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内娱“画地为牢”之时,《折月亮》和《今天是太阳雨》两部现偶几乎同时上线,正面对刚——
都是俊男靓女的组合、各有各出圈的路透,故事和演技嘛看着也半斤八两,按说应该打得不相上下,不过从目前的成绩上看,《太阳雨》更胜一筹。
大概是《太阳雨》导演猫的树拍青春校园太手到擒来,此为一胜,另一方面“贫穷”的女主角也比社恐乖乖女稍微有意思一点,此为二胜。
当然,随之而来的是关于女主人设的争议,比如有人觉得她穷得让人心疼,有人则认为她穷得太假太悬浮。
内娱现偶现在确实越来越乐于写“穷人”,但,这到底是回归现实的一种姿态,还是发现了新的流量密码?
1.
《今天是太阳雨》杨超越饰演的郑雨一出场,完全幻视《我的大叔》里的IU:
齐刘海、低丸子、斜挎包、帆布鞋,包括白色有线耳机,和IU不说一模一样,相似度起码达到90%,比正儿八经国产版《大叔》(《秋雪漫过的冬天》)里的张子枫更还原。
她们又穷又惨的人生也有相似之处,随时随地被催债、有家人躺在病床上,不得不每天打好几份工维持生计。
为了突出郑雨的穷困窘迫,其实《太阳雨》是有做细节的。比如郑雨的帆布鞋,不管冷热永远穿那一双,即便擦得再干净也留有经常穿着的痕迹。第一集导演把镜头对准下雨天的电梯间地面,每个人的鞋都平等地沾满污渍,郑雨才觉得她和别人没什么不同。
但有些该生活的细节,偏偏又要服从偶像滤镜。
比较让人出戏的是女主的头发。抛开她的棕色发色和顺滑发质不说,的确有的人生来如此;扎得饱满圆润的丸子、夹板固定过的空气刘海也可以是部分网友所说的“穷人也能爱美”,但按照郑雨每天上学、打工一刻不停歇的高强度状态,刘海能不出一点油、不打绺,保持干燥状态和完美弧度,多少有点不切实际。
相比之下IU的头发就更接近于随手扎的,刘海看着凌乱不少,就连张子枫的发质和造型看着都随便很多。
而另一个被大家广泛讨论的点在于,郑雨穷得不够“中式”。在便利店打工、吃过期饭团,放日剧韩剧感觉是约定俗成,放国产现偶总觉得有点奇怪,如果换成在大学食堂勤工俭学、小卖部兼职、吃拼好饭,就接地气多了。某种程度上,这就是剧情设定和普通观众生活习惯有出入造成的违和感跟悬浮感。
雪上加霜的是杨超越对郑雨的塑造也不尽如人意。有一说一,几场哭戏可以说有进步,可绝大部分时间她对郑雨的处理只有一个“木”,加上台词含糊不清更显得像个人机。
同样是被生活榨干,IU也是充满丧和淡淡的死感,但她的眼神是有变化的;《安娜》里裴秀智在公交上发现窗外远处起火,先是被吸引了转头看去,随后事不关己地冷眼旁观,把自己隔绝在周围看热闹的嘈杂人群之外。
而郑雨则时刻顶着眼珠子都不带转的空洞眼神,追债的人跑到她妈妈病房挑衅她,都没啥情绪起伏。
顺带一提,男主董思成演技也没有超神到碾压超越妹妹,富有但原生家庭有创伤的角色呈现出来中规中矩。
能说吗,两个人都是颜值大于演技,加上猫的树功力在线,如果能忍受以上缺陷,总的来讲把《太阳雨》当电子榨菜不成问题。说到底,这类先穷后甜、缺乏苦味的现偶,本质还是男帅女美的糖水剧罢了。
2.
