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月26日,吉林梅河口的冬夜格外寒冷。陈玉君和孟宪晖抱着刚满两岁的儿子陈孟泽,连夜赶往长春吉林大学第一医院。孩子已经连续发烧一个多星期,腹部还有些肿胀,县里的检查却始终没有查出原因。

这趟路上,夫妻俩几乎没有说话。两年前,他们还因为这个孩子的出生四处报喜;两年后,却只能盼着医院尽快给出一个答案。

陈玉君和孟宪晖是同乡,在服装厂工作时认识。2011年4月,两人登记结婚。婚后的日子并不宽裕,却也算安稳,夫妻俩最大的愿望,就是有一个自己的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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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婚两年多,孟宪晖一直没有怀孕。检查发现,她右侧输卵管堵塞,医生提醒,如果拖延治疗,今后即便怀孕,也可能增加宫外孕等风险。辗转多家医院后,夫妻俩听从建议,决定接受体外受精胚胎移植手术。

从2012年开始,孟宪晖先后经历了三次失败。一次次等待,一次次落空,身体和心理都承受着压力,家里的积蓄也逐渐见底。陈玉君心疼妻子,曾劝她停下来:“没有孩子,咱们也能把日子过下去。”

孟宪晖没有同意。她说:“再试一次吧,我想给这个家一个孩子。”这句话并不复杂,却让陈玉君无法再劝,只能陪着她继续坚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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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几年,夫妻俩去沈阳打工,既为手术筹钱,也方便就医。偏偏此时,陈玉君的父亲被查出胃癌晚期。2014年年底,老人病逝,陈玉君的母亲受到打击后偏瘫在床,生活难以自理。夫妻俩只好回到家乡,一边工作,一边照料老人。

日子被几件事情紧紧拴在一起。照顾母亲、偿还债务、筹备手术,哪一项都不能轻易放下。孟宪晖的年龄也在增长,她不愿再拖,夫妻俩最终进行了第四次尝试。

2016年4月,孟宪晖发现自己恶心、乏力。检查结果出来时,两个人都不敢相信:这次真的怀孕了。2017年1月16日,陈孟泽出生。前后四次手术,夫妻俩为此支出了十多万元,这个孩子成了两个家庭共同守护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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由于夫妻俩要工作,还要照顾卧床的老人,孟泽出生后大多住在姥姥姥爷家。孩子晚上爱哭,姥姥常常整夜抱着他,生怕一放下就醒。老人把能给的都给了外孙,自己却舍不得多花一分钱。

2019年1月中旬,孟泽突然不愿吃饭,腹部发胀并持续发热。家人起初以为只是着凉,服药后却迟迟不退烧。转院到长春后,医生安排骨髓穿刺检查。1月28日,结果显示,孩子患上了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

孟宪晖当场晕倒。陈玉君则反复追问医生:“孩子还有希望吗?”医生告诉他们,发现得不算太晚,需要尽快进行系统治疗。按照方案,孟泽要接受两年半左右的化疗,共十六个疗程,之后还要进行长期康复观察。

治疗费用成了摆在这个家庭面前的难题。前些年做手术、给老人治病,家里已经欠下不少债。孟泽开始治疗后,夫妻俩又辞去工作,双方父母的积蓄很快花完,亲朋能够借的钱也借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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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9年6月,夫妻俩决定卖掉老家的房子。孟宪晖留在长春陪孩子,陈玉君回梅河口处理房产,也要安顿偏瘫的母亲。此前,为了不让老人受刺激,他一直把孙子的病情说成肺炎。

得知真相后,陈玉君的母亲流着泪说:“先救孩子,我这里不用你操心。”房子卖掉、贷款还清,再扣除相关费用后,陈玉君带着剩余的十五万元回到长春。不久,这笔钱也用在了化疗和护理上。

为了凑钱,他在医院附近的工地干活,休息时还接零工。孟宪晖的父亲已经年近七旬,也在老家找了夜间看守的工作,每月拿到工资,便把钱汇给女儿。孟泽治疗期间曾出现心包积液、肝功能受损和肺部感染等问题,十六个疗程接近尾声时,家人仍在为后续康复费用奔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