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闺蜜的小叔低调隐婚四年,刚结束驻外工作归国,闺蜜慌忙拉我快走我小叔今天大婚,我瞬间怔住你到底有几个小叔
01
林薇拽着我往停车场跑,高跟鞋踩得水泥地咔咔响。
“快走快走,我小叔今天大婚,再晚赶不上开席了。”
我手里还拖着行李箱,轮子在地砖缝里卡了一下,差点把我带倒。我稳住身子,问她:“你哪个小叔?”
“顾言啊,我就一个小叔。”林薇头也不回,手已经按了车钥匙,一辆白色轿车灯闪了两下。
我站住没动。
林薇拉开车门回头看我:“愣着干什么?上车。”
“你再说一遍,谁大婚?”
“顾言。我小叔。今天娶周家女儿,在万豪酒店,三十桌。”林薇把我行李箱塞进后备箱,“你不是认识他吗?去年你还问过我小叔的事。”
我手里的手机掉在地上,屏幕朝下,啪一声。
林薇弯腰帮我捡起来,看了眼裂开的边角:“怎么了?你脸色不对。”
“顾言是你小叔?”
“对啊。”
“你确定你只有一个叫顾言的小叔?”
林薇皱眉:“苏晴,你到底想说什么?我就一个小叔,亲的,我爸的亲弟弟。顾言。三十五岁,做建材生意。你以前不是还夸他长得周正吗?”
我盯着她:“顾言是我丈夫。”
林薇手停在半空,钥匙串哗啦响了一声。
“你说什么?”
“我和顾言领证四年了。低调隐婚,没办婚礼。他在海外驻场,我也在外派。上个月他跟我说回国就公开。”
林薇笑了一下,嘴角僵着:“苏晴,你别闹。我小叔单身,家里催婚催了三年,今年才定下周家。他怎么可能跟你领证?”
我打开手机相册,翻到结婚证照片。红底,我和顾言并肩坐着,他穿白衬衫,我穿浅蓝裙子,日期是四年前十一月十七日。
林薇接过手机,放大看了十秒。
她脸色一点点变白。
“这……这是我小叔。”
“对。”
“你跟他……”
“四年。”
林薇把手机还给我,嘴唇动了动,没说出话。她拉开车门坐进去,没发动车,两只手搭在方向盘上。
我拉开副驾驶车门坐进去。
“带我去酒店。”
林薇转头看我:“苏晴,万豪那边亲戚都在。周家来了不少人。你要是弄错了——”
“我没弄错。你小叔手腕内侧有一道烫伤疤,右手,两厘米长。他吃面要放两勺醋。他睡觉朝右侧,左边腰上有一颗痣。你要我继续说吗?”
林薇盯着我看了五秒,拧动车钥匙。
“我脑子乱了。”
车上了高架,林薇开得比平时快,变道没打灯,后面车按喇叭。她没理。
“苏晴,你跟我小叔怎么认识的?”
“四年前公司派我去海外项目,他是甲方代表。我们在一个食堂吃了三个月饭。他追的我。”
“他从来没提过家里?”
“提过。说他父母走得早,跟哥哥嫂子过。嫂子姓林。我当时没多想,你姓林,你妈也姓林。他说他侄女叫林薇,我还问是不是你,他说重名。”
林薇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小叔叫顾言,我妈叫林慧,我爸叫林建国。我小叔是我爸的弟弟,姓顾是因为我爷爷当年过继给顾家。这都什么乱七八糟的。”
“所以你小叔顾言,确实是你爸的亲弟弟?”
“对。我从小叫他小叔。他跟我爸差十二岁,我爷爷奶奶走得早,他基本在我家长大的。”
“那你之前跟我说你小叔在国外做工程?”
“是他哥。我大伯,顾行。在海外分公司。顾言在国内管建材店。我平时说小叔指顾言,说大伯指顾行。你搞混了?”
我脑子里快速转。顾言跟我说他是林薇小叔,常年驻外。但他确实有时候说自己在国内处理事,有时候说在海外。我以为他两头跑。
“顾行和顾言长得像吗?”
