视里的笑声被调得更响。

放学后,豆豆在园门口跑过来,第一句问的却是:“奶奶吃面了吗?”

“我不知道。”林岚接过他的小书包,“回家你可以问她。”

豆豆回家真问了。吴秀琴正在择菜,手上的动作一顿:“我吃了别的。你妈有空带你吃好的,没空管我。”

林岚把书包挂好,没替那句话找理由,也没接过吴秀琴手里的菜。豆豆看看两人,自己搬来小凳子,坐下讲幼儿园今天种了什么。

吴秀琴听了几句,问豆豆下午有没有睡觉。孩子答得很认真,客厅里短暂安静下来。

林岚去给孩子洗水果时,吴秀琴又把择好的菜推向厨房:“我弄干净了,晚饭你炒吧。”

“我和豆豆有吃的。您想吃这道菜,锅可以用。”林岚把水果盘端回房间。

吴秀琴的手停在菜篮边。“你还打算闹到晚上?”

林岚站在门口,没有回身:“早上您说各养各的,我听见了。我现在先照顾豆豆。”

这次吴秀琴没再喊她,只拿起手机给周诚拨了电话。林岚听见她说了句“你回来看看”,随后关上房门,陪豆豆把剩下的水果吃完。

周诚下班进门时,吴秀琴已经把择好的菜收回冰箱。她接过儿子的外套,先叹了一声:“我今天中午吃剩菜,晚上还不知道吃什么。”

周诚看向厨房。灶台是干净的,锅也扣着,和平时他回家闻见饭香的样子不一样。

“林岚呢?”

“陪孩子在屋里。”吴秀琴压低声音,“早上我说了句玩笑话,她带孩子出去吃,回来连碗面都不肯给我煮。”

周诚没听见早上的争执,只听见母亲一个人吃了两顿剩菜。他去敲房门,林岚刚给豆豆换好家居服。

“妈年纪大了,早年为了养我,什么活没干过。”周诚站在门边,“她现在说话冲一点,你体谅一下。这么僵着,晚饭怎么办?”

豆豆在床上摆小汽车,车轮碾过枕头,发出细细的摩擦声。林岚把那辆快掉下床的车扶正。

“她以前辛苦,我承认。”林岚说,“你上班回来想歇,我也明白。我的休息安排在哪儿?”

周诚张了张嘴:“你不是在家吗?”

“今天孩子下午才返园。早上他裤子湿了,我让妈帮他换一下,好腾手关火,她不肯。”林岚把门拉开些,“我们去厨房说,别让孩子听我们吵。”

两人走到厨房,豆豆抱着车跟出来,停在客厅地毯上。林岚没有翻旧账,指了指冰箱:“现在要做晚饭,谁来做?”

周诚皱眉:“你就为了这点事,一天都不做?”

“我给豆豆准备了晚饭。”林岚说,“妈要吃面,你来煮。你觉得她还需要什么,也由你来安排。”

“我明天还要上班。”周诚的视线落在那袋面条上,“一顿饭弄成这样,传出去多难看。”

“你刚回来,今天这顿还来得及做。”林岚把围裙从挂钩上取下来,放到他手边,“锅在这里。”

客厅里传来吴秀琴的声音:“诚诚,你别和她争了。给我煮碗面就行,我饿着也不怕。”

周诚把外套挂好,挽起袖子。他以为面条下锅、煮熟、端出去,事情就算过去了。

“妈,鸡蛋打在面里可以吧?”他隔着厨房门问。

“鸡蛋要嫩一点,别煮老。青菜另外烫,我不爱面汤里有菜味。”吴秀琴报完,又补了一句,“面汤少油。”

周诚拿起鸡蛋,找不到小碗,拉开三个柜门才看见。水在锅里滚起来,他又去冰箱里翻青菜。

林岚拿着豆豆的睡衣从他身后经过,准备带孩子洗澡。周诚叫住她:“你帮我把菜洗了吧,就一把。”

林岚抬起手,手里还有豆豆换下来的袜子。“浴室的水开了,你先洗菜。”

豆豆已经在浴室喊妈妈。周诚看着她走进去,自己把菜叶一片片掰开,泥沙沾在指腹上,只好重新开水冲。

吴秀琴坐在餐桌边指点:“先下蛋,轻一点。你那火太大了。”

周诚把火拧小,蛋散了些。他想解释锅底太热,吴秀琴却先说:“没事,我吃得下。你平时哪做过这些。”

面端上桌时,豆豆在浴室里唱歌。吴秀琴挑起面条,看见青菜搁在另一只碟里,便点了点头。

“你也坐下来吃点。”她对周诚说。

“我自己煮。”周诚回到厨房,才发现两口锅都占着,水池里还有洗过菜的篮子。他把空碗放下,先给自己腾地方。

林岚给豆豆擦干头发,出来倒水时,看见他正用筷子捞断掉的面。他抬眼问:“你吃过没有?”

