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3月12日,西非国家毛里塔尼亚的首都努瓦克肖特,一位老人去世了。他叫布巴卡尔·乌尔德·迈萨乌德,是毛里塔尼亚的人权活动人士,终年80岁。
他去世的消息很快传到了国外,《纽约时报》专门发了讣闻,称他是"反奴隶制斗争的领袖"。老人这一辈子只做了一件事,就是让自己的国家不再有奴隶。
1995年,他创办了"SOS奴隶"组织,目标是把奴隶制从祖国彻底清除。三十多年里,他东奔西走,替逃出来的奴隶打官司,找人收留他们。
可到他闭眼那天,这件事还是没办成。他走后几个月,美国国务院发布了2026年人口贩运报告,毛里塔尼亚那一章开头就写道,政府没有报告任何一起世袭奴隶制案件的起诉或定罪。
报告还提到,人贩子对被奴役的妇女和女孩施加身体暴力和性暴力。都2026年了,还有人生下来就是别人的财产?很多人头一回听说都不敢相信,可这在毛里塔尼亚是真事。
一、世代为奴难逃宿命
毛里塔尼亚的奴隶,很多人身上不戴锁链,主人家里也不贴卖身契,可他们一出生,身份就已经定下来了。这种关系延续了好几百年。
几个世纪以前,阿拉伯—柏柏尔人袭击并奴役了定居在塞内加尔河沿岸的非洲黑人,把他们压到以种族划分的社会最底层。之后一代传一代,深肤色的哈拉廷人被绑定在当年奴役他们祖先的那个家族身上。
爷爷是谁家的奴隶,孙子多半也逃不掉。到底惨到什么程度?
全球奴隶制指数的描述很直白:这里的奴隶制主要是"动产奴隶制",奴隶及其后代"完全是主人的财产",可以被买卖、出租,也可以被当作礼物送人。还有更扎心的细节:奴隶结婚时,彩礼归"主人"拿走;奴隶死了,留下的东西也可以被"主人"收走。
当地没有公开的奴隶市场,买卖都是私下里做。有研究机构记录,奴隶像家具一样被继承,私下里转手,被拿去抵赌债,被当作结婚贺礼,甚至可以出租。
最让人揪心的是孩子。美国劳工部的调查发现,毛里塔尼亚的儿童,尤其是处于社会边缘的哈拉廷族儿童,仍在遭受奴役或类似奴役的剥削,在农村和偏远地区尤其严重。
很多孩子从小放羊、烧饭、伺候主人一家,没进过学校,也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是什么样。更可怕的是心里的锁。
全球奴隶制指数指出,对奴隶进行思想灌输、让他们接受被占有的处境,是毛里塔尼亚奴隶制的一个关键特征,种族、阶层观念和一些宗教说教都被拿来为奴隶制辩护。有的人当了一辈子奴隶,也从没想过要跑。
奴隶到底有多少,官方从来不给数字,民间的估算却一个比一个吓人。有估算认为,毛里塔尼亚约1.06%的人口仍处于被奴役状态,可信的来源认为人数约为4.3万人。。
迈萨乌德创办的组织给出的数字更具体,"SOS奴隶"估计全国奴隶有60万人,约占当时总人口的17%。这些估算还是好些年前的。
现在毛里塔尼亚的人口已经涨到2026年估计的530万左右,按10%到20%的比例算,被奴役的人大约在55万到109万之间,70万正好落在这个区间里。所以它常被称作全世界奴隶比例最高的国家。
研究奴隶制的社会学家凯文·贝尔斯认为,毛里塔尼亚是世界上奴隶人口比例最大的国家。2013年第一版全球奴隶制指数发布时,这个世袭奴隶制根深蒂固的西非国家排名第一。
二、屡禁不止难除积弊
毛里塔尼亚在法律上其实废过好几次奴隶制。早在殖民时期,法国殖民当局在1905年就宣布在毛里塔尼亚终结奴隶制,但几乎没有执行。
1981年,这个国家又正式宣布废奴,成了世界上最后一个正式废除奴隶制的国家。后来法律越修越严,2007年把奴隶制定为刑事犯罪,2015年又加重了刑罚。
条文写得再严,落不了地也没用。人权组织说,执法依然软弱,受害者往往不懂法律,也没有能力投诉,起诉案件少之又少。
曾有媒体统计,从2007年奴隶制入刑起,相当长一段时间里只有一个奴隶主被起诉。官方的态度也让问题更难办。
毛里塔尼亚政府的立场是奴隶制"已完全废除,所有人都是自由的",并认为外界的指责是受西方操纵。对民间统计的数字,政府一概不认,说那是活动人士凭空捏造的。
联合国为这件事操了不少心。2009年11月,联合国特别报告员沙希尼安率团在毛里塔尼亚做了全国性调查,2010年8月提交的报告结论是,尽管有相关法律,事实上毛里塔尼亚仍然存在奴隶制。
2010年12月,联合国人权高专办在努瓦克肖特的国家办事处正式揭牌,专门盯着这里的人权问题。2014年3月6日,毛里塔尼亚正式通过了落实联合国专家建议的路线图,当时大家都以为转机来了。
可到了2022年,新一任特别报告员小保方智也到当地考察,发现毛里塔尼亚各主要族裔群体内部和群体之间仍存在基于出身的奴役和当代形式的奴役,反奴役立法仍未得到充分执行。他还发现一个很现实的难处:被奴役者及其后代很难办理民事登记,而登记是上学、找正式工作、享受基本服务的前提。
很多奴隶连户口都没有,想过普通人的日子都难。联合国为什么管不住?