“像。一个模子刻的。差三岁。不过顾行脸上没疤,顾言有。你刚才说烫伤疤,那就是顾言。”
车下了高架,拐进万豪酒店辅路。停车场入口排着车队,林薇按了两下喇叭,从侧门挤进去。
“苏晴,我最后问一遍。你确定结婚证上的人是我小叔顾言?”
“确定。”
“那你今天打算怎么办?”
“进去。找他问清楚。”
林薇熄了火,坐在驾驶座上没动。
“我小叔今天结婚。新娘子周婷,她爸做钢材的,跟我小叔生意有往来。两家谈了半年。你要是在婚礼上闹——”
“我不闹。我就问他一句话。”
“什么话?”
“你到底有几个身份。”
02
四年前,海外项目营地。
食堂里只有一种醋,玻璃瓶装,标签褪色。顾言每次打面都拿两勺。我坐他对面,他说:“你一个翻译,天天跟施工队混,不嫌脏?”
“你一个甲方,天天吃食堂,不嫌差?”
他笑,露出右边一颗虎牙。后来我知道他左边还有一颗,只是不常露。
项目结束前一周,他跟我说:“苏晴,我情况特殊。家里催婚催得紧,我不想随便找个人。你愿不愿意跟我领证?低调的,先不办酒。等我这边理顺了再公开。”
我当时二十九岁,外派三年,谈过两次恋爱都黄在异地。顾言条件不差,人稳当,说话不急不慢。我问他:“你家里什么情况?”
“父母没了。哥哥嫂子把我养大。侄女跟你差不多大,叫林薇。”
“你侄女叫林薇?”
“对。在滨城做广告的。”
“我闺蜜也叫林薇。”
“这么巧。哪天介绍你们认识。”
后来我回国休假,约林薇吃饭,说起这事。林薇说:“我小叔叫顾言,不过他在国外搞工程,一年回来两趟。你认识的甲方姓什么?”
“姓顾。”
“那不一样。我小叔姓顾,叫顾言。你那个甲方全名?”
我当时留了个心眼,没往下说。回去问顾言:“你全名顾言?”
“对。”
“你侄女林薇,在滨城做广告?”
“对。”
“我闺蜜就叫林薇。你侄女是不是左眉毛里有颗痣?”
顾言放下筷子:“苏晴,别闹。我侄女眉毛里没痣。”
我翻出手机里和林薇的合照。顾言看了一眼,说:“这不是薇薇。薇薇没这么瘦。”
我信了。天底下重名重姓的人多。后来我拿林薇朋友圈照片给他看,他扫一眼说:“像,但不是。”
现在想起来,他根本没认真看。
我们在海外领了证。当地婚姻登记处只查护照和签证,我们填了表,交了钱,一周后拿到一张英文结婚证。顾言说回国再去公证处认证,但一直拖。每次我提,他就说:“急什么,等我这边债务理清。”
我问什么债务。他说建材店周转,跟银行有点纠纷,不影响生活。我当时没多想。他平时花钱不抠,我驻外工资也不低,两人各管各的钱。他每月给我转五千,说是生活费。我存着没动,想着回国买房用。
四年里,他回过国,我也回过国,但时间总错开。他在国内待两三个月,我在海外。我回国休假,他又说项目走不开。最长一次我们八个月没见面,靠视频。他视频背景永远是同一个房间,白墙,一张床,一把椅子。我问他在哪,他说项目部宿舍。后来我才知道,那是他在滨城郊区租的房子,专门用来跟我视频。他平时住顾行名下的公寓。
03
万豪酒店三楼,宴会厅门口摆着婚纱照。新郎顾言,新娘周婷。照片里顾言穿黑西装,手搭在周婷腰上,笑出虎牙。
我站在照片前看了十秒。
林薇在我旁边,小声说:“你现在走还来得及。我去把小叔叫出来,你们私下谈。”
“不用。我等他敬酒。”
“苏晴——”
“你进去吃席。当不知道。”
林薇没动。
宴会厅里传来司仪的声音:“让我们用热烈的掌声欢迎新郎新娘入场!”
