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黑洞撞在一起、并合成一个更大的黑洞,这个过程会"响"。不是声音,是引力波——新诞生的黑洞会像被敲了一下的钟那样振荡,发出特定频率的波,逐渐平息下来。这个阶段有个专门的名字,叫"铃宕"(ringdow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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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支70多名研究者组成的团队把这件事往前推了一步。他们用计算机模型加上文献综述的方式,分析黑洞碰撞时的行为,重点就放在这个"响铃"现象上。研究发表在《经典与量子引力》(Classical and Quantum Gravity)期刊上。

这项研究的主要动机,是把一个早就被提出的方法——黑洞光谱学——从理论概念变成实用工具。所谓黑洞光谱学,就是测量两个黑洞碰撞并合时产生的引力波,尤其是并合后新黑洞发出的那段"铃宕"波。

结果是什么?研究人员发现,观测到的数百次黑洞并合的"铃宕"行为,与爱因斯坦的广义相对论相符。

不过研究团队也指出,目前的观测方法在提供更精确测量上存在局限。他们强调,下一代地面引力波探测器可能具备必要的技术,能对引力波做更深入、更准确的观测。

伯明翰大学物理与天文学院助理教授、该研究合著者格雷戈里奥·卡鲁洛(Gregorio Carullo)说:"通过倾听新形成黑洞的铃声,我们正在把引力波变成探索物理学一些最深问题的工具,从引力本身的本质,到发现全新形式物质与能量的可能性。"

要理解这件事的分量,得回到一百多年前。爱因斯坦在1915年和1916年分别以数学方程和一篇更长的论文提出广义相对论,挑战了当时长期流行的假设——引力是一种看不见的力。爱因斯坦提出,引力更像是一块由空间和时间编织在一起的"布料",也就是时空。恒星、行星这类大质量天体会在这块布料上造成弯曲和翘曲。这套理论的数学部分还预言了黑洞和引力波的存在。

但爱因斯坦本人并不相信它们真的存在,并把这份怀疑带到了1955年去世。他不信的理由是:他确信物质不可能向内坍缩,形成黑洞那样的状态。

转折发生在1964年,也就是爱因斯坦去世九年后,第一个黑洞被发现,天文学家把它命名为天鹅座X-1,距离地球约7200光年。又过了51年,引力波才首次被探测到——此时距离爱因斯坦在数学方程中首次提出它们的存在,正好100年。

所以这项新研究的有趣之处在于:一个被提出者本人否定的预言,先是被间接证实(黑洞),再是被直接听到(引力波),如今又被用来成批地检验那套理论本身。数百次并合的"铃声"都对上了广义相对论的调子。

研究团队展望,下一代天文台可能解开关于黑洞的长期谜团,包括深入了解它们的形成与演化,并继续支持或挑战爱因斯坦及其他科学家的理论。

至于未来几年、几十年里,研究人员还能从这些"响铃"的黑洞里听出什么新东西——只能交给时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