“和豆豆一起吃了。”她拿了杯子,等热水稍凉些才递给孩子。

周诚看着母子俩回房,心里有些不痛快。他原先想的是自己煮完这一顿,林岚消了气,明早家里就会恢复原样。

吴秀琴吃完面,把碗推到桌边:“今天这事算了。明天早上你们别再闹,我还按平时那个点吃。”

周诚应了一声,却没替林岚答应。他端起母亲的碗,连自己的那只一起放进水池。

碗里剩的面汤黏在池底,冲了好一会儿才散。他正要把锅泡着,吴秀琴从客厅提醒:“锅底别留到明天,不然不好刷。”

周诚用刷子刮掉粘住的蛋花,又把灶边溅出的汤擦了。等他收拾完,豆豆已经穿着睡衣出来找水喝。

“爸爸,奶奶吃到面了吗?”豆豆问。

“吃到了。”周诚给他倒水,“你怎么一直记着这个?”

“早上奶奶说想吃。”孩子接过杯子,“妈妈说奶奶会做饭,我也见过奶奶包饺子。”

周诚没接话。豆豆喝完水,把杯子递还给他,转身去找林岚听睡前故事。

夜里孩子睡着后,周诚在房门口等林岚收好书。“妈一个人过来住,是想和我们亲近。以后她说重话,我会劝她。”

林岚合上书,声音放得很低:“你要劝她,就说清楚:她不肯帮豆豆换裤子,却还要我回来再做一顿早饭。”

周诚坐到床沿:“行,我去说。明早我们恢复正常,好不好?你做你的,我让她少挑剔。”

“你说的正常,是我照旧做饭,她少说两句。”林岚把豆豆踢开的被子盖回去,“我没有答应。”

“那你想分开吃多久?”

“明早到了再安排。”她停了停,“你的饭和妈的饭,你们自己商量。我会顾好我和豆豆。”

周诚说“先睡吧”,没有继续劝。第二天要用的闹钟还是按原来的时间设着,只是他知道,响了以后厨房里未必有人先把粥煮上。

周二早上,闹钟响了两遍,周诚才从床上起来。厨房没有煮粥的声音,林岚已经给豆豆穿好外套,桌上放着孩子的早餐。

“我待会儿送他去幼儿园。”林岚看了一眼时间,“你和妈吃什么,冰箱里有鸡蛋和面包。”

周诚听见“待会儿”才想起今天豆豆整天在园。他原本想趁早上再劝两句,豆豆却已经跑来催他帮忙找小帽子。

吴秀琴比平时晚出来,看见林岚和豆豆在吃,先问:“没做我的?”

林岚把豆豆掉在桌上的面包屑扫进盘里。“您想用厨房,现在是空的。”

吴秀琴不再问。等母子俩出门,她从冰箱拿出自己留的熟菜,用微波炉热了一份,又让周诚出门前帮她带一袋馒头。

周诚买回来放在桌上。吴秀琴说:“我不是不会弄,懒得大清早折腾。”他赶着上班,只说知道了。

周二傍晚,林岚接回豆豆,母子俩在厨房煮了小米粥,另蒸一碟南瓜。吴秀琴从门口经过,见锅里只有两人的量,回房把中午剩下的菜又热了一次。

周诚回来时,吴秀琴已经吃完。他看着那只空盘子,问林岚能不能顺手多做一份。

“南瓜上锅前我问过你,你说还在公司,不知道几点回。”林岚把孩子的碗拿去洗,“冰箱里有面,今晚你自己安排。”

周诚想起那条消息。他当时只回了一个“嗯”,确实没告诉她自己要吃什么。

豆豆在客厅练习自己穿鞋,左脚怎么也踩不进去。周诚坐过去帮他把鞋舌拉开,没再追着林岚谈晚饭。

周三,吴秀琴仍拿熟菜配馒头。午后她在群里发消息,说家里这几天冷锅冷灶,自己只能将就着吃。

林岚看见消息时,正等豆豆午睡醒来。她没有在群里争辩,给孩子装好下午出门要喝的水。

晚上周诚看见群里有人问吴秀琴是不是身体不舒服,便去敲她的门。“妈,要不要我周末陪你去买点菜?”