门缝里飘出音乐和掌声。我推开门,直接走进去。
三十桌坐满了人,红毯从门口铺到舞台。顾言牵着周婷正往台上走,听到门响回头。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
就一下。
然后他转回去继续走,手在周婷腰上紧了紧。
我穿过桌椅间的通道往前走。有人抬头看我,有人窃窃私语。林薇跟在我后面,拽我袖子,我甩开了。
走到第三排,顾言已经站到台上。司仪正说着吉祥话。我开口:“顾言。”
声音不大,但宴会厅音响刚好静了一拍。
顾言回头。
“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周婷往顾言身后缩了一下。顾言脸上挂着笑,对台下说:“这位是?”
“你妻子。苏晴。”
台下安静了。有人筷子掉在盘子上。
顾言笑容没变:“姑娘,你认错人了。今天是我大喜的日子,别开玩笑。”
“结婚证在手机里。要看吗?”
顾言嘴角抽了一下。他松开周婷的手,往前走了两步,压低声音:“苏晴,你别在这儿闹。有事回头说。”
“回头?你跟我说回国就公开,结果你在这儿公开娶别人。顾言,你到底有几个身份?”
“我不认识你。”
“你手腕上的疤。右手,烫伤,两厘米。我帮你换过药。”
顾言右手下意识往袖子里缩。
周婷在旁边问:“顾言,她谁啊?”
“我不认识。可能是走错厅的。”
“我走错厅?”我把手机举起来,结婚证照片对着台下,“万豪酒店三楼,顾言周婷婚礼。我找的就是顾言。结婚证日期四年前十一月十七日。男方顾言,身份证号后六位二七三九一四。顾言,你敢把身份证拿出来对一对?”
顾言脸色变了。
台下有人站起来,一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应该是周婷父亲。他问:“顾言,怎么回事?”
顾言回头赔笑:“周叔,这人我确实不认识。可能精神有问题。我让人把她请出去。”
他朝门口保安招手。
林薇冲上来挡在我前面:“小叔,她是我朋友。你们是不是有误会?”
顾言看着林薇,眼神沉了一下:“薇薇,你带她来的?”
“她是我接的机。小叔,你们到底怎么回事?”
“薇薇,你先带她出去。回头我跟你解释。”
“我不走。”我盯着顾言,“你跟我说你在海外驻场。你跟我说你父母没了跟哥嫂过。你跟我说你侄女林薇眉毛里没痣。顾言,你哪句话是真的?”
顾言不说话了。
周婷突然开口:“顾言,你手腕上有疤?”
顾言把右手背到身后:“没有。”
“刚才这女的说的。你让我看看。”
“周婷,别闹。”
周婷走下台,伸手去拽顾言右手。顾言躲了一下,袖子往上滑,露出那道疤。
周婷退了一步。
“你跟我说你手上没疤。”
“这是小时候烫的。”
“那你为什么说没有?”
“我忘了。”
周婷父亲走上来,把周婷拉到身后,指着顾言:“你把身份证拿出来。对一对。对不上今天这事没完。”
顾言站着没动。
我往前一步:“不用对了。他身份证号我背得出来。他叫顾言,但他这四年用的身份信息是他哥顾行的。结婚证上填的身份证号是顾行的。我托人查过。”
林薇转头看我:“苏晴,你说什么?”
“你小叔顾言,四年前用你大伯顾行的身份证跟我登记。我不知道为什么。今天他大婚,我总得问清楚。”
顾言突然笑了一声,指着我对周家人说:“这人叫苏晴,我认识。以前跟我处过对象,后来分手了,她一直纠缠。今天来砸场子。你们别信她。”
“处对象?顾言,我们领证了。”
“你那张证是假的。海外小地方办的,国内不认。”
“那你说说,海外哪里办的?”
“我不记得了。你伪造的。”
周婷父亲说:“顾言,你跟她有没有领过证?”
“没有。”
我打开手机录音,把刚才在门口和林薇的对话放出来。林薇的声音:“我小叔叫顾言,我妈叫林慧,我爸叫林建国……”顾言的声音没有,但林薇的证词足够。
周婷父亲听完,问林薇:“你小叔到底几个?”
