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婆闺蜜要去海外出差,为期三个月。
临别时,她打电话给我,哭得稀里哗啦。
“闺闺,我真舍不得你!我走了,谁来照顾你呀?”
“这些年都是我养着你,你都被我娇惯成这样了,我交给别人真不放心!”
我刚要开口安慰,电话那头传来低沉男声,带着嫌弃。
“什么龟这么值钱?我这段时间休假,帮你养几天,别这么要死要活的。”
闺蜜马上止住哭声,小心翼翼又满怀期待地问:“哥,你说真的?”
我愣了一下,话到嘴边又咽回去,因为闺蜜哥哥身高一米八,身材结实,八块腹肌分明,酷似明星。
更让我心动的是,他是我暗恋六年的男人。
电话那头,男人漫不经心地回应:“真的,我养。”
我沉默着没说话,默默收拾起行李。
闺蜜即将离开,要分别三个月。
“我走之后,你务必按时吃饭,可别再吃那些没营养的外卖了。”
“记得每天吃水果,我送你的维生素ABCD,也要按时吃。”
我忍不住打断她,“我都24岁了,能自己照顾好自己。”
楚莹不依不饶地哼了一声,“闭嘴,我还没说完。”
我无言以对,只能乖乖听她继续说。
“晚上别熬夜,对身体伤害大。”
“好。”
“这几天会冷,别忘了多穿衣服。”
“好。”
楚莹这种强烈的“养成欲”,要从初中时代说起。
那时我家境普通,有点营养不良,身材瘦小、脸色蜡黄。
而楚莹家境优渥,和我同龄却高我一头。
我们最初相识,是在食堂的一次邂逅。
当时她嫌弃手里的鸡腿油腻,想扔掉,我鼓起勇气接了过来。
从此,我们命运交织,成了无话不谈的闺蜜。
楚莹花两年时间,把我养得白嫩胖嘟嘟,她很是自豪。
我以前没想到,上大学后会费尽心思想减肥。
毕业后踏入职场,楚莹依旧习惯性地关怀我。
她说:“你晓得吗?把你养得这般出色,我特别自豪。”
她轻柔地抚着我乌黑油亮的头发,捏了捏我脸颊的软肉。
脸上洋溢着慈爱的笑容。
“真美,长得真好。”
这氛围瞬间好似在欣赏肥嘟嘟的小年猪。
我顿时无言以对。
我对她满怀感恩,也能体谅她的心境。
楚莹出身豪门,父亲是威望极高的企业家,母亲是才华出众的设计师,哥哥从小便是天之骄子。
而她自己却是家族里最不显眼的一个。
或许正因如此,她从小就渴望得到他人认可。
她也习惯在各方面追求成就感。
这次,她突然被派往国外出差三个月,这完全出乎她的意料。
因家族企业的安排,她不得不接受。
但她如此挂念我,不仅是多年照顾形成的习惯。
更因为她了解我家庭的困境。
她知道我那因故意伤害坐了十年牢的赌徒父亲,最近出狱了。
她担心那人会来找我,给我带来伤害。
这份担忧,她从未向我提及。
我静静地听着她唠叨,听着她千叮万嘱。
最终,楚莹再度放声大哭,
“要不这次出差换个人去吧!”
“闺闺,我实在舍不得你!没了我谁照顾你呀?”
“你被我养得太娇弱了,我不放心把你交给别人!”
其实,我并不娇弱,完全能够照顾好自己。
我本想安慰她,让她能稍微安心些。
话还没说出口,电话那头忽然传来一阵慵懒低沉的男声,
“房间里吵什么呢?你养的是什么龟,这么金贵?”
“我这段时间休假,可以帮你养几天。”
我紧握手机,心脏猛地一颤。
这个声音,太过熟悉。
闺蜜的声音渐远,显然在跟身边人说话。
“哥?你刚说啥?”
“你那只‘龟’,我帮你养几天,放心。”
男人语气慵懒随意:“我以前帮外公养过苏卡达陆龟,外公还夸我养得好。”
闺蜜沉默片刻,再次开口,声音带着无奈:
“虽然我觉得你们说的根本不是一个物种,但交给你说不定真靠谱……你真帮我养?”
