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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卫报》报道,公共机构将首次获得竞拍这部珍稀“奇观之书”的机会。书中描绘了末世景象与极端气候。

在一幅插图中,五个太阳于1551年同时照耀着莱比锡。另一幅画里,1456年的罗马降下了血雨。还有一幅创作于1552年的场景:猛烈的风暴席卷荷兰城市多德雷赫特(Dordrecht),巨大的冰雹如怪物般砸向地面,人们甚至担心世界末日已经降临。

《奇迹之书》(The Book of Miracles)创作于16世纪中叶。当时,地震、风暴、洪水以及其他极端天气事件,常常被人们视为神发出的不祥警告。这部作品共收录了167幅绘画,描绘末日异象、天体现象以及各种气象奇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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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描绘了菲士兰(如今位于尼德兰与德国境内)发大水。

这是目前已知的唯一一部存世抄本。直到今天,没有人能够确定它最初为何而创作。

如今,自学者们发现这部作品存在以来,公共机构将首次获得竞拍《奇迹之书》的机会。这部手稿预计将于12月10日在伦敦拍卖,估价为70万至100万英镑(约合人民币615.33-879.04万人民币),并将作为佳士得珍贵图书与手稿专场拍卖的领衔拍品登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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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描绘了罗马的血雨。

在正式举槌之前,公众也将获得一次难得的机会:在为期六天的展览中亲眼欣赏这部手稿。

近五个世纪以来,学者们一直不知道这部书的存在。大约20年前,它在德国南部一座小型巴洛克城堡的图书馆中被发现。2008年,这部手稿与城堡里的家具、地毯和酒杯等物品一同被拿出来拍卖,最终以略高于10万英镑(约合人民币87.9万)的价格成交。

这部手稿创作于16世纪50年代的奥格斯堡(Augsburg)。拍卖结束后不久,它便进入了米奇·卡廷(Mickey Cartin)的私人收藏。卡廷是美国康涅狄格州(Connecticut)极为重要的当代艺术收藏家之一。

佳士得国际中世纪与文艺复兴时期手稿专家尤金尼奥·多纳多尼(Eugenio Donadoni)称,这部作品是一部“极其罕见”的德国奇观之书(wonderbook)。

他说:“德国的奇观之书,在当时发挥着耸人听闻的大众传媒的作用。马丁·路德(Martin Luther)和菲利普·梅兰希通(Philip Melanchthon)等路德宗神学家曾利用这类书籍,推动他们的新教末世论思想。

“但至关重要的是,这些书籍描绘了彗星、宇宙事件和自然灾害,而且所有事件都有目击者证实,并附有准确的日期和地理坐标。它们由此为经验观察和新闻报道奠定了早期基础。这标志着人类从中世纪向启蒙时代迈进的转变。”

他预计,这场拍卖不仅会吸引历史艺术收藏家,也会吸引现代艺术收藏家。原因在于,书中一些场景采用水彩和水粉颜料绘制,呈现出“极其超现实主义的风格……甚至有些达利式的意味”。

多纳多尼说:“如果不是那些显然用16世纪德语写成的小字说明,有些画看起来简直鲜明得像现代作品……真的令人瞠目结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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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图中描绘了蝗虫群侵袭。

书中描绘的场景包括:1527年,一场“可怕的风”将蝗虫群席卷至波兰;1230年,北海海水淹没了菲士兰(Frisia)沿岸地区——这片土地如今分属荷兰和德国。

其他画面则描绘了火焰般的彗星和日食。学者们认为,其中一幅描绘1533年“奇异巨龙”飞越巴伐利亚(Bavaria)上空的插图,实际上表现的可能是北极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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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幅画的下方都有一段德语说明,介绍画面中的事件,以及事件发生的地点和时间。

多纳多尼说:“所有这些事件都被赋予了预兆性的意义。《奇迹之书》的艺术家们借鉴了当时的单页新闻印刷品、编年史和历史记载,将一个时代的种种忧虑浓缩为图像。那个时代的人们既对未来充满焦虑,又对未来抱有一种知识性的好奇心。”

他说,这部书记录了当时人们面对气候异常时的不安情绪。当时,神学教义分裂日益严重,而人们对于记录和分类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科学现象,也表现出越来越浓厚的兴趣。

“这真的非常迷人……它为我们打开了一扇窗,让我们得以窥见当时的欧洲人如何面对迫在眉睫的世界末日、政治上的不确定性,以及极端而又奇异的天气事件。”

例如,莱比锡上空的五个太阳,被认为描绘的是一种视觉光学现象——幻日(parhelion),人们更常用的词是“假太阳”(sun do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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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纳多尼解释说:“你会看到天空中出现各种不同的光环,看起来就像有好几个太阳。”

所谓“血雨”(blood rain),是指雨云中的水滴与高浓度的红色尘埃颗粒混合后形成的现象。这些尘埃通常来自撒哈拉沙漠。

多纳多尼说:“其中很多现象实际上都有合理的科学解释。”

他说,他想象,在16世纪50年代翻阅这部书的过程,可能就像今天在社交媒体上沉迷于连续刷看坏消息一样。

“我觉得,它可能有点像16世纪版本的‘末日刷屏’(doomscrolling)。”

从这个意义上说,这部书恰好横跨了历史上一个意义重大的转折时期。

多纳多尼说:“我们正好处在这样一个时代节点上:中世纪的玄学正在转变为科学发现的时代。”

亚琛苏尔蒙特-路德维希博物馆(Suermondt Ludwig Museum)馆长蒂尔-霍尔格·博歇特(Till-Holger Borchert)曾研究过这部手稿。他回忆,自己第一次看到它时,脱口而出的反应就是:“哇。”

他说:“这是独一无二的作品。它能直接抓住你的心、你的灵魂,或者说,抓住你的整个身心。”

他认为,100万英镑的估价其实“相当保守”。

“最终成交价有可能高得多。”他说。

博歇特还补充道,2013年,这部手稿的摹真版(facsimile)正式出版,当时引起了人们“极大的兴致”。此后,《奇迹之书》逐渐成为“对末日题材感兴趣的人们心目中的一种标志性作品”。

他认为,如果仅仅将它视为一份历史文献来估价,那就错了。

“它的意义远不止于此。它在与我们对话,也在与我们这一代人对话。”

作者:Donna Ferguson

编译:阿洛

校对:青青

来源:卫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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