林薇说:“就一个。顾言。但我大伯叫顾行,跟他长得像。苏晴可能认错了。”
“我没认错。”我点开另一张照片,是我和顾言在海外住处的合照,他穿一件灰T恤,右手搭在我肩上,手腕疤清清楚楚。
周婷看了一眼照片,又看了一眼顾言,转身就走。周婷父亲跟上,回头丢下一句:“顾言,这事你不说清楚,周家的账你别结了。”
宴会厅乱成一锅粥。顾言站在台上,脸黑得像锅底。
他走到我面前,压低声音:“苏晴,你跟我出来。”
“就在这儿说。”
“你非要撕破脸?”
“你骗我四年,还问我撕不撕破脸?”
顾言伸手拽我胳膊,林薇挡了一下:“小叔,你别动手。”
顾言松开手,指着我:“行。苏晴,你等着。你那张破证在国内一分不值。你告到天边也没用。”
他转身从侧门走了。
04
林薇把我拉到酒店地下车库,塞进副驾驶。
“苏晴,你跟我说实话。那张证到底怎么回事?”
“真的。我们在M国首都登记处办的。有登记官签字,有编号。回国没公证,他拖着不办。”
“那你为什么不去公证?”
“他说他名下公司有官司,公证要查资产,怕牵连我。”
林薇拍了一下方向盘:“我小叔名下公司早注销了。他三年前就把建材店转给我爸了。他哪来的官司?”
“他说他欠银行钱。”
“他欠什么钱?他房子是我大伯名下的,车是我爸买的。他平时就收点房租。他欠谁的钱?”
我愣了一下。
“他跟我说他在海外项目驻场。”
“他前年就回国了。一直住在我大伯顾行的房子里。我以为他在做电商。他跟我爸说在搞直播带货。”
我脑子里重新拼图。
顾言跟我说他在海外,其实他在国内。他跟我视频用的那个白墙房间,可能就是顾行房子里的客房。他每次说回国,其实是去另一个城市见周婷。
“林薇,你大伯顾行知道这事吗?”
“我大伯常年在海外,一年回来一趟。他知不知道我不清楚。但顾言用他身份证这事,我大伯肯定不知道。我大伯那个人最恨别人动他东西。”
“你能联系上顾行吗?”
“我试试。”
林薇打电话,响了七八声才接。
“大伯,我薇薇。你身份证借给我小叔用过吗?”
电话那头声音很大:“他敢!我身份证锁在保险柜里,密码只有我知道。出什么事了?”
“我小叔可能用你身份证跟人领了证。”
“什么?你再说一遍?”
林薇把手机递给我。我简单说了情况。顾行在电话里骂了一句,又压住火:“苏晴是吧?你把结婚证照片发我。我明天回国。这事我管。”
挂了电话,林薇看着我:“苏晴,我小叔这人,从小被我爸惯坏了。他要什么给什么。但他骗你四年,我没想到。”
“你也不知道他跟我结婚?”
“我真不知道。他去年还让我帮他介绍对象。我说你不是有周婷吗?他说周婷是家里介绍的,没感情。我当时还劝他好好处。”
“他同时跟我结婚,跟周婷谈恋爱。”
“周婷跟他谈了半年。周家催婚,他就答应了。我爸妈觉得周婷家条件好,也催他赶紧定下来。”
“他为什么不跟我离婚再娶?”
林薇想了想:“可能他根本离不了。那张证在国内虽然没公证,但真要查起来,他冒用身份这事就藏不住。他以为你在国外,不会回来闹。”
“我上个月就回国了。他跟我说项目收尾,让我先回来。结果我下飞机他电话就打不通了。”
“他躲你。”
“对。”
05
第二天上午,我去了顾言常住的那个小区。物业说房子在顾行名下,住户登记是顾言。我敲门没人应。隔壁邻居说顾言昨天半夜回来过,拉了个行李箱走了。
我打顾言电话,关机。微信发消息,红色感叹号。
他把我删了。
我去他建材店旧址,已经换成一家麻辣烫。老板说去年就换人了。
林薇帮我打听,顾言名下一套老小区的房子还在,是他父母留下的。我找过去,门锁换了,敲门没人应。我在楼下蹲到下午三点,看见顾言从单元门出来,戴着口罩和棒球帽。
我走过去拦住他。
“顾言。”
他往后退了一步:“你怎么找到这儿的?”
