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编辑:金金

当地时间11月15日,也门南方武装部队发了一纸声明,里头的关键词就俩字——撤军。部队从曼德海峡附近的杜巴布机场和塔伊兹省西部阵地撤出来,往亚丁方向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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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个小时后,胡塞武装那边也发了声明,口气完全不同:西海岸归我了,你们屯兵准备抢海峡的地盘,全在我们手上了。全球每天有30多条船得从这个不到30公里宽的口子里挤过去,亚洲到欧洲的海运大动脉就系在这根绳上。这把钥匙现在捏在了胡塞手里。

"也门黎明"打了四十天,天没亮就收摊了

这事得从9月初说起,不然光看11月15号这一天,看不明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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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9月3号前后,胡塞武装沿着也门西海岸突然往南猛插。打了一周,9月10号穆哈港丢了——这座红海边上的港口城市,一直是政府军和沙特联军在西线的重要支撑点,物资中转、兵力驻扎都靠它。穆哈被端掉之后,胡塞的尖兵离曼德海峡就剩80来公里。

新华社9月13号的报道里提到一组数字:胡塞武装声称自9月3日以来拿下了5400平方公里。也门政府军那边同一天也承认了一件事——整个西海岸已经不在自己手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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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速度把所有人都打懵了。自2014年胡塞武装占领首都萨那以来,也门北部一直在他们手里,但直到今年9月之前,直接俯瞰曼德海峡的西部沿海地带并不归胡塞管。九月这一波闪击,把版图往南推了一大截。

10月4号,胡塞武装又拿下了图尔巴赫镇,直接切断了塔伊兹通往亚丁的主要公路,等于把政府军在西南方向的命脉给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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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10月5号,也门总统领导委员会主席阿里米终于坐不住了,通过政府控制的萨巴通讯社高调宣布:"也门黎明"行动启动,目标是恢复国家机构运作、解放萨那、终结胡塞叛乱。

同一天,沙特联军发言人图尔基·马利基跟上,宣布100架战斗机凌晨出动,一口气敲掉324个目标,全天候为曼德海峡提供空中掩护。政府军甚至一度放话说已经夺回了海峡的控制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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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胡塞武装隔天就打了脸,声明里说:你们来了好几波,全被我们顶回去了。

后来的事情证明,10月初那次所谓的"夺回",更像是往前冲了一把又被弹回来。接下来一个多月,双方在塔伊兹省西侧、拉赫季省和杜巴布机场一带反复拉扯,战线基本没有实质性移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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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门政府军方面声称在"也门黎明"行动的头一个月里杀伤了约两万名胡塞武装人员,但战线没有往前推,这个数字真实性打个问号。

一名不愿具名的也门政府军消息人士后来对媒体讲了实话:数周激烈交战下来,政府军损失很大,胡塞武装已经巩固了对海峡及周边要地的控制,这轮攻势已经失败了。跟10月初那声"解放萨那"的豪言比一比,这个结局讽刺得厉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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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月15号的撤军声明里写的是外交辞令——"鉴于战线局势发展""确保首都亚丁及周边安全""当前阶段的优先事项"。扒掉这层官话,意思很直白:前边顶不住了,后边亚丁还被威胁着,不如先收拢拳头保住老家。

据路透社报道,胡塞的前锋此刻距亚丁已经不到70公里。而拉赫季省的交通要道也出现了零星交火,这意味着从海峡到亚丁之间的缓冲地带正在被压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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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意思的是,同样在11月15号这天,胡塞武装在萨那搞了一件完全不同调性的事情——在红十字国际委员会的协助下,单方面释放了600名被扣押人员。负责战俘事务的胡塞官员穆尔塔达说,这是也门冲突十年来最大规模的一次单方面释放行动,之前累计已经放过2612人。红十字国际委员会当天就在社交媒体上证实了这件事,说他们的工作人员跟每个获释人员单独谈了话,协助他们回家。

也门政府方面到目前为止没有对这次释放行动发表任何评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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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场上压着你喘不上气,转头又在国际社会面前做"人道主义姿态"——同一天里把这两件事放在一起看,你就知道胡塞这帮人的算盘拨得有多精。

