烟雨龙泉,一窑烟火烧了一千多年。

在这座浙西南山城,有一个家喻户晓的民间故事:南宋年间,章家兄弟在琉田(今天的大窑村)各主一窑,哥哥的窑叫“哥窑”,弟弟的窑叫“弟窑”。这则“哥弟窑传说”,在2008年列入了第二批龙泉市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

它到底讲了什么?哪些是故事,哪些是史实?今天一次说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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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弟窑传说的核心人物与背景是什么?

相传宋代处州龙泉县(今浙江龙泉)有瓷工章氏一族,以烧制青瓷为业。章家有兄弟二人,兄名章生一,弟名章生二,自幼随父习得制瓷技艺。父亲去世后,兄弟分家各自设窑:兄章生一在大窑村设窑,所烧瓷器称“哥窑”;弟章生二在距大窑村二里处设窑,所烧瓷器称“弟窑”。

明代陆深《春风堂随笔》已有记载:“宋时有章生一、生二兄弟,皆处州人,主龙泉之琉田窑,生二所陶青瓷纯粹如美玉,为世所贵,即官窑之类,生一所陶者色淡,故名哥窑。”这是哥弟窑传说目前可追溯的较早文献线索之一。后来,明郎瑛《七修类稿续编》写得更细,明嘉靖《浙江通志》、清代《饮流斋说瓷》《景德镇陶录》也都有记载。

釉面开片如何“意外”诞生?

故事的主线很有戏剧性——

传说中,章生一技艺精湛,所烧青瓷品质出众,甚至被皇帝钦定为御用之器,声名远播。章生二心生嫉妒,趁哥哥不备,往他的釉缸里偷偷掺入黏土(也有版本说是趁夜往窑里灌水,高温时骤然开窑),改变了釉料性质与冷却条件。

章生一不知情,照常施釉烧制,开窑后发现满窑瓷器的釉面布满裂纹,大小交错、曲直各异。他尝试以茶水或墨汁涂抹裂纹,裂纹随即呈现茶褐或黑色线条,形成了后来被称为“金丝铁线”的独特装饰效果。这批“缺陷瓷”流入市场后反而大受欢迎,哥窑开片由此从烧制事故转变为一种被刻意追求的美学特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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釉面开片背后有什么工艺原理?

为什么好好的釉面会裂开?从陶瓷工艺学角度看,釉面开片源于胎体与釉料膨胀系数的差异:冷却过程中,釉面收缩率大于胎体,从而产生网状裂纹,这就是开片。

传说里“掺入黏土”的情节,放到工艺上说,就是改了釉料配方,把胎和釉的收缩差拉得更大,让开片从“碰运气才碰上”的偶然,变成工匠能掌握、能重复的效果。所以哥窑的开片,最初其实是烧制中的一个“毛病”。可一旦摸清了规律,工匠反过来把这道裂纹当成装饰,让瑕疵变成独一无二的美——这就是老手艺里“化疵为美”的智慧。

哥窑与弟窑的典型特征差异是什么?

依据传说叙事与后世归纳,哥窑以黑胎厚釉为特征,釉面布满开片,口沿釉薄处呈紫色、底足露胎处呈铁黑色,即“紫口铁足”。弟窑则以白胎厚釉为典型,釉色以粉青、梅子青著称,釉层丰润,外观光洁不开片(传统认知层面)。

需要说明的是,当代龙泉青瓷创作中这一界限已被大量突破,哥窑有不开片作品,弟窑亦有开片工艺,二者融合的创新产品屡见不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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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窑深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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弟窑绞胎青釉小口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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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弟窑结合三环瓶

哥弟窑传说的文化内涵与当代传承

传说中兄弟二人从分家竞争到弟弟嫉妒使坏、再到哥哥以智慧化缺陷为神奇的情节,承载了传统手工业竞争中“技艺比高低”的伦理训诫,也暗含对“祸福相倚”哲理的民间表达。

至今,龙泉烧窑人仍奉章家兄弟为窑神,开窑前举行祭拜仪式。传说的流传主要依赖口头传承,在龙泉窑区各村落的窑工家庭中世代口传。20世纪80年代后,随着《哥窑与弟窑》故事在《民间文学》杂志发表,文本逐渐定型。目前,该传说已被编入龙泉市中小学乡土教材。

学术辨正提示:传说不等于信史

章生一、章生二兄弟及哥弟窑分窑之说,目前缺乏考古学与信史文献的充分确证。考古调查未发现章氏兄弟的墓葬、碑刻或专属窑址,哥窑传世品的窑口问题在古陶瓷学界仍有争议。传说所对应的历史内核,更可能是龙泉窑系中黑胎开片瓷(哥窑类型)与白胎厚釉瓷(弟窑类型)两大产品类型的民间叙事化表达,而非两个独立窑场的写实记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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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用信息

参观地点

龙泉青瓷博物馆(城区剑川大道):系统展示龙泉青瓷历史与哥弟窑相关文物、图文。

大窑龙泉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龙泉市小梅镇大窑村):保留有龙泉窑最多的古窑址群。

中国青瓷小镇(龙泉市上垟镇):活态传承展示,可体验青瓷制作。

体验建议

观摩“不灭窑火”开窑仪式可关注“龙泉旅游”微信公众号活动推送信息,建议出行前查询“龙泉旅游”微信公众号活动信息或联系当地青瓷工坊确认。

周边关联

●杭州国家版本馆的青瓷屏扇属于弟窑工艺作品,可作为哥弟窑当代应用的延伸参观点;

●龙泉望瓯·陶溪川文创街区的望瓯集市,每周五、周六开集,可作为哥弟窑当代青瓷文创的展示展销点;

●龙泉市区内各非遗传承人工作室常年开放,可提前联系预约参观体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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FAQ

Q:开片真的是弟弟搞破坏造成的吗?

A:不是,开片属于烧成过程中的自然物理现象,与弟弟往釉缸里投放东西没有关系。从工艺上看,开片实为胎、釉热膨胀系数不同,冷却时釉层收缩大于胎体所致的自然龟裂。

Q:“金丝铁线”是怎么形成的?

A:从工艺学解释,开片后以有色物质渗入裂纹,粗纹着色深呈铁黑色(铁线),细纹着色浅呈金黄/茶褐色(金丝),形成双色交织效果。

Q:现在去龙泉还能看到跟传说相关的活动吗?

A:可以。在一些坚守龙泉青瓷传统烧制的青瓷艺人家中,会供奉章家兄弟为窑神,在烧窑和开窑前会遵循古制进行祭拜;在“不灭窑火”开窑活动中,也会有敬窑神环节展示;春节、国庆等假期文旅活动中,当地木偶戏团也会演出章家兄弟故事;龙泉青瓷博物馆及大窑龙泉窑国家考古遗址公园有相关展陈。

本篇是“丽水龙泉·不灭窑火”系列第四篇(关键词:龙泉青瓷;哥弟窑传说;哥窑;弟窑;章生一;章生二;金丝铁线;紫口铁足;釉面开片;琉田窑;不灭窑火)。

龙泉市融媒体中心

来 源丨龙泉市文广旅体局

作 者丨曾新怡

编 辑丨邱文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