“你侄女告诉我的。”
“林薇?她胳膊肘往外拐。”
“你还有脸说?你骗我四年,用你哥身份证跟我登记,转头娶周婷。你想干什么?”
顾言左右看了看,压低声音:“苏晴,你听我解释。我跟周婷是家里逼的,我没办法。我爸当年欠周家钱,让我娶周婷抵债。”
“你爸不是没了吗?”
“我说的是我养父。我哥他爸。”
“你哥他爸就是你爸。”
“反正就是这么回事。你先回国外,等我这边处理完,我去找你。”
“你当我三岁小孩?你昨天在婚礼上说不认识我。”
“那种场合我能承认吗?周家人在那儿,我要承认了,生意全黄了。”
“你生意早黄了。建材店三年前就转了。你跟我说你在海外,其实你一直在国内。”
顾言不说话了。
“你跟我视频那个房间,是不是顾行的房子?”
“是。”
“你跟我说你父母没了,跟哥嫂过。你嫂子姓林。林薇是你侄女。这些是真的。”
“是真的。”
“那你为什么骗我你在海外?”
“我怕你回来找我。你在国外,我这边好安排。”
“安排什么?安排你跟周婷结婚?”
“我跟周婷就是走个形式。她爸答应给我一笔钱周转。等我拿到钱,我就跟她离。”
“你拿什么离?你跟我有结婚证。”
“那张证国内不认。”
“顾行认不认?你冒用他身份证,他明天就回国。”
顾言脸色变了:“你找顾行了?”
“林薇找的。你哥明天到。”
“苏晴,你非要把事闹大?”
“是你把事闹大的。你昨天当着三十桌说不认识我。你让我怎么收场?”
顾言沉默了几秒,从兜里掏出一张银行卡:“这里面有二十万。你先拿着。回你老家待一阵。等我把周家的钱拿到手,我再给你三十万。你那张证的事,我找人给你注销。”
“注销?”
“对。海外那种小证,国内本来就不认。我找中介办个假离婚,神不知鬼不觉。”
“你让我当什么都没发生过?”
“苏晴,你也不吃亏。四年,你住我吃我的,我每月给你五千。你存了不少吧?”
我抬手把银行卡打在地上。
“顾言,你听好了。我不要你的钱。我要你当着林薇、顾行、周婷的面,把你怎么骗我的说清楚。然后我们去法院。”
“法院?”顾言笑了一声,“你去告我?你告我什么?重婚?结婚证上不是我身份证号,重婚不成立。诈骗?我骗你钱了?我每月给你转钱,是你欠我。”
“你冒用顾行身份。”
“那是顾行的事。他告我,我认。你告我什么?”
“我告你婚姻欺诈。撤销婚姻。赔偿。”
“你请得起律师?”
“我表姐是律师。”
顾言笑容收了一下。
“苏晴,你非要这样?”
“你骗我四年,问我非要这样?”
顾言弯腰捡起银行卡,拍拍上面的灰:“行。你告。我等着。但我告诉你,你那个表姐要是帮你,我让她在滨城混不下去。”
“你试试。”
06
表姐周宁听完我讲完整个过程,把结婚证照片打印出来铺了一桌子。
“这个证在M国是合法登记的。国内法院可以承认其效力,前提是经过公证认证。顾言一直拖着不办,就是不想让它生效。”
“那我现在去办认证?”
“你手上有原件吗?”
“有。我收在行李箱夹层里。”
“你寄给我。我找人翻译、公证。同时我们起诉撤销婚姻。理由是男方冒用他人身份信息,隐瞒真实身份,构成欺诈。”
“他冒用顾行身份,顾行能作证吗?”
