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个大学生考上山东编制,入职刚满一个月全跑了,说出来你们可能不信
我叫张明远,今年二十四岁,去年刚从省内一所普通本科毕业。老家在鲁西南一个县城,爸妈都是普通工人,供我读完大学已经不容易了。毕业那年我考研没过线,省考也差了几分,在家里蹲了大半年。我妈天天叹气,我爸嘴上不说,但每次吃饭都念叨谁家孩子又考上哪了。说实话那段时间挺压抑的,我自己也急,但急也没用,考编这事不是着急就能成的。
后来我调整了策略,不盯着省直市直了,把目光放到下面县区。去年下半年那次事业单位统考,我报了鲁中一个县的市场监管局下属事业单位。运气不错,笔试第二面试第一,逆袭上岸了。更巧的是,跟我同一批考进那个单位的还有四个人,我们五个建了个微信群,天天在里面聊入职的事,越聊越兴奋,觉得总算熬出头了。
那时候我们五个人的想法都差不多:先有个编制再说,工资低点无所谓,稳定就行。尤其是山东这边,家里老人对编制的执念你们懂的。我考上那天我妈在电话里哭了,说总算对得起祖宗了。
入职时间是去年十一月初。我们五个人约好提前一天到县城碰头,找了个小饭馆吃了顿饭。五个人里我年纪最大,另外四个都是应届生,最小的才二十二,叫小刘,青岛来的,家里条件不错,就是图个稳定。还有个姑娘叫王倩,潍坊人,男朋友在济南上班,她想着先在这干两年再往济南调。剩下两个男生一个姓赵一个姓孙,都是本地人,图离家近。
那顿饭吃得热火朝天,大家互相敬酒,都说以后就是同事了,互相照应。小刘还特意举杯说:“哥,咱五个一块进来的,以后就是战友了,谁也别掉队啊。”我当时听着心里热乎乎的,觉得这开局挺好。
第二天去单位报到,第一个不对劲就来了。
人事科把我们领到会议室,让填一堆表,然后发了个入职须知。我翻到工资待遇那一页,当时就愣了一下。上面写的试用期工资是两千八,扣完五险一金到手两千出头。我之前看公告上写的是“参照事业单位同类人员待遇”,我以为怎么着也得四千左右,没想到是这么个数。
我旁边小赵也看到了,小声嘀咕了一句:“这么少啊?”人事科的人听见了,笑着说:“年轻人刚来别只看眼前嘛,以后会涨的,绩效奖金年终发,平均下来一个月四千多还是有的。”这话听着像安慰,但具体能发多少、什么时候发,她也没说清楚。
我们几个人对视了一眼,没吭声。刚来就挑三拣四的不好,都想着先干着看看。
可真干起来才发现,事情远比工资条上的数字复杂。
我被分到基层监管所,离家骑电动车二十分钟,听着不远,但每天早上七点半就得签到,晚上经常加班到八九点。所里就六个人,正式编制三个,剩下都是协管员。老所长五十多了,人倒是和气,就是嘴上老挂着一句“年轻人多干点,锻炼锻炼”。我上班第三天就被安排跟着老同事出去检查,一天跑了十七家小餐饮店,挨个看执照、查健康证、填记录表,腿都溜细了。回所里还得把十七份表录进电脑系统,弄完已经晚上九点半了。
这还不算最难受的。最难受的是值班。我们所有个规矩,周末轮流值班,说是值班其实就是在办公室坐着接电话,但有情况随时出勤。我入职第二周就轮到一个周六值班,从早八点坐到晚六点,中午自己泡了碗方便面。下午三点多接到投诉说某小区门口烧烤店油烟扰民,我骑车过去看,跟店主说了半天,人家根本不拿正眼看我,说“你一个新来的小年轻管得着吗”。我忍着气把流程走完,回所里写报告写到七点多,一天就这么没了。
那天晚上我在出租屋里躺着,算了笔账:一个月到手两千出头,房租八百,吃饭最少一千,剩下两百块钱连买件像样的衣服都不够。我爸妈打电话问我咋样,我都说挺好的,不敢说实话。
群里那几天也热闹。小刘被分到另一个所,离县城二十多公里,每天坐城乡公交上下班,来回两个多小时。他在群里发语音说:“哥姐们,我这通勤快赶上取经了,早上五点半起床赶头班车,晚上七点多才回来。”王倩那边更麻烦,她被安排在窗口岗位,天天接待办证群众,忙的时候连水都顾不上喝,她说她一天下来嗓子都是哑的。
大家嘴上还在互相打气,但明显能感觉到,群里聊天的热情一天比一天低。
转机出现在入职第三周。
那天周五下午,我们五个正好都有空,就约着在县城一家米线店碰头。一见面大家都笑了,因为每个人脸上都挂着一样的疲态。小刘说他晒黑了,天天跑外勤。小赵说他瘦了六斤,食堂饭太难吃。王倩说她男朋友已经开始抱怨了,嫌她周末老值班没时间见面。
吃着吃着,小刘突然放下筷子说了句:“哥,你们说咱图啥呢?”