一个原因是,这些特别报告员手里本来就没有强制权。特别程序专家以志愿身份工作,不是联合国职员,也不从联合国领薪水。
他们能调查、能写报告、能提建议,但没法替一个主权国家抓人判案。废奴人士自己的处境也不好过。
反奴隶制活动人士艾哈迈德·乌尔德·桑巴2024年10月在社交媒体上发帖批评公共部门招聘存在种族偏见,随即丢了公职,第二天就被捕,关了一个月才放出来;2025年1月他再次被捕,5月被判一年监禁。2025年10月31日,反奴隶制组织成员、记者瓦尔达·艾哈迈德·苏莱曼在努瓦克肖特被警方逮捕,直到11月6日才在司法监管下获释。
有人权机构说得很重:一个把废奴人士关进监狱的国家,不能自称在打击奴隶制。到了2026年,美国国务院报告给出的情况依然不乐观:这一年没有一名人贩子因世袭奴隶制罪被起诉或定罪,移交专门法庭的三起奴隶制案件还停在调查阶段。
三、携手发展终见曙光
奴隶制能在这片沙漠里撑这么久,归根结底是因为穷。不识字、没户口、没手艺,离开主人家就没饭吃,很多奴隶就算想走也走不了。
要让他们真正站起来,得有路、有港口、有工作岗位。在这件事上,中国是毛里塔尼亚多年的老朋友。
上世纪70年代,刚独立不久的毛里塔尼亚想在首都建一座深水港,却因为自然条件恶劣屡屡碰壁。中国接下了这个难题。
1974年做出援建决定时,中国的外汇储备账户显示为"0",自己都不宽裕,还是以无息贷款的形式提供了1.2亿美元的建设资金。港口1979年动工,干了7年,1986年建成了3个万吨级泊位,设计年吞吐量90万吨,一下子承担起全国90%以上的货物进出口,被当地人称为"国家经济独立的象征"。
它的名字就叫"友谊港"。这些年港口越来越忙。
2023年,友谊港靠船达到826艘,实际吞吐量545万吨,2024年吞吐量首次突破600万吨。一位在港区干了二十多年的调度员说,"这里的变化,就是国家发展的刻度"。
港口之外还有很多项目。建交以来,中国在毛里塔尼亚援建了国家体育场、会议中心等大型标志性项目,还有基法医疗中心、友谊医院、农业技术示范中心、水稻示范农场、首都雨水排水工程和援外医疗队等惠及百姓的项目。
2025年5月,象征两国建交60周年友谊的努瓦克肖特友谊立交桥正式通车。两国的买卖也越做越大,2023年中毛双边贸易总额约22.5亿美元,同比增长7.4%。
毛里塔尼亚自己也开始动了。2024年10月,政府立法设立了一个全国集中的法庭,专门审理全国所有奴隶制和人口贩运案件,还批准了2024至2026年国家打击人口贩运行动计划。
民间的力量也一直在。国际组织"解放奴隶"和"SOS奴隶"在努瓦克肖特召集了30名民间代表,培训保护儿童免受劳动剥削的法律知识。
迈萨乌德留下的组织,还在接着干他没干完的事。这道传了几百年的枷锁,到今天还套在几十万人身上,联合国去了一次又一次,也没能把它拿下来。经济基础决定上层建筑,等港口更忙、学校更多、穷人能找到活干,毛里塔尼亚的奴隶制才可能从根上消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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