“顾行是关键。他明天回来?我去接机。”
第二天下午,周宁陪我在机场接到顾行。顾行五十出头,常年在海外晒得黑,跟顾言长得有七分像,但脸上没疤,个子高一点。
他见面第一句话:“苏晴,对不起。我弟这事我不知情。我身份证一直锁着,他肯定是趁我回国时偷拿的。”
“他偷拿你身份证,你一点没发现?”
“我身份证去年丢过一次。补办之后旧的就作废了。他拿旧证去办事,系统里应该能查出来。但他要是拿旧证复印件去小地方登记,人家不一定查。”
“他跟我登记用的是护照。”
“护照也是旧版?我旧护照前年换新的了。旧护照没剪角,还在家里抽屉。他肯定翻出来的。”
周宁问:“顾行先生,您愿意出具证言吗?”
“愿意。他坑我这么多年,公司法人挂我名,债主上门找我。我早想收拾他。”
“他欠债多少?”
“明面上三百多万。暗地里不知道。周家答应给他两百万,他拿周婷当提款机。”
“周婷知道吗?”
“昨天婚礼黄了之后,周婷她爸把顾言扣住谈了半宿。顾言全交代了。周家说要报警。”
“那正好。我们民事诉讼,刑事那边周家去推。”
顾行点头:“我配合。另外,苏晴,我那个弟弟从小被惯坏,嘴甜心狠。你跟他四年,吃亏了。我作为他哥,替他说声对不起。”
“你不用替他道歉。你帮我作证就行。”
07
周宁帮我写好诉状,递到法院。同时向派出所报案,理由是顾言冒用他人身份证件办理婚姻登记。
派出所受理后第三天,顾言被传唤。
他从派出所出来就给我打电话:“苏晴,你真报案了?”
“对。”
“你撤案。我马上跟你去民政局注销婚姻。”
“注销不了。我们没在国内登记。要去法院撤销。”
“那我去法院签调解书。你撤案。”
“你先道歉。”
“我道歉。我错了。我不该骗你。”
“当着林薇和顾行的面。”
“行。你定地方。”
周宁提醒我:“别单独见他。带我去。”
我约在周宁的律所会议室。顾言来了,穿一件黑夹克,胡子没刮,眼睛下面乌青。林薇和顾行坐在对面。
顾言进来坐下,看了顾行一眼:“哥。”
顾行没理他。
顾言转向我:“苏晴,对不起。这四年我骗了你。我不该用我哥身份跟你登记。不该瞒着你在国内跟周婷谈。不该在婚礼上说不认识你。”
“你为什么要用顾行身份?”
“我征信黑了。信用卡逾期七次,被法院列了失信名单。我用自己身份证领不了证。买不了机票高铁。我哥身份干净,我就……”
“你为什么不跟我说实话?”
“我怕你嫌弃我。”
“你怕我嫌弃你,所以你骗我?”
“我想着等我还完债,再用真实身份跟你补办。”
“你拿什么还?周家那两百万?”
“周家不给了。”
“所以你打算一直骗下去?”
顾言不说话了。
林薇开口:“小叔,你去年让我帮你介绍对象,那时候你跟苏晴还没离婚。你怎么想的?”
“我跟苏晴在国外领的证,国内没人知道。我以为……”
“你以为能瞒一辈子?”林薇声音提起来,“你差点把我闺蜜变成你外面的女人。你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苏晴?”
“薇薇,小叔错了。”
“你别叫我薇薇。你先把苏晴的事解决。”
顾言从包里拿出一份手写道歉信,推到我面前:“苏晴,我写清楚了。你看行不行。不行我重写。”
我看了。字迹潦草,但意思到了。承认冒用顾行身份,承认隐瞒婚姻状况,承认在婚礼上作虚假陈述。
“你签个字,按手印。”
顾言照做。
周宁把调解方案推过去:“第一,撤销婚姻。第二,顾言赔偿苏晴精神损害及维权费用共计十二万。第三,顾言在家族范围内公开道歉。第四,顾言配合顾行处理冒用身份产生的债务纠纷。你同意就签。”
顾言看完:“十二万?我没那么多。”
“你昨天还说给我五十万让我走人。”我看着他。
“那是周家给的钱,现在没了。”
“你有多少?”
