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把冠军奖杯捂热,方博就按下了暂停键。
11月15日,伊斯坦布尔,WTT常规挑战赛男单决赛,34岁的方博4比1击败韩国削球手姜东秀,拿下复出后的首个国际赛事单打冠军。距离他上一次在国际赛场单打登顶,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三年。赛后他在微博写了一句:“我不是人中龙凤,但绝非等闲之辈。”这话搁别人嘴里说出来像嘴硬,搁方博身上,是实话。
但实话的背后,藏着一份几乎撑不住的代价。早在伊斯坦布尔站第一轮双打,方博救球时就把脖子扭了,旧伤叠新伤,第二天“完全动不了”。每场比赛前至少做三十到四十五分钟治疗,每天吞几粒止疼药,赛前几乎没有训练,因为身体承担不了更多肌肉消耗。场外教练李良夫把这次夺冠叫作“伊斯坦布尔奇迹”,原话是:“到现在我都不知道他在场上是如何坚持下来的”。带着一条几乎转不动的脖子,从资格赛一路杀到决赛,还赢了,这已经不叫“坚持”,叫硬扛。
扛完伊斯坦布尔,方博没有停。他接着出现在马斯喀特球星挑战赛的资格赛场上,首轮赢球,眼看着又能往前拱一步。然后,退赛的消息来了。伤病在加重,打了两针封闭,效果不理想。他自己的解释干脆利落:再坚持,“可能会出现非常严重的问题”,于是决定退出后面的比赛,回国治疗。遗憾吗?当然遗憾。刚拿完冠军,手感正热,谁不想趁势多打几站。但三十四岁的身体比谁都诚实,它不跟你讲情怀,只跟你算账。
比退赛更值得说清楚的,是方博代表哈萨克斯坦打球这件事到底该怎么看。
今年四月复出时,方博把话说得很直白:“我仍是中国国籍,不参加国际三大赛。”协会注册挂在哈萨克斯坦乒协名下,合作方是当地的Nomad乒乓球学院,改变的是WTT商业赛事的参赛归属,不是护照上的国籍,更不是“归化”。奥运会、世乒赛、世界杯,他不在那个序列里。一个三十四岁、退役五年、世界排名清零的老将,想重新打球,只剩换协会注册这一条路可走。他选了这条路,但把边界划得清清楚楚:球可以代表哈萨克斯坦打,人还是中国人,三大赛不碰。这话不煽情,也不含糊,该说的全说了。
所以“正式退出”这四个字,放在方博身上并不沉重。退的是马斯喀特的一站比赛,不是他好不容易重新捡起来的球拍。脖子需要养,伤需要治,养好了回来接着打,他自己说的——“好好养伤继续征战”。从资格赛一分一分往上爬的日子他都熬过来了,一个脖子,拦不住一个说过“绝非等闲之辈”的人。冠军刚刚到手,退赛就退赛,遗憾归遗憾,但一个把国籍和底线都摆得明明白白的老将,值得等他把脖子养好,再上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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