男人很快回应:“嗯,我养。”
第二天,电话里楚莹说:“宝贝,这几天来我家住几天吧……”
“好。”
“别不好意思啦!咱们就跟亲姐妹似的。”
“行。”
“我哥这会儿刚好在家,你也知道,他从小练散打和泰拳,虽说脾气差爱毒舌,还自大,不讲武德,情商也低,可实际上是个好人……等等,你说啥?”
我被逗得忍不住笑了。
又重复了一遍:“我说,行。”
挂断电话,我的掌心微微发热。
楚莹这么吃惊也正常。
以我那特别怕麻烦别人的性子,一般都会拒绝这种提议。
这次反常答应,全是因为楚莹的哥哥。
那个毒舌、自大、不讲武德、情商不高的男人,其实还有另一套标签—— 英俊潇洒、聪明过人、有正义感、谦逊懂事,是个天之骄子。
楚莹的哥哥楚易比我们大四岁。
我们上初中时,他已是高中的风云人物。
每次活动,总能见他作为优秀学生代表在台上演讲。
每次看到身旁的楚莹,她总会不屑地翻白眼:“哼,装模作样。”
她口中的楚易,跟我脑海里的他完全不一样。
在楚莹“大力宣传”下,我曾一度以为楚易是个虚伪狡诈的小人。
直到初二的一次,我早操时因低血糖晕倒。
楚莹心急如焚,哭喊着把她哥哥唤来。
楚易蹲下身子,轻声哄着我吃下一颗糖。
甜蜜瞬间在舌尖散开。
他轻声问:“介意我背你去医务室吗?”
我轻轻摇头,他便毫不犹豫将我背在背上。
我闻到他身上淡雅的柑橘清香。
完全不像楚莹说的有懒散体味。
他忙里忙外,帮我与医生沟通、代我请假,尽心尽力。
和楚莹描述的冷血无情截然不同。
那一刻,我明白楚莹的话不可全信,尤其是关于楚易的传言。
为改变对楚易的偏见,我开始刻意观察他。
最终发现,楚莹简直是个毁谤高手。
我喜欢楚易,这一事实,是上大学后我才慢慢意识到的。
那天,我偶然听到楚莹说她哥似乎恋爱了。
我整个人愣了许久。
那晚我辗转反侧,心神不宁。
我试探着问楚莹,楚易的女朋友是啥类型。
答案是:高挑、性感、大长腿美女。
我气得吃了两碗米饭来平复心情。
但成年后,吃再多也改变不了我一米六的身高。
后来,听楚莹说那恋爱是场乌龙。
楚莹还气呼呼地说:“那么漂亮的美女追他,他竟不同意,真是个傻子。”
我苦笑着,想笑却笑不出。
楚易眼光真有那么高吗?
哈哈,呜呜……
我没奢望和楚易有什么可能。
只是,心里满是不甘。
他甚至不太记得我的名字。
次日,我致电楚莹,她惊叫道:“咋啦?你该不会反悔了吧!”
我淡淡地回应:“我就在你家门口,快开门。”
几秒后,厚重的大门被猛然拉开。
楚莹瞪大双眼,惊讶地紧盯着我。
又瞧了瞧我手中的行李箱,
随后紧紧握住我的手说:“太好了,就该这样!”
“小窝就是你家,想坐哪就坐哪,想躺哪就躺哪!”
楚莹家很大,是父母在临江市购置的公寓。
据说楚易嫌家远,会来这儿住。
这儿还有几个朋友,假期常来聚会。
我坐在沙发上,有些紧张,忍不住朝客房瞥了一眼。
刚开口“你哥……”
房门就被推开了。
楚易身着睡衣,眼睛微眯,看向我。
“谁来了?”他刚睡醒,声音略带沙哑。
宽松睡衣领口露出精壮胸膛,隐约可见筋肉线条。
我呆呆地移开视线,双手微颤,喝了口水。
他留意到我,看了两秒,无声转身。
须臾之间,他已穿戴完毕,从容理了理凌乱的发丝。
楚莹介绍道:“哥,这位是我闺蜜黎浅。”
楚易点头,笑容和煦:“你好。”
我羞涩回应:“你好。”
楚易对我的出现并不惊讶,颇为自然地开启了话题。
“常听楚莹说起你。她明日要出差,你是赶在她走前来找她的吧?”
