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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开局先泼一盆冷水:西楚霸王,怎么就被人堵在了垓下

你印象里的项羽,是不是那个力能扛鼎、一声吼就能吓退千军的猛人?灭秦之后,他自封西楚霸王,各路诸侯都得看他脸色。可到了公元前202年冬天,这位曾经的天下霸主,却被堵在垓下一个小小的营垒里,手里兵越来越少,锅里粮越来越空,打一仗输一仗,只能缩在壁垒里喘气。

这事儿说来憋屈。就在不久之前,刘邦追击项羽到固陵,约好了韩信、彭越两支大军一起来会合,结果这两位压根没来,项羽反手就把刘邦揍了一顿。刘邦缩在营垒里直发愁,问张良:诸侯都不听招呼,这仗还怎么打?张良一句话点破:楚军眼看就要完了,可韩信、彭越还没拿到属于自己的地盘,他们不来,本来就是人之常情;你要是肯把土地分给他们,让他们为自己的利益去打,楚国立马就顶不住。刘邦照做,韩信、彭越果然带兵赶来;刘贾渡过淮河围了寿春,又把项羽的大司马周殷策反,九江的军队迎接黥布,几路兵马围着垓下越收越紧。

看到这里你就明白了:项羽不是打不赢某一场仗,而是被一圈又一圈的合围,硬生生困成了孤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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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1 楚军被汉军与诸侯军团团围困于垓下

二、四面楚歌:比刀剑更狠的,是夜里那几声声乡音

到了十二月,项羽的军队被汉军和各路诸侯兵团团围住,里外好几层。偏偏这一晚,营外传来一阵阵唱歌声,仔细一听,唱的全是楚地的调子。项羽一下子愣住了,心里直犯嘀咕:难道汉军已经把楚国的地盘全占了?要不然,汉军营里怎么会有这么多楚人?

这就是后来人人都懂的成语——四面楚歌。你品一品这一招的狠处:白天拼刀拼枪,输赢好歹明明白白;可到了夜里,四面八方都是家乡的歌,士兵们听着听着,心就先散了。仗还没打,底气已经被抽走了大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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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2 深夜汉营四面楚歌,楚军军心松动

三、帐中别姬:英雄这一晚,喝的是最后的酒

听见楚歌,项羽夜里起身,在大帐中摆酒。身边跟着的,是美人虞姬;胯下骑着的,是那匹名叫乌骓的骏马。这位打了一辈子硬仗、从没掉过眼泪的霸王,此刻慷慨悲歌,一行行眼泪往下掉;周围的侍从也跟着哭,哭得都抬不起头。

歌里翻来覆去就一个意思:力气能拔起大山,豪气盖过当世,可时运不再,连乌骓马都跑不起来;马都跑不动了,我又能怎么办?虞姬啊虞姬,我该把你安顿到哪里去?书里没有写虞姬最后是怎么走的,只写了这一幕:一个铁骨铮铮的人,在命运的终点前,终于露出了最软的那一面。强者落泪,往往比强者杀人更让人心里发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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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3 帐中夜饮,霸王别姬

四、八百骑突围:天亮回头一看,身边只剩一百多人

哭过、喝过,项羽没有坐以待毙。他骑上乌骓,手下八百多名骑兵跟着他,连夜冲出包围圈,往南狂奔。汉军直到天亮才发现人跑了,刘邦立刻派骑将灌婴带着五千骑兵猛追。

这一路跑得多狼狈?项羽渡过淮河,再回头清点,能跟得上的骑兵只剩一百多人。到了阴陵,他迷了路,拦住一位农夫问路。农夫随手一指:往左。项羽带人往左冲,结果陷进了大片沼泽里,动弹不得,就这么被汉军追了上来。一个小小的农夫随口一指,竟把霸王的最后一条生路带进了泥潭——你说这是天意,还是慌不择路的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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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4 八百骑连夜向南突围

五、东城二十八骑:二十八个对几千个,他偏要再赢给你看

等项羽再往东撤到东城,身边只剩下二十八名骑兵,而追赶的汉军骑兵有好几千。项羽自己心里清楚,这回是跑不掉了。

可他对部下说的话,依旧是那股霸王口气:我从起兵抗秦到现在,整整八年,身经七十多战,从来没败过,这才称霸天下;今天被困在这里,是上天要亡我,不是我打仗不行。今天我必死无疑,愿意为各位痛痛快快打一仗,连赢三次——冲开包围、斩掉汉将、砍倒汉旗,让你们看清楚,真是上天要亡我,不是我不会打仗。

他把骑兵分成四队,冲向四个方向。项羽大喊着飞驰而下,汉军成片倒下,他一刀斩了一员汉将;追在最前的汉将杨喜被他瞪大眼睛一声怒喝,连人带马吓得退出去好几里。重新聚拢骑兵一点数,二十八骑里只折了两人。部下们全都服气:果然跟大王说的一模一样。可你细想,这三连胜打得再漂亮,又能改变什么?包围圈一层叠一层,赢一场,依旧出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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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5 阴陵问路,误入沼泽被追上

六、乌江边上:船就停在眼前,他为什么不肯过江

最后项羽退到乌江边。乌江亭长把船靠在岸边等他,劝他说:江东地方虽小,也有上千里土地、几十万人口,足够您称王了;请大王立刻渡江,现在只有我这一条船,汉军追过来也过不去。

项羽却笑了,说出了一段让人久久说不出话的话:上天要亡我,我渡江又有什么用?何况当年我带着江东八千子弟渡江西征,如今没有一个人活着回去;就算江东父老怜悯我、拥我为王,我还有什么脸面见他们?就算他们什么都不说,我心里难道不愧疚吗?

他把乌骓马送给了亭长,下令骑兵全部下马,手持短兵器徒步迎战。项羽一个人杀了几百名汉军,自己身上也受了十几处伤。回头他看见了老相识吕马童,说:我听说汉王悬赏千金、封万户买我的人头,今天就送你这个人情吧。说完自刎而死。死后众人争抢他的遗体,五个人各抢到一部分,拼起来正好完整,最后都被封了列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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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6 东城快战,二十八骑反复冲阵

七、复盘垓下:项羽到底输在了哪一步

垓下这一仗,《资治通鉴》借刘邦自己的口,把胜负原因说得明明白白。刘邦说:运筹帷幄、决胜千里,我不如张良;稳住后方、安抚百姓、保证粮道不断,我不如萧何;统率百万大军,战必胜、攻必取,我不如韩信。这三位都是人中豪杰,而我能用他们,这就是我夺得天下的原因。项羽身边只有一个范增,还不能重用,这就是他被我擒住的原因。

书里还借扬雄的点评补了一刀:刘邦肯用众人的计策,也就调动了众人的力量;项羽嫌别人的计策碍事,只逞自己一人之勇。靠别人力量的人取胜,只靠自己力量的人必然失败——这跟上天,又有什么关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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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7 乌江畔赠马,拒渡自刎

八、写在最后:别把失败,都推给时运

垓下之战最值得琢磨的,不是项羽有多能打,而是他到最后都在说“天亡我”。打了七十多场胜仗,一时的勇武确实无人能敌;可不会用人、听不进劝、舍不得分权让利,再强的个人也扛不住一盘全局。困在包围里时,真正拖垮他的,从来不是那几句楚歌,而是早早散掉的人心。

今天读这段历史,最该带走的就一句话:运势这东西,偶尔会帮人一把,但把所有败局都推给运势,往往才是最大的败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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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8 刘邦用三杰,与霸王孤军形成对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