船东发邮件"求通行",这个细节比撤军还吓人

政府军撤了,也门人的日子照旧难过。但远在万里之外的航运公司,可能比也门当地人还坐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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曼德海峡连着红海和亚丁湾,全球大概12%的海运贸易得从这儿走,从亚洲发往欧洲的货要经苏伊士运河,第一关就是这道窄口子。胡塞武装拿下海峡沿岸之后,他们的阵地离对面非洲海岸只有20公里左右。路透社在11月15号的报道里说得很直接:政府军撤退让胡塞在这个咽喉要道上拿到了更大的筹码,全球航运面临新的压力点。

偏偏另一头也不消停。阿拉伯半岛东边,伊朗还在跟霍尔木兹海峡的通行秩序较劲。两个海峡,一西一东,同时被掐。海湾那些产油大户出口原油的主要海路,里外里都不好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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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可能觉得,胡塞不是说了嘛,国际商业航运是安全的,他们只针对沙特的船。可问题在于谁来定义"安全"?《华尔街日报》11月6号爆了一个细节:一些商船已经开始给胡塞武装控制的一个行政实体发电子邮件,申请安全通行。胡塞方面说这是"自愿的、免费的",但你品品——当船东觉得不发封邮件就过不踏实的时候,谁管你收不收钱?这套搞下去,胡塞实际上就在红海南大门建了个"收发室",管你进出。这种模式一旦被默认接受,不管叫不叫"主权",实际效果跟它差不了多少。

红海的航运危机已经拖了两年多。国际货币基金组织PortWatch的监测数据摆在那儿:2023年到2025年之间,红海的航运量和吨位砍掉了超过一半。大量船只改走好望角,每趟多跑一两周,运费翻着跟头往上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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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今年5月,每天过曼德海峡的船大约31条,2023年之前正常水平是75条——连一半都没恢复到。受害者也不只是船公司。埃及苏伊士运河的通行费收入跟着大幅缩水,非洲之角的索马里海域则因为国际海军力量被调去盯曼德海峡和霍尔木兹,反而出现了海盗活动抬头的迹象。一条海峡出了问题,半个地球跟着受牵连。

这是海上。陆上呢?11月12日,就在政府军撤退的三天前,胡塞刚刚对沙特来了一波组合打击。据新华财经报道,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宣布:用弹道导弹和无人机袭击了沙特东西输油管道的7号泵站,打了延布的一处石油设施,还用无人机怼了利雅得的沙特阿美大楼,另外舍鲁拉机场有一架军用运输机挨了炸,海米斯穆谢特空军基地也吃了一发弹道导弹。沙特联军当天回应说拦截了两架无人机,但对石油设施到底有没有被打中,一个字没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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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东西输油管道不是随便一根管子。它从波斯湾沿岸油田直通红海港口延布,每天过油400万桶,本来是沙特绕开霍尔木兹海峡往外运石油的备用动脉。现在霍尔木兹那头也不太平,这条管子的分量本该更重了,结果自己也变成了胡塞的打击清单上的名字。

胡塞武装发言人萨雷亚说过,自7月下旬对沙特搞海上封锁以来,他们累计袭击了8艘沙特油轮,拦截逼返29艘。这组数据没有被独立证实,但沙特油轮在红海频繁遇袭不是秘密,保险公司比谁都门儿清——红海航线的战争险附加费早就涨了好几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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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据英国海事安全机构此前的评估,胡塞一旦把控制区从曼德海峡延伸到亚丁方向的海岸,对途经该海域的商船威胁将"大幅上升"。从海上封锁到陆上打管线,胡塞收紧绞索的路径很明确——哪条线出油,就掐哪条线。而且他们已经证明了自己不是说说而已。