我一愣,轻声“啊”了一下。
他笑着补上一句:“没事,你们慢慢聊,我待会儿出去,不打扰。”
说罢,他自顾自进卫生间洗漱。
经过我身边时,那熟悉的柑橘清香再度飘来。
楚莹说她哥懒,不用新沐浴露,一款用了好些年。
与其说懒,不如说是对感情执着又长情。
“对了,”
楚易回头问楚莹,“你的宝贝龟养哪儿了?今天带回家,我研究研究怎么养。”
楚莹含糊作答:“我闺蜜养着,不用你操心……”
“养龟可有学问,”
楚易反驳,“有些龟要常洗澡,护理不当会得皮肤病……”
“你那龟需不需要我帮忙洗澡?”
楚莹一时语塞。
“噗——” 我在沙发上,刚喝的水一下喷了出来。
兄妹俩同时将目光投向我。
楚易的视线从我的身上移到旁边的行李箱,沉默片刻。
似是瞬间洞悉了一切。
他脸色阴晴不定,最终涨红了脸,拉着楚莹匆匆进了房间。
两人在屋内压低声音嘀咕许久。
我坐在沙发上,双腿不停抖动。
内心反复纠结:“要不现在带着行李回家吧。”
正胡思乱想时,房门突然打开。
楚易率先走了出来。
脸上恢复平静,自然地微笑道:“欢迎你,安心住这儿就行。”
“我会注意不打扰你,若无意间让你不舒服,请直接告诉我。”
楚莹紧随其后,朝我比了个“ok”的手势。
我勉强挤出笑容,道了声谢。
我能猜到楚莹背后的举动,八成是道德绑架了。
楚易出门后,我帮楚莹整理行李。
那晚,我们同床而眠,聊到凌晨一点才睡。
次日清晨,楚易送楚莹去机场。
刚收到楚莹发来的登机通知,大门口便传来密码锁解开的声音。
楚易回来了。
他推开门,目光扫到我时,明显愣了几秒,随即嘴角泛起一抹淡笑:“早安。”
我立于客厅,竭力让自己神态自然,回应道:“早。”
两个近乎陌生的男女共处一室,这般氛围着实尴尬。
我们简单寒暄几句,我感觉脚趾都要被楚莹家地板磨出茧子。
直至走进公司,忙碌工作冲散我内心躁动,我才冷静理清思绪。
此前,楚莹常暗示她哥哥理想型是温婉文静如宋灵的女生。
于是,我决定接下来几天扮演温柔娴静的淑女。
一周的温婉淑女尝试宣告失败,我承认计划A彻底泡汤。
因为我愈发清楚楚易对我根本没兴趣。
他每次见我,总挂着礼貌又疏远的微笑。
我下班回家,他大多躲进房间,碰面次数屈指可数。
无论我多温柔文静,他似乎都不放在心上。
我无力靠在工位,反复思索是否换策略,这一切有无意义。
时光悄然滑向下班时分,今晚楚易和朋友约好外出吃饭。
他说会晚点回家。
我不紧不慢地收拾好物品,搭乘地铁准备返程。
楚莹家位于东湾公寓,离地铁口不算远,却隔着个小公园,必须穿过去。
冬日天黑得快,出地铁口,我一眼便察觉公园的异样——格外昏暗。
旁边一位大爷提醒我,公园路灯遭人为破坏,正在维修。
我略作犹豫,还是决定穿过那片黑暗。
毕竟绕路要多走十几分钟,我想着天还没全黑,能看清路。
快走出公园时,远处一对男女激烈争吵起来。
声音越来越大,演变成愤怒的辱骂。
我没多想,打算绕开他们。
突然,那男人失控,一把将女子推倒在路边草丛。
他咒骂着:“没关系?你和那小白脸没关系?半夜还给他发消息?”