“我腿脚好好的,用不着你陪。”吴秀琴把手机放下,“我说句实话,她就能在群里跟我翻脸?”

“她没回。”周诚说。

吴秀琴愣了一下,转而说:“不回也是摆脸色。”

周诚没接这句。他看见母亲的衣服已经换好,门边还放着购物袋,知道她不是出不了门。

周四上午,熟菜终于吃完。吴秀琴从菜场拎回一袋番茄、一把青菜和两块豆腐,路过林岚身边时把袋子提得很高。

“菜场又没搬走。”她打开灶火,先炒番茄,再烧豆腐。油烟机开起来,屋里有了久违的炒菜香。

林岚正在给豆豆铺午睡的小毯子,闻见味道,只把房门留了条缝通风。豆豆想去看奶奶做菜,她让他穿好拖鞋再出去。

吴秀琴把菜端到客厅,特意叫豆豆:“来看看,奶奶一个人也能炒这么一桌。”

豆豆趴在桌边数盘子:“一、二。奶奶,番茄能给我一块吗?”

“给你。”吴秀琴挑了一块凉些的放进小碟,又朝林岚那边看了一眼,“我这手艺还没丢。”

林岚接过小碟,确认不烫才交给豆豆。“谢谢奶奶。吃完这块,我们去睡午觉。”

吴秀琴原想再说两句,孩子却捧着番茄跟林岚回房了。她坐下来吃自己的饭,炒好的菜还剩了大半。

那天下午家里安静些。吴秀琴把剩菜收进冰箱,林岚等豆豆睡醒后带他去楼下玩,没人再提谁该进厨房。

傍晚,吴秀琴接到姐姐吴秀芳的电话。吴秀芳说周六顺路过来看看她,待不了多久,带点水果就走。

“你难得来,哪能让你站一会儿就走。”吴秀琴握着手机,声音亮了起来,“周六中午在我这儿吃。”

吴秀芳在电话那头笑:“随便吃点就行。你搬去帮他们带孩子,我还没去认过门呢。”

吴秀琴看了一眼正替豆豆系鞋带的林岚。“来吧。正好你也看看,我在这儿是怎么过日子的。”

挂了电话,她立刻告诉周诚:“你大姨周六来吃饭。她这个人嘴直,见了家里的事,准要问清楚。”

周诚以为母亲想借午饭缓和气氛。“那好好招待。大姨爱吃鱼,我买条新鲜的,再做几个菜。”

“她还爱喝汤。”吴秀琴说,“你小时候她帮过我们,这顿饭不能马虎。”

周诚答应下来,顺手在手机里列了采购单。林岚牵豆豆进门时,只听见母子俩商量买哪种鱼,没人叫她过去。

周四下班后,周诚去了超市。鱼、排骨、蘑菇和青菜塞满两个袋子,他排队结账时才想起,自己周六上午还约了去修车。

他回家把袋子放上台面,林岚正在给豆豆整理第二天入园要带的画纸。“周六大姨来,妈留她吃午饭。我买好了菜。”

林岚把画纸放进书包。“你什么时候答应的?”

“下午。大姨难得来,丰盛一点也是应该的。”周诚从袋子里拿出鱼,想腾出冰箱的位置,“你看还缺什么调料?”

“她几点到?谁做?”林岚问。

“大概午饭前到吧。”周诚停了停,“周六我上午得去修车,回来可以帮你打下手。”

林岚把冰箱门给他让开。“我周六上午要带豆豆去上课。你答应的午饭,你和妈安排。”

周诚提着鱼没动:“大姨头一次来,难道让她看见我们各吃各的?”

“她是来吃你答应的午饭。”林岚看着他,“你先告诉妈,别让她等到周六才知道是谁做。”

吴秀琴听见声音,从客厅走来。她先看了看满台的菜,再看向林岚:“客人都请了,你还要分得这么清?”