“我卡里还有八万。剩下我分期。”
周宁说:“先付八万,剩余四万三个月内付清。逾期加算利息。同意就签。”
顾言签了。
08
法院出具调解书那天,滨城下了场小雨。我从法院出来,林薇在门口等我,手里拎着两杯热豆浆。
“苏晴,我小叔那边……顾言那边,他搬走了。房子还给大伯了。”
“嗯。”
“周婷家把他告了。说他骗婚。刑事那边可能立案。”
“那是他自己的事。”
林薇把豆浆递给我:“你还生我气吗?”
“我生你什么气?”
“我接你机的时候还说小叔大婚,让你去砸场子。我要是早点告诉你我有两个小叔——”
“你跟我说过你大伯在海外。我自己没对上号。”
“你跟我小叔隐婚四年,一次都没跟我提过。”
“他让我别说。说等公开的时候给你个惊喜。”
林薇苦笑:“这惊喜够大的。”
我喝了一口豆浆。甜的。
“苏晴,你以后打算怎么办?”
“回项目。下个月去新的驻点。换个地方。”
“还做翻译?”
“嗯。我考了高级口译证。这次回去能升一级。”
“那……你还相信人吗?”
我想了想:“信。但不能光听人说,得看证件。”
林薇笑了,眼圈有点红:“我帮你骂顾言了。我妈也骂他了。我爸气得三天没跟他说话。”
“你爸身体还好吧?”
“好。就是觉得丢人。亲戚都知道了。”
“替我跟你爸说声对不起。搅了他弟弟的婚礼。”
“你别道歉。该道歉的是顾言。我爸说了,顾言从小就这样,闯了祸让全家擦屁股。这次让他自己擦。”
09
一个月后,我回M国办离职交接。周宁帮我把撤销婚姻的裁定书做了公证认证。当地登记处给我出了一份证明,证实我和顾言的婚姻关系已解除。
我拿着文件从登记处出来,门口有个卖咖啡的小摊。我要了一杯黑咖啡,坐在台阶上喝。
手机响了,是顾行。
“苏晴,顾言那四万块钱打我卡上了。我转给你。”
“他哪来的钱?”
“他把车卖了。那辆白色大众。林薇说那车本来就是我爸给他买的。他卖了还债。”
“你收着吧。当他还你的。”
“不行。说好赔你的。我转你支付宝。”
过了两分钟,支付宝到账四万。
我打开微信,顾言的对话框还在,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的“对不起”。我没回,也没删。就放在那儿。
林薇发来语音:“苏晴,你什么时候回来?我妈包了饺子,让你来家吃。”
我回:“下周。韭菜鸡蛋馅的?”
“对。我妈说你爱吃。”
“替我谢谢阿姨。”
“谢什么。我妈说了,以后你就是我亲姐。顾言那边,我们家不认他了。”
“别。他毕竟是你小叔。”
“他骗你四年。我认他,但我跟他保持距离。我爸说了,等他什么时候把债还清,什么时候再说。”
10
新项目在北欧。冬天冷,但营地暖气足。我每天六点起,跑步半小时,吃早饭,上工。翻译组一共四个人,我负责对接当地分包商。
同事小赵问我:“苏姐,你手上怎么不戴戒指?”
“没结婚。”
“你条件这么好,不找?”
“先挣钱。”
“你挣那么多钱干嘛?”
“买房。一个人住。”
小赵笑:“你这话说得跟四十岁似的。”
“我三十二了。”
“三十二怎么了。我表姐三十八头婚,嫁得可好了。”
“那你表姐运气好。”
我没跟小赵说顾言的事。没必要。
项目过半,甲方换了个代表,是个四十来岁的瑞典人,叫埃里克。开会时他问我:“苏,你英语很好,有没有考虑过留在欧洲?”
“暂时没有。”
“为什么?”
“家里有人等着。”
“男朋友?”