女子声嘶力竭地吼道:“我带的实习生!要我说多少遍?”
男人咆哮:“我要你说实话!是不是背着我出轨了!”
说着,他猛地揪住她衣领,另一只手狠狠扇了她一巴掌。
这一切如闪电般迅速,我呆立原地。
往昔记忆涌上心头——昏暗房间里,我爸同样凶狠的模样。
女子凄惨地哭喊着,
我不假思索,立刻转身冲过去,用力推开那个男人。
靠近后,我闻到他身上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可恶!”
男人骂骂咧咧道:“哪个不长眼的多管闲事!”
我没理会他,蹲下查看女子的状况。
她浑身颤抖,
而我竟比她还要害怕。
我站在女子面前,盯着男人说:“敢打女朋友,也就你这点本事了?”
男人怒不可遏,冲了过来。
我皱起眉头,压低声音警告:“别过来!我已经报警了!”
我拉起女子,准备护着她撤离。
男人愣了一下,很快露出戒备神情。
“你什么时候报的警?想骗我吗?”
他满脸厌恶地说:“你们别把我当傻子!”
话音刚落,他挥手朝我扑来。
就在他的手还没碰到我衣襟时,一双手猛地将我往后拉,
带着我迅速远离那男人。
我的后背撞上一个温暖的“盾牌”,我猛地回过神。
空气中飘来熟悉宜人的柑橘香。
“警察同志,对,我们在东湾公寓对面公园。”
男人声音低沉冷静,“快到了吗?麻烦加快速度,伤人者还想继续攻击。”
我侧头看去,是楚易刚挂掉电话。
他眉头紧皱,盯着那男人,还没等他开口,
男人便转身逃窜,显然被刚才那通电话吓得够呛。
我眨了眨眼,心跳陡然加速,
不得不压低急促的呼吸,小心翼翼地往边上挪了两步。
“你怎么会在这儿?”楚易发问。
他刚要说话,我忽然想起什么,道:“等一下,麻烦你先别走,我去和她聊几句。”
我走向仍惊魂未定的女子,轻轻拍了拍她的胳膊,
柔声说道:“没事了,别怕。今晚先去朋友家过一晚,别回自己家。要是愿意,最好报个警。”
刚才我瞥见楚易手机屏幕,其实他没来得及报警,
那通电话不过是吓唬人的。
我欲言又止:“你和他……”
女子很快理清思绪:“肯定分手了。我待会就去报警,谢谢你。”
她擦去眼泪,紧了紧衣服,
向我和楚易道谢后,快步朝更明亮的巷口走去。
和楚易一起回家途中,他终于回应了我之前的问题:
“楚莹说过你怕黑。”
我一愣,
难道他是因知道路灯坏了,才提前结束晚饭,特意来接我?
我垂下眼睑,目光落在脚下,
我和楚易的影子时而重合,时而分开。
我的心跳愈发急促,
好似马上要跳出胸膛。
“多谢你了。”
“别客气,这是我该做的。”
他这般客气温和,
让我刚在脑中萌生的小心思,瞬间消散。
我们一路无言回到屋内,
刚迈进家门,我的脚步陡然停下。
脑海中浮现出,
这一周我苦心塑造的文静形象。
而刚才在公园,
我为震慑那男人,不仅破口大骂,还挥拳猛击……
我偷偷看向楚易,
心想他大概都看到了。
我紧闭双眼,强压羞怯,
乖乖朝房间走去。
“你的晚饭……”
我赶忙打断:“没胃口,不吃了。”
房门“砰”地一声重重关上,
我瘫在床上,许久才接受形象已毁的事实。
算了吧,我暗自思忖,
就安分住下,找机会借口搬走。
“咚咚咚”,门外传来敲门声,
楚易温和的声音响起:“黎浅,傍晚回来我买了糖炒栗子,放你门口了,你爱吃的。”
糖炒栗子?