这两年“顶流演员+底层人设”的配置进入现偶,在观众对霸总娇妻审美疲劳的状态下,确实利用反差组合完成了破圈。
《太阳雨》之前,引发热议的“穷人”现偶是张婧仪和宋威龙的《野狗骨头》。这部听起来更惨:男女主因为各自的爸妈相识而结缘,奈何好景不长,男主爹死了、女主妈跑了,并无血缘关系的兄妹相依为命,才十几岁就要为生计发愁。
剧里宋威龙的人设是打工皇帝,修车、开车、送货、帮厨、刮腻子、打台球,无所不干。张婧仪演的学生妹,不说做别的找个饭馆刷碗洗盘子应该也不是难事儿,但非要去捡垃圾,就很不二十一世纪。
直到兄妹俩一起去男主的秘密基地捡零件,完事儿手牵手奔跑在月光照耀下的废弃工厂,我才get了剧组的用意。
利用破烂糟糕的环境衬托爱情,营造所谓“世界在下坠,我们在相爱”的艺术效果,穷得真实或者悬浮根本不是重点。
以及如果剧组真的追求真实,就不会只给男女主穿普通衣服,但依旧把他们的发型进行精心打理。特别女主的头发丝滑得像抹了德芙,连刘海的弧度都恰到好处。
最搞笑的是网友吐槽:女主连捡垃圾都不绑头发的。
私以为很多现偶“穷”得悬浮,不完全在于脱离现实或者过分追求现实,而是它构建的“穷”只是一种外在的符号,不具备人物角色行动的说服力,剧情一发展,现实生活的逻辑就会让位于偶像剧的游戏规则。
《难哄》里温以凡的出租屋曾经因为太破旧出圈,乍一看是现偶终于有了真正的出租屋,实际上温以凡是个有多年工作经验的人,怎么看都不至于住那么破的单间,对比她后来又去租3000块的房子,属实消费水平成谜。
更诡异的是剧里温以凡被夸穷得“真实”的蓝白格子四件套,戏外一度成为热卖款。
看下来破出租屋全程就只起到两个作用,一是为了穷而穷,二是引出女主被其他租客骚扰,阴差阳错跟男主角合租的桥段。破案了,还是感情线在驱动一切。
“穷人”现偶里的另一大败笔,则是主角的头发。《狙击蝴蝶》男主角村里老家的置景比《太阳雨》和《野狗骨头》都接地气,摇摇欲坠的土房子、喝水没有水杯用碗、绳子代替书包拉链头,真的有种编剧导演真穷过的既视感,然后,周柯宇顶着一头微分碎盖,唯唯诺诺地登场……
这算不算现偶的一种既要又要?无法放弃“贫穷”的噱头,又舍弃不了主角精致美丽的视觉效果,于是最终产物里的穷,只会是恋爱的背景板,认真你就输了。
而在人物塑造上,贫穷的主角们好歹能拿到大结果,配角就只能成为别人play的一环。
《骄阳似我》就是究极天龙人谈情说爱,赖伟明饰演的庄序在其中扮演被女主追求但未果的商学院院草,他有颜有才但家境贫寒,父亲早逝、母亲重病、弟弟年幼,从而养成了自卑且自负的性格,被不少人评价为“又穷又坏”。
温暖备胎男二见过,always对女主尖酸刻薄的见过吗?庄序的存在只有两个作用:一是加速女主角走向男主的进程,二是纯膈应人。这才是对“穷人”真正的误解吧?
3.
内娱观众确实是苦现偶“假穷”久矣,拿着微薄的工资,住市中心精装大平层、用最新款手机的女主角比比皆是,而当真的出现标榜“贫穷”的主角,观众对于消费苦难天然更有警惕性。
显然剧方也没有接住大家的期待,往往一边宣传自己讲普通人的恋爱故事,一边又抛不开偶像剧的元素,最终导致剧里构建的贫穷、挫折,经常都是脱离现实的。没有现偶拍穷人必须拍成纪录片的意思,但至少应该做到细节落地、不自相矛盾。
(《樱桃琥珀》张凌赫明明可以做家教赚钱,但非要让他去香港搬砖给堂哥挣医药费)
所以观众对于《太阳雨》的争议,其实并不在于杨超越适不适合演穷人,而是角色人设能否与整个故事自洽,而偶像剧的底层代码又是不是真的能避免与现实生活的逻辑产生冲突。
敢于尝试是好事,但现偶的穷也讲究基本法,怎么让普通观众共情又不出戏,是一门需要研究的学问。上来就大跨步,生活都没拍明白就要拍生存,受伤的只会是自己。
要是一出现争议就用“偶像剧”当遮羞布,那就别营销穷得很真实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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