“闺蜜。”
埃里克笑了:“你是我见过第一个把闺蜜当家人的人。”
“她是我家人。”
11
第二年春天,我回国休假。林薇来接机,这回没跑,慢慢走过来,帮我推箱子。
“苏晴,我跟你说个事。”
“你说。”
“顾言判了。”
“判什么?”
“冒用身份证件罪。拘役四个月,缓刑六个月。周家那边撤了骗婚的告诉,但民事赔偿照给。他现在在一家装修公司跑业务,底薪三千。”
“你见他了?”
“见了。他瘦了二十斤。头发白了不少。他问我你怎么样。”
“你怎么说?”
“我说你升职了,工资翻倍,追你的人排到法国。”
我笑了:“夸张。”
“没夸张。我大伯说你那证撤销之后,他给你介绍对象,你全推了。”
“我忙。”
“忙什么?”
“考同传。过了。”
林薇站住:“真的?苏晴你太厉害了。”
“运气好。”
“少来。你天天早上五点起来练听力,当我不知道。”
我们上了车。林薇开得很稳。
“苏晴,我妈让你晚上去家吃饭。我爸说想跟你喝两杯。”
“你爸不是不喝酒吗?”
“他说你来了破例。”
“行。我买点水果。”
“别买。我妈说了,你人到就行。”
车开过万豪酒店。我多看了一眼。门口换了横幅,写着什么企业年会。
林薇顺着我目光看了一眼:“那酒店换老板了。周家撤股了。”
“哦。”
“你还想他吗?”
“谁?”
“顾言。”
“不想。”
“真不想?”
“真不想。偶尔想起来,觉得那四年像别人的事。我记不清他长什么样了。”
林薇没再问。
12
晚上在林薇家吃饭。她爸林建国开了瓶白酒,给我倒了一小杯。
“小苏,我替顾言跟你赔个不是。我没管好弟弟。”
“叔,不怪你。他骗我,又不是你骗我。”
“话是这么说。但我心里过不去。你头一回来家里吃饭,我就该多问两句。薇薇说你跟她小叔处对象,我当时没当回事。”
“您别自责了。我现在挺好的。”
林薇妈妈端菜上来:“小苏,吃鱼。阿姨炖了两小时。”
“谢谢阿姨。”
林薇在旁边啃排骨:“妈,我也要吃鱼。”
“你自己夹。”
吃到一半,林建国放下筷子:“小苏,叔问你个事。你以后还打算结婚吗?”
“随缘。”
“要是有人给你介绍,你见不见?”
“见。但得先看身份证。”
林薇呛了一口,咳了半天。
林建国哈哈大笑:“行!就得这样。叔支持你。”
13
休假结束前,我去了一趟顾言父母留下的老小区。我没上去,就在楼下站了一会儿。三楼窗户换了新窗帘,阳台上晾着小孩衣服。房子已经卖了。
我给林薇发消息:“顾言那套老房子卖了?”
“卖了。去年年底卖的。还债了。他现在租房住。”
“哦。”
“你要见他吗?”
“不见。”
“那你要他联系方式吗?”
“不要。”
“苏晴,你恨他吗?”
“不恨。”
“真的?”
“真的。恨一个人太费劲。我有那时间,不如多背两页单词。”
林薇发了个笑的表情。
我拉着行李箱过安检。手机里存着周宁发来的消息:“顾言最后一期赔偿款到了。两清。”
我回:“收到。谢谢姐。”
周宁回:“不客气。下次找对象,先带给我看看。”
“一定。”
飞机起飞的时候,我靠着舷窗往下看。滨城的楼越来越小,变成一片灰白格子。我戴上耳机,打开听力练习。
旁边座位的阿姨问我:“姑娘,出差啊?”
“回家。”
“家在哪儿?”
“哪儿都行。工作在哪,家在哪。”
阿姨笑了:“年轻人想得开。”
我也笑了。窗外云层很厚,太阳照在上面,白得晃眼。我闭上眼,心里很静。
手机调成飞行模式之前,我删掉了顾言的对话框。最后一条消息是去年发的,他没再找过我。
林薇发来最后一条微信:“到了报平安。”
我回了个“好”。
然后关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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