韩国今年税务师考试的第一名,自首了。11月15日,34岁的韩元锡承认,自己在两轮考试中都用了电子设备和生成式AI作弊。而就在不久前,他还在接受采访、录视频,分享自己的备考秘诀——那套经验里,甚至包括对手机的严格管理。
他自首时,距离11月19日的韩国高考只剩四天。一个带着摄像头和手机的考生,坐在监考老师眼前拿下第一,考场里却没人发现异常。青瓦台当天就召开了紧急会议,检查高考的防范准备。
学霸人设是怎么立起来的
韩元锡拿下的这场考试不好过。今年第一轮通过率不到两成,第二轮也只有约一成。他第一次参加,两轮都过了,还拿了第一名。做过制造业,也自己做过生意,30多岁才决定转行,备考两年——这确实很像一篇逆袭故事。
按他的说法,自己每天不到凌晨四点就起床,有效学习时间约八小时。复习时有个秘诀:合上书,拿出白纸,把刚学过的东西默写下来。母亲每天凌晨给他准备紫菜包饭,他说压力大的时候,坐在楼梯上,饭还没吃到嘴里,眼泪就先掉下来了。
对待手机,他尤其自律。学习时关机放进抽屉,临近第一轮考试的三个月,干脆把手机留在家里,一周才开一次。
成绩单也确实有说服力。4月的第一轮考选择题,四门科目共160道,他只错了一道。税法学概论、会计学概论和商法全部满分。税法学概论这一科,全体考生平均只有30.18分,74.21%的考生没达到40分的单科合格线——近四分之三的人连及格门槛都没摸到,他拿了100分。到了7月的第二轮,题型变成论述题,他依然拿下第一。
四天,从反问到自首
这张成绩单也引来了怀疑。有记者接到线索,开始打听这位第一名,发现他有点横空出世的意思,很少有人在此前听说过他。
11月11日晚,记者终于打通了他的电话。面对利用AI眼镜作弊的质疑,他反问:如果AI眼镜能做出这些题,那还学什么?至于160道题为什么只错一道,他解释,自己也有不会的题,只是会用排除法。“蒙答案也是一门技术。”他还拿第二轮的成绩替自己辩护——就算第一轮的质疑成立,第二轮可是论述题,又该怎么解释?
四天后,事件一百八十度转弯。11月15日,韩元锡出现在代理律师的油管频道上,承认两轮考试都用了电子设备和生成式AI作弊,已向首尔警方提交自首书。他也承认,之前的备考手记和采访里撒了谎。按照他的交代,考试时他用微型摄像头拍下考题,传给AI,再通过手机查看答案。
考场条件给了他空间。这次税务师考试借用学校教室举行,两轮都是现场纸笔考试。他所在的教室安排了两名监考人员,第一轮他坐在第二排中间,第二轮坐到了第一排中间。但手机没有统一收走,考生只被要求关机后放进包里;教室内部也没有监控摄像头,出事后连回看录像的机会都没有。质疑出现后,考试主办方还向负责两轮考试的四名监考人员核实过,得到的答复是:当时没有发现可疑行为或异常情况。
高考倒计时,监考老师也得补课
韩元锡自首当天,青瓦台就召开紧急会议,决定全面排查国家资格考试中涉嫌利用AI作弊的案例,同时检查高考的防范准备,包括安排专人识别AI设备、加强监考培训,热成像摄像头等手段也被要求纳入考虑。第二天,韩国总理又召集相关部门开会,要求考生上交所有智能设备,还提出研究在考试期间关闭考点公共Wi-Fi。
让考试部门更尴尬的是,这种事此前已经发生过,而且就在大学入学考试里。今年10月10日,延世大学举行自主招生的数学论述考试,开考前监考人员特意检查了戴眼镜的考生。有个考生顺利通过检查,因为当时他戴的确实是普通眼镜——等考试开始之后,他换了一副带摄像头的智能眼镜。监考人员后来发现眼镜外观不太对劲,通知考务部门收走了设备。就在一周前,首尔市立大学的入学选拔考试里也上演了几乎同样的情节,该校直接让考生退场,并禁止他未来三年参加该校考试。
为此,韩国教育部早在10月29日就宣布,要在全国1312个高考考点各安排一名专门识别智能眼镜的人员,需要时到各个考场协助检查;政府还计划修改规定,把高考作弊者的禁考期限从一年延长到三年。11月11日,首尔市教育厅又组织当地239名智能眼镜专门检查人员参加培训。
不止韩国在头疼。英国联合资格委员会的考试规定已把智能眼镜列入禁带名单;部分考试允许考生用电脑输入答案代替手写,但考点必须事先关闭电脑里的AI功能。国内高考的防范也细到了眼镜上:今年高考前,广东、湖北明确要求考生佩戴或携带的眼镜在视频监控下自行摘下,放到台面上由监考人员专项检查;福建的考务培训强调留意眼镜的大小、形状等特征;内蒙古提醒平时戴智能眼镜的考生提前备好普通光学眼镜。教育部今年6月发布的高考预警已经明确,无论是否使用,携带手机、智能手表、智能眼镜等设备进入考场,即构成作弊。
至于那套高价设备到底顶不顶用,成都给了个不太体面的样本。10月16日,一名男子参加摩托车驾驶证理论考试,此前考汽车驾照理论考试折腾了四次才通过,这次怕再考不过,从网上买来AI眼镜和智能戒指。考试时他频繁摆弄设备,被巡查民警发现。调查时他自己拿手机刷题,正确率超过85%;民警随机抽题让他演示那套设备,结果多选题全部答错。最终他被罚款1900元,一年内不得再次申领机动车驾驶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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