510亿美元的漫天要价,和十年前那个错误判断

《华尔街日报》11月4号报道了一件事,当时没引起太大水花,但放到政府军撤退的背景下再看,意味完全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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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多名知情人士向该报透露,沙特方面在此前主动联系了胡塞武装,试探谈判结束敌对行动的可能。胡塞开出的价码是——510亿美元。这笔钱,胡塞说是用来补偿沙特这些年对也门的空袭和封锁造成的损失。后来双方又聊过别的金额,但胡塞传递的信号很硬:想停?拿钱来。两边到现在都没公开回应这件事。

510亿美元这个数本身,大概率是谈判开价,不是最终成交数。但真正值得琢磨的不是数字本身,是姿态——十年前被沙特联军追着打的武装组织,现在反过来给沙特开账单了。这个身份的翻转,比金额本身更让利雅得难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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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5年沙特拉着一帮盟友组建联军杀进也门的时候,利雅得的判断是:收拾一个贫穷邻国的叛军,不会太费劲。十年过去了,这个叛军不仅没被收拾掉,反而长出了弹道导弹和远程无人机的牙齿。

2023年底开始搅红海航运,2024年扛住了美英的空袭,2025年跟美国谈停火,2026年又调转枪口猛打沙特。利雅得国防部大楼和阿美总部附近都听见过爆炸声,这在十年前是不可想象的。今年上半年沙特还花了大力气重组也门政府军的指挥体系和人事架构,试图把南方各路武装拧成一股绳,可重组的成效还没来得及检验,9月的战局就已经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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别忘了,也门还有一个容易被忽略的底色——联合国2025年的数据显示,这个国家有1700万人吃不饱饭,其中100万人面临极端饥饿。90%的基本口粮依赖进口。也门内战在2022年联合国斡旋下进入了低烈度状态,双方表面上都在遵守停火框架。

但今年7月,胡塞武装宣布对沙特实施海上封锁、恢复攻击,这层薄冰碎得干脆。沙特联军7月24号空袭了胡塞控制的荷台达港,胡塞第二天就用导弹打了沙特吉赞和延布的石油设施。9月闪电攻势拿下西海岸,10月"也门黎明"反攻无果,11月政府军撤退——剧本写到这儿,沙特的也门牌局,明牌已经所剩无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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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麻烦的是,这局棋早就不只是也门一国的事了。胡塞武装跟伊朗的关系人尽皆知,沙特是华盛顿在中东的核心伙伴。2026年初以来美国和以色列对伊朗的军事行动不断升级,胡塞武装被视作伊朗"抵抗之弧"里活跃的一环。

他们在曼德海峡站稳脚跟,意味着伊朗一方的势力在霍尔木兹和曼德两头都有了抓手——全球石油运输的两道命门,同时处在压力之下。总部位于英国的《新阿拉伯人报》分析认为,沙特实际上陷入了多线作战,但它基本只能独自扛:既要阻止胡塞巩固战果,又要避免重新陷入耗费巨大的地面战争泥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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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下胡塞手里的牌面摊开来看:海峡控制权、远程打击沙特的能力、主动释放战俘换来的国际好感,三张叠在一起,分量不轻。反观沙特这边:亚丁能不能守住是个问号,本土能源设施天天提心吊胆,红海航运秩序一团乱麻。十年前那个"速战速决"的判断,到今天已经变成了一笔越滚越大的战略负债。

值得一提的是,据路透社此前报道,就在前线打得不可开交的同时,美国今年9月曾通过阿曼方面与胡塞武装进行了直接接触。胡塞方面在会面中表示无意攻击美国船只,并承诺遵守2025年与美方达成的停火。这说明各方都清楚,这场冲突的出路大概率还是得回到谈判桌上。但在谈之前,每一方都在尽可能多地往自己手里攒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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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盘棋远没到终局,但棋面上谁攻谁守,已经倒了个个儿。

【主要信源】 新华社:《也门胡塞武装单方面释放600名被扣押人员》,2026年11月16日 新华财经:《也门胡塞武装再袭沙特石油设施》,2026年11月13日 观察者网:《也门政府军撤出,胡塞武装控制曼德海峡附近区域》,2026年11月15日 凤凰网转《华尔街日报》:《胡塞武装一开口,问沙特要了个"猛价"》,2026年11月6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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