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缺乏证据,但各个政治派别的大量美国人相信,杰弗里·爱泼斯坦并非死于自杀。

迈克尔·弗里曼博士是《法医与法律医学杂志》的主编,他花了数月时间审阅爱泼斯坦的兄弟提供给他的从未公开的尸检记录。2019年,纽约市首席法医办公室裁定爱泼斯坦死于自杀。但弗里曼得出结论,爱泼斯坦的死更可能是他杀。

弗里曼与瑞典于默奥大学法医学教授安德斯·埃里克森以及专门研究法医决策偏见的伊蒂尔·德罗尔合作,于周一在伦敦公布了他们的发现。弗里曼表示,他相信2019年8月,这位世界上最臭名昭著的罪犯很可能是遭到他人袭击并被杀害的。

这是外部法医专家第二次质疑官方的自杀结论。2020年,爱泼斯坦的兄弟聘请法医病理学家迈克尔·巴登博士调查死因。当时,巴登表示爱泼斯坦颈部的损伤使人们对官方裁定产生怀疑。他告诉“60分钟”,他看到的证据更指向谋杀而非自杀。

弗里曼承认,他的报告被一家学术期刊拒绝发表。他说,该期刊的审稿人认为,在同行评审出版物中批评法医的结论并不合适。弗里曼表示他计划重新提交。

弗里曼曾在备受关注的法庭案件中作为法医专家作证,并且是马里兰州总检察长审计团队的成员,该团队去年审查了数十起羁押期间死亡事件。

尽管如此,法医病理学并非精确科学。可信的专家往往对同一证据有非常不同的解读。缢死或勒颈造成的颈部损伤尤其可能模棱两可。而且,爱泼斯坦的死亡调查因在他被发现死于曼哈顿联邦监狱牢房后的数小时、数天和数周内发生的一连串失误而更加充满不确定性。

纽约市首席法医办公室——于2019年8月11日,即爱泼斯坦被发现死亡后的第二天进行了尸检——拒绝了采访请求。

法医办公室的一位发言人说:“我们办公室坚持我们的裁定。”

弗里曼认为官方调查遗漏了关键细节。

虽然一处痕迹符合该描述,但他注意到爱泼斯坦颈部勒痕中还有第二处痕迹,位于上方痕迹之下,角度也不同。

弗里曼说:“没有任何机制能产生位置更低的第二处痕迹。即使绳索系了两个环,两个环都会向上延伸到系结处,因为那是锚点。”

当被问及爱泼斯坦颈部两侧各有的两处痕迹是否可能表明他曾停止又重新尝试——两次试图自杀——弗里曼表示,现有的关于自杀性缢死的研究表明这不太可能。弗里曼说,爱泼斯坦必须做出“一次足够强烈的假启动,足以折断他的舌骨和甲状软骨,并造成深度擦伤,然后还能保持清醒”。

他说,这种解释说不通。

根据司法部记录,爱泼斯坦死亡时值班的监狱看守均未与法医调查人员交谈。其中一些人伪造记录,并就爱泼斯坦死亡前夜和当天早上的活动撒谎。惩教警官迈克尔·托马斯被认为发现了爱泼斯坦的尸体。他仅在两年后被刑事起诉后才同意接受调查人员询问。

没有迹象表明法医办公室在托马斯同意分享其陈述后重新审视了其裁定。弗里曼对爱泼斯坦死亡现场的重建是基于托马斯后来的描述,其中他说他发现爱泼斯坦悬挂在床柱上。

弗里曼根据托马斯对现场的描述以及爱泼斯坦尸体图像中可见的伤口和擦伤,构建了生物力学分析,即一系列三维模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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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曼说:“生物力学分析旨在能够在尽可能接近爱泼斯坦解剖结构、大小和形状的模型上标定损伤。”

三维模型使弗里曼能够检验自杀假设。模型显示,爱泼斯坦颈部可见的一些擦伤和损伤符合自杀性缢死的特征,但颈部以及身体其他部位的一些损伤——包括肩部的一处损伤——则不符合。

弗里曼问道:“我们有太多其他损伤无法用任何自杀性缢死来解释。因为我不在乎这个人是怎么被发现的,这些其他损伤从何而来?他左肩的深层软组织出血是怎么来的?他背部的损伤是怎么来的?”

他的结论将为围绕爱泼斯坦之死的大量阴谋论火上浇油。

弗里曼说:“另一种情形是发生了勒杀。”他特别指出,爱泼斯坦颈部的水平痕迹表明绳索是从他身后拉动的。

爱泼斯坦的牢房里散落着成堆的撕碎的橙色织物,这是曼哈顿惩教中心牢房使用的床品。弗里曼说,一张图像显示了一块打结的织物,他认为这似乎支持勒杀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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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里曼说:“那是一条双结、成环的窄绳索,在牢房里被发现,掉在桌子附近的角落里。如果我们把它们放在一起,以某种方式将其中一个结施加压力,在颈部后侧产生这种不规则的擦伤,我们实际上对所有损伤都有了相当好的解释。”

他还注意到他声称的袭击和挣扎迹象,包括面部和左肩的钝器伤。

弗里曼说:“我们还看到似乎与绳索上方的指甲痕迹相符的痕迹。如果把所有这些放在一起,最符合的是有人从背后用窄的打结织物绳索进行他杀性勒杀。”

弗里曼认为与爱泼斯坦损伤相符的那块织物并未被法医收集。

弗里曼在提到爱泼斯坦颈部的痕迹时说:“从绳索图案的正面看,它看起来是粗糙的。看起来是分段的。不平滑。这当然与从房间里取出的绳套不符。”

爱泼斯坦之死登上了全球头条,司法部高层承诺这将是历史上受到最严格审查的囚犯死亡事件之一。它却以一系列失误为标志。

爱泼斯坦死亡现场的问题几乎在2019年8月10日就立即开始了。

托马斯报告称在早上6:30左右发现爱泼斯坦的尸体,摸上去是冷的。

弗里曼说:“爱泼斯坦的尸体摸上去是冷的,这表明他已经死亡至少几个小时了。”

爱泼斯坦的尸体在被发现后几分钟内就被移出了牢房,导致调查人员当天首次到达时无法对现场进行准确拍照。2025年新闻媒体调查发现,牢房从未被封闭进行法医调查,现场的许多证据也未得到妥善保存。

联邦调查人员花了两年时间才询问托马斯,他已被指控撒谎和伪造监狱记录,并提供陈述以换取宽大处理。又过了一年,这些调查人员才与检查爱泼斯坦尸体的法医交谈。

弗里曼说,法医可能误解了爱泼斯坦尸体上的关键细节。她指出,没有断裂的指甲,手上也没有防御性伤口。法医说,爱泼斯坦手臂上的擦伤可能是缢死过程中抽搐造成的。

弗里曼说:“当她说手臂上只有一个小划痕时,她完全忽略了左肩存在深层肌内出血,这无疑是钝器伤造成的。”

对弗里曼来说,爱泼斯坦之死的谜团不在于他怎么死的,而在于谁杀了他。

弗里曼说:“我可以坦然地说那是个谜。谁干的?具体怎么干的?发生了什么?所有其他事情。为什么摄像头关了?都是谜,是的。这是自杀吗?不是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