我立刻坐起身,朝门口轻声道谢。
此时肚中饥饿也开始抗议,
等门外安静后,我轻手轻脚打开门缝,取进那盒栗子。
吃下几颗糖炒栗子,我如同从死寂中重获生机。
紧接着,我赶忙给楚莹发了条消息。
我满心感激地夸她对我真好,竟把我怕黑的事告诉了楚易,
还说我是个糖炒栗子的超级爱好者!
楚莹回复得极快:“呀?我没说过这话。”
“咦,我哥咋会知道的呢?”
我攥着手机,反复看那条消息,好几次都愣神了。
翻来覆去想了半天,依旧毫无头绪。
我决定当面去问楚易。
我快步冲出门,恰好撞上端着水杯从客厅走过的楚易。
我一个趔趄,身体不稳,杯里的水全泼在了他身上。
他胸口的白衬衫湿了一大片,紧贴皮肤,隐约显出轮廓。
我脑袋“嗡”地一响,忙抬手帮他擦拭:“真对不起!”
结果水越擦越散。
我僵在原地,只觉脸上发烫,像瞬间被烤红了一般。
楚易轻轻握住我的手腕,制止我的慌乱:“没关系。”
他轻声说:“我去换件衣服。”
松开我的手后,他开始解衬衫扣子。
趁他进屋换衣服的几分钟,我默默擦去走廊的水渍。
脑袋稍微清醒了些,不一会儿,他穿着黑色衬衫走出来,
整个人显得愈发冷峻疏离。
“刚刚为何如此匆忙?”
他向我发问,“发生什么事了吗?”
我深吸几口气,坦诚说道:
“没错,我有几个问题想问你。”
他微微一愣:“什么问题?”
我鼓足勇气直视他的眼眸:
“你怎么知道我怕黑,还知道我爱吃糖炒栗子?”
楚易目光温柔地回望着我,
几秒后,嘴角泛起一抹浅笑:
“你怕黑是楚莹前年无意中提及的。”
“至于糖炒栗子……”
他眼中笑意更浓:“我上大学时,
本地有一家超有名的糖炒栗子店,
每次放假回家,楚莹都会打电话
提醒我给她带几包。她其实不爱
吃甜糯的零食,如此上心,定是为了你。
黎浅,你可是楚莹最好的朋友啊。”
“我是楚莹最好的朋友……”
这句话蓦地从心底冒出。
我脑中还盘旋着一个怪异的念头——
想成为她的嫂子。我一惊,猛摇头
试图甩掉这奇怪的想法。
不得不承认,他能记住我这与他
无关之人的琐碎喜好,令我不禁动容。
楚易问道:“还有别的问题吗?”
“有。”我停顿几秒,抬眼凝视他:
“你现在是单身吗?”
这事我早前已跟楚莹确认过,
不过现在再问一遍也没什么问题。
楚易明显怔了一下,
过了许久才点了点头。
我的心狂跳不已,
脸上却装作若无其事。
我点头回应道:“我有件事要告诉你。”
“什么事?”
“我喜欢你,我决定追求你。”
楚易微微瞪大了眼睛。
这是我头一回见他脸上露出如此明显的惊愕,
所幸既无厌恶,也未推拒。
我一口气说道:“具体怎么追还没想好,得再斟酌。”
“但我会尊重你,不会无理纠缠,你放心。”
“你不必立刻答复我,毕竟勉强回应,成功率很低……”
“其实我喜欢你很久了,只是一直没勇气争取,觉得自己太怯懦……”
声音渐低,近乎喃喃自语。
“没别的问题了。”
我向楚易点头:“不早了,早点休息,晚安。”
说罢,转身进房,关门动作干脆。
我靠在门板上,屏住呼吸,聆听门外动静。
楚易在门口站了许久,最终缓步回房。
我长舒一口气。
或许我疯了吧。
但循规蹈矩这么多年,偶尔疯狂一次也挺好。
原以为会激动得彻夜难眠,
没想到一夜无梦,睡得格外香甜。
次日天刚破晓,楚易起身时,
我已精神饱满地备好早餐。
“叮铃铃!爱心早餐呈上!”