这一句话像捅破了窗户纸。大家你一句我一句开始倒苦水。工资少、加班多、通勤远、工作杂,最关键的是,之前人事科说的“绩效奖金”压根没人提什么时候发。小赵去问了财务,财务说现在财政紧张,去年的绩效都还没结清呢。
我当时心里已经动摇了,但嘴上还在劝:“再等等吧,刚来就走多不好看,档案里留一笔以后考别的也麻烦。”
王倩接了一句:“我查了,试用期辞职不影响以后考编,就是手续麻烦点。”
原来她早就想过了。
那顿饭吃了两个多小时,最后也没商量出个结果来,大家各自散了。但我能感觉到,每个人心里都在盘算。
接下来一周,事情开始加速。
先是小刘,他在群里发了条消息,说他爸托人在青岛给他找了个国企的工作,虽然不是编制,但工资是现在的两倍多,问我们他该不该走。群里沉默了一会儿,小赵回了一句:“你要是走了,我也走。”紧接着孙哥发了个“+1”。
我当时握着手机,打了半天字又删了。说实话我也想走,但总觉得刚来一个月就跑太丢人了,回家我妈肯定得骂我。可转念一想,我在那干一年攒的钱还不够交房租押金的,图那个面子干啥?
真正让我下定决心的,是那天下午发生的事。所里开例会,老所长念叨说上面要来检查,让大家周末全部加班准备材料。我随口问了句加班有没有补贴,老所长看了我一眼说:“年轻人别老想着钱,多想想怎么把工作干好。”
就这一句话,我心里那根弦彻底断了。
我当晚在群里发了一条:“我也走。”
五个人,一个不落,全齐了。
第二天我们约好一起去找人事科递辞职报告。人事科那个大姐看到我们五个一块进来,脸色都变了,说:“你们这是商量好的?”我们也没藏着掖着,就说实在干不了,趁试用期早点走不耽误单位招人。她劝了半天,说可以给我们调岗位、跟领导反映待遇问题,但我们态度都很坚决。手续办得比想象中顺利,试用期辞职不用走太多流程,三天就批下来了。
离职那天我们五个又去了那家小饭馆,还是上次那桌。这顿饭吃得比上次还热闹,但味道不一样了。上次是兴奋,这次是如释重负。小刘举杯说:“敬咱们一个月的战友。”大家都笑了。
后来的事,说起来也挺有意思。
我回家蹲了两个月,一边复习一边重新考。今年省考我报了老家县城的一个岗位,笔试过了,面试还没开始。我妈知道我从那个单位辞职以后确实骂了我一顿,但骂完还是给我炖了排骨,说:“你自己想清楚就行。”
小刘去了青岛那家国企,上个月发朋友圈说转正了。王倩回了潍坊,找了个劳务派遣的活先干着,说准备考教师编。小赵和孙哥都留在本地,一个去了私企,一个在家复习考研。五个人现在还在群里聊天,时不时互相问问近况,谁也没后悔当初的决定。
回头看这一个月,说实话我学到了不少东西。
编制确实稳定,但稳定的另一面就是,你很难靠它快速改变现状。尤其是基层岗位,活多钱少是常态,你在报考之前就得想清楚能不能接受。我当时就是光想着“先考上再说”,没认真打听具体待遇和工作强度,结果去了才发现跟自己想的完全不一样。
但我也不是说那个单位不好,老所长人其实不错,就是嘴碎爱念叨。所里几个老同事对我们也挺照顾的,走的时候还请我们吃了顿饭。说到底就是不适合,不合适就换,趁年轻还有得选。
现在有人问我考编的事,我都会多嘴问一句:你打听清楚那个岗位具体干啥、给多少钱了吗?别光看“编制”俩字就往上冲。
五个人一块考进去,又一块跑出来,这事说出去可能有人觉得我们矫情。但只有我们自己知道,那一个月是怎么熬过来的。不过话说回来,我也不后悔走这一趟,不亲自试试,永远不知道里面啥样。
有些路,走错了才知道回头。还好我们回头的够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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