林岚把豆豆的书包挂回原处。“豆豆周六的课早就报好了。我会带他去,你们做饭的时间自己定。”

周诚把鱼放进水槽,水从包装袋底下渗出一点。他拿纸擦干台面,才对母亲说:“我答应大姨了。修车我改时间,周六我来做。”

吴秀琴脸色沉下来:“你会做几个菜?到时候别让你大姨笑话。”

“鱼我会处理,汤可以照菜谱来。”周诚把排骨放进冰箱,“你做过的那道豆腐也可以上桌。咱们明晚把菜定好。”

吴秀琴没答应,也没说不做,拿着手机回了房。周诚关上冰箱门,发现林岚已经领豆豆去刷牙。

他原以为买好菜,招待就算安排妥当了。现在满冰箱的食材都由他自己负责,周六午饭前,他得一件件把它们变成能端上桌的菜。

周五晚上,周诚拿着手机在厨房看做鱼的视频。视频播到去鱼鳞,他把声音调小,问吴秀琴:“明天豆豆的午饭,能不能跟我们一起吃?”

“孩子吃不了辣,你做清淡点。”吴秀琴看了一眼屏幕,“我那盘豆腐会做,别的你自己定。”

林岚从客厅经过,听见他们商量菜,没有进去。她在书桌前打开进修课的页面,周六上午的作业还差最后一部分。

她原本约好去图书馆完成作业。前两次课程,一次豆豆发烧,她缺了席;一次家里临时来了客人,她已经登录,又匆匆退了出来。

周六这顿饭,又撞上了她的上课时间。

等周诚关掉视频,她把周六的安排告诉他:“我九点出门,午后回来。你带豆豆,午睡前给他吃饭。”

周诚先看了看厨房,又问:“不能在家写吗?明天要做菜。”

“在家,豆豆会来找我。图书馆的位置约好了。”林岚把预约页面给他看,“你答应做午饭,我需要你同时照看他。”

周诚说:“行。课和饭我来安排,你去写。”

周六早上,林岚比平时早起。豆豆要穿的衣服放在床边,换洗裤子叠进小袋,水杯灌好了水。

她把孩子平时用的勺子放到餐桌上,另拿出午睡的小毯子。豆豆看见这些东西,问:“妈妈要带我去哪儿?”

“妈妈去图书馆写作业,你今天和爸爸在家。”

豆豆立刻拉住她的手:“我也去。”他刚入园不久,碰上和往常不同的安排,总要再问几遍。

林岚蹲下来,告诉他自己中午过后回来,又带他去找周诚:“你先跟爸爸选本书,等妈妈回来讲给我听。”

周诚正把排骨从冰箱里拿出来,手上还拎着包装袋。他看了一眼时间:“我先把汤炖上,你们再说会儿。”

“我得按时出门。”林岚把豆豆的水杯递给他,“你先接孩子,锅可以等两分钟。”

周诚放下排骨,擦了手,才把儿子抱起来。豆豆趴在他肩上,仍伸着一只手去够林岚的衣角。

“你答应昨天那件事了吗?”林岚看着丈夫,没有趁孩子哭就走。

“答应了。”周诚把豆豆抱稳,“我带他吃饭、午睡。你回来前给你发消息。”

豆豆听见爸爸说午睡,想起小毯子,挣着要去拿。周诚抱他进房间找,林岚才换鞋。

门铃就在这时响了。吴秀琴从屋里出来,说吴秀芳来得早,正好能赶上大家一起做饭。

吴秀芳提着水果进门,先笑着问豆豆在哪儿。孩子从房里探出头,手里拖着小毯子,叫了声大姨奶奶。

“都长这么高了。”吴秀芳摸摸他的头,又见林岚背着包,“你要出门?”

“去图书馆上课,下午回来。”林岚接过水果,放到餐桌上,“您先坐,周诚在准备午饭。”

吴秀芳朝厨房望去。水槽里放着还没拆袋的鱼,案板空着,排骨刚被拿出来;墙上的钟已经快到十点。

她以为林岚说的是气话,便笑着劝:“一家人吃顿饭,别把事情算得太清。你有课,早点回来也能赶上。”

林岚还没回答,吴秀琴就从客厅喊:“诚诚,你把孩子送回他妈身边。你要做菜,抱着他算怎么回事?”

周诚抱着小毯子站在房门口,豆豆正攥着他的袖口。

刚才答应照看孩子的人就在眼前,吴秀琴却走过去,伸手指了指已经背好包的林岚:“让他跟妈妈去图书馆也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