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96年11月17日,《X档案》第四季第七集《吸烟人的沉思》播出。三十年后回看,它依然是这部剧里最容易被看错的一集——不是因为拍得晦涩,而是因为观众太容易把屏幕上看到的东西当成事实。
先说这一集讲了什么。开场颇具冲击力:吸烟人(威廉·B·戴维斯饰)把步枪架在窗边,瞄准镜里是梅尔文·弗罗希克——经营小报《孤枪客》的三位阴谋论者之一。他一边监听弗罗希克与穆德、斯嘉丽的对话,一边准备扣下扳机。弗罗希克在对话中声称,自己可能查到了吸烟人的来历,而他的讲述从美国历史上最著名的阴谋论开始:肯尼迪总统遇刺。
随后剧情在過去与现在之间来回跳转。闪回里,年轻时的吸烟人是驻扎在北卡罗来纳州布拉格堡的陆军上尉,接到特殊任务并执行了对肯尼迪的刺杀;第二段闪回中,他又刺杀了马丁·路德·金。再往后跳到1990年代初、也就是《X档案》正片开始之前,吸烟人与一屋子下属被指牵涉安妮塔·希尔事件、罗德尼·金案判决,以及1992年超级碗上布法罗比尔队输给华盛顿红皮队。
看到这里,很多观众的第一反应是:这也太离谱了。离谱是有意为之。编剧格伦·摩根本就打算让弗罗希克的这份“调查报告”至少在事实层面站不住脚。
制片人弗兰克·斯波茨尼茨在1998年的一本剧集指南中解释过这一点。他说,结尾那场戏里,弗罗希克告诉穆德和斯嘉丽,整个故事是他从一本不入流的杂志上读来的;很多人没注意到这个细节,以为这就是吸烟人的真实履历。斯波茨尼茨明确表示,在他看来并非如此,不过他补充了一句:其中有些部分可能确实是真的。
误解的来源其实不难理解:这些故事不只是弗罗希克口述,观众是“亲眼看到”的。由克里斯·欧文斯饰演的年轻版吸烟人,在画面中亲手完成了两次刺杀。比起“弗罗希克的说法被戏剧化呈现”,直观的影像更容易让人相信那就是事实。
抛开正史争议,这一集本身有不少值得称道的地方。首先是欧文斯:他没有刻意模仿威廉·B·戴维斯的演法,外形也并不特别相似,却把年轻版吸烟人演得很有说服力。表现好到他后来被请回来继续出演这个角色,并从第五季开始饰演吸烟人的儿子杰弗里·斯彭德。
剧本层面同样扎实。1960年代,吸烟人与穆德的父亲有过交集;到了1990年代,他又与第一季中死去的、深受观众喜爱的“深喉”产生互动。把肯尼迪遇刺算到吸烟人头上,单看确实有些夸张,但考虑到《X档案》对阴谋论的执念,这条线索至少让人觉得“对味”。吸烟人与深喉那场关于各自一生的对话也相当难忘,之后还有一个令人心碎的瞬间。
这一集在扩充角色神话方面达到了目的。无论观众有没有正确理解,它都抬高了吸烟人的存在感,让这个角色比以往更有分量。闪回之间留下的空白,也足以暗示他在20世纪后半叶可能还牵涉更多见不得光的事。正史争议并没有损害他的形象——在《X档案》余下的播出时间里,吸烟人始终是个神秘而令人忌惮的反派;几十年过去,他仍是剧迷喜爱的角色。
《X档案》目前可在Pluto TV、Disney Plus与Hulu观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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