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2日,中央批准柏连阳任西北农林科技大学校长(副部长级)、党委副书记。第二天,国务院任免正式公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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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件事看点有两个。一是跨省又跨系统,柏连阳院士是杂草防控领域的代表人物,此前先后担任湖南农业大学副校长、湖南人文科技学院党委书记、湖南省农业科学院党委书记等。二是他成了西北农林科技大学1999年合并组建以来,第一位带着院士身份上任的校长。

抛开这件事本身,我觉得更值得说的是:大学校长,为什么越来越爱"空降"?

一、最直接的原因:本校确实选不出来

先看一组数字。截至今年2月,39所985高校里,31所的党委书记或校长是院士,其中11所是"双院士"挂帅。院士治校,在头部高校早就是常态,不是特例。

西北农林的位置有点特殊。它是全国仅有的两所农林类985之一,另一所是中国农业大学,两所都是副部级建制。这个位置上,校长是不是院士,直接关系到学校在农林学科版图里有多少话语权。这大概也是它在985序列里长期排在比较靠后的一大原因。

当然,农林院校有它的专业局限,这个不假。

其实,西北农林科技大学并不是没有院士,但现有院士由于年龄原因,可能无法满足担任校长的直接条件。按副部级高校校长一般任职到65岁、新任正职要能任满一个五年任期的惯例,年龄是道坎。

此外,院士本身就是稀缺资源。而且要在稀缺资源里再同时满足三条,包括学科对口、年龄合适、本人愿意。所以我的判断很直接:不管是跨省空降,还是系统内空降,最直接的原因只有一个,本校选不出合适的人选。这不是西北农林一家的困境,是所有想把校长配到"院士级"的高校共同的困境。

二、空降的好处:它能激活一池春水

高等教育已经进入普及化阶段,"人人都能上大学"是现实了。接下来的问题是,怎么上到高质量的大学,怎么让一所大学的发展更贴社会需求、更贴考生需求。这道题最后要落到管理者身上。

空降校长最大的价值,是他带来的是另一套东西,比如新的理念、新的资源、新的做事方式。一个在本校待了三十年的人,很难对自己学校的积弊下狠手;一个从外面来的人,反而没有这层顾虑。

最好的例子是海南医科大学。2023年9月,上海交通大学原副校长、医学院原院长陈国强院士全职出任校长,成为该校建校以来第一位院士校长。三年多过去,学校已从海南医学院更名为海南医科大学;2024年首次自主划定硕士复试线,面向18个省份的高考平均分数线上涨,海南省内临床医学类、预防医学等专业涨了25分;2026年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立项108项,立项数和经费双创新高。

一所长期"名不见经传"的地方医学院,就这样被一条鲶鱼搅动了。

这就是空降的鲶鱼效应。它不是换一个人,是换一套运行的逻辑。

三、这不是个案,制度已经给它开了口子

今年7月,中央组织部、教育部修订了《高等学校领导人员管理办法》,8月12日正式发布。这份文件里有两处,几乎是把"空降"写在了明面上。

第十条:选拔高等学校领导人员,一般采取学校内部推选、外部选派的方式进行。

"外部选派"四个字,就是空降的制度名称。

第二十条更具体:完善领导人员交流制度,积极推进高等学校之间交流和学校内部轮岗;统筹推进高等学校与行业主管部门及其他党政机关之间,与科研院所及其他国有企事业单位之间领导人员交流。

柏连阳从省农科院到部属985,走的正是这一条。

再往里看,新办法对正职的要求其实更高了。校长要"具有丰富的办学治校经验、较深的学术造诣",班子专业结构要与本校主要学科相适应。要求越高,符合条件的人越少,本校能选出来的概率就越低。

条件抬高,本校可选的人变窄,外部选派就成了补齐正职缺位的必由之路。

我个人判断,接下来这类现象会越来越多。尤其是在中管高校,党政正职由中央直接任免,选人用人的链条更短,协调的层级更集中,跨校跨省调配反而更容易操作。

空降不是对本土人才的否定。它只是一所学校在"自己人"不够用的时候,向更大范围借一次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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