我笑着对楚易说:“我厨艺不赖,尝尝呀!”
“吃不惯也无妨,放着,我下班回来处理。”
楚易微微一愣:“……谢谢。”
今日清晨有例会,我得早到公司。
我拎着包,匆匆忙忙出了门。
恰好楚易洗漱完毕,站在餐桌旁低头凝视桌面,
他的神情隐晦不明,难以揣测。
不过,他为我准备的爱心早餐满是温情——
鸡蛋和吐司上,用番茄酱绘满了跳动的爱心图案。
我站在门外,轻轻发了条微信给他:
“今日天气有些凉,出门别忘了添衣。”
还配了我精心挑选的小猫表情包。
嗯,毫无瑕疵。
我从未主动追求过谁,
但面对楚易,似乎本能就知道该怎么做。
不过,我始终怕给他添麻烦,
所以仔细留意他的每一个反应。
令我欣慰的是,他吃完了我做的爱心早餐,
也会发信息谢我。
我偶尔发消息,他总会回复,
甚至有个清晨,他还跟我调侃。
那天清早,我正苦思冥想,
想给早餐设计些新花样,他的身影突然出现身旁。
他嗓音沙哑,刚从睡梦中醒来,
说:“原来那些奇妙的早餐造型是这样诞生的呀。”
我吃了一惊,转头看去,
只见楚易穿着睡衣,满脸倦意,头发凌乱,却带着抹无奈的笑。
我忙道歉:“吵醒你啦?真抱歉,下次我会轻点。”
楚易摇摇头:“没事,是我自己设的闹钟。”
“早起实在太痛苦了。”他说道。
我不假思索回应:“确实是这样。”
他笑着说:“那以后就多睡会儿,
毕竟你还要上班,睡眠对你来说太珍贵啦。”
我愣了愣,琢磨他这话的意思,
是委婉拒绝,还是另有深意?
他突然说:“明天的早餐我来做。”
我俏皮回应:“大艺术家,可别嫌我做的早餐造型难看哟。”
这可不是拒绝,我的追求计划已初现端倪,
真好!我追楚易,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
我从楚莹那儿打听了好多他的喜好,
像他钟爱的电影、爱听的音乐,还有喜欢的美食。
所以,每次为楚易准备的小惊喜,都恰到好处,让他难以拒绝。
我们就这样相处了整整一个月。
如今我能自然地靠在他房门口,轻声问他:
“明天有部喜剧片上映,下班后一起去看吧?”
楚易愣了一下:“喜剧片?”
我点头:“嗯,我喜欢喜剧。”
“那,一起去吧?”
他正整理电脑桌面,手顿了顿,抬头与我对视。
我双手抱胸,紧张得屏住呼吸。
几秒后,他嘴角泛起笑意:“好啊。”
“想看什么场次?我来买票。”
我表面平静,内心却兴奋不已,像被小人踢得蹦起来。
第二天下班前,楚易发信息说他和朋友聚会,六点结束,
让我在公司附近路口等他,他来接我。
我没多想。到点后,我拎着两杯奶茶来到指定路口。
只见楚易和三四个朋友从旁边餐馆走出。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快步跑来:“等久了吗?”
我摇头:“刚到。”
正想搭话,一个声音从远处传来:“楚易,你把我车停哪了?我找不到。”
楚易应了一声,对我说“稍等”,快步走去。
他刚离开,原本闲聊的三人齐刷刷投来目光。
其中有个女生格外耀眼,容貌绝美、身材火辣,五官精致动人。
她好奇地看着我,问道:“妹妹,你喜欢楚易?”
我一怔,茫然地点了点头。
另外两名男生惊叹道:“果然还是小夏有经验……”
听到这话,我猛地想起,当年楚莹曾偷偷给我看过一张性感长腿美女的照片,正是眼前的小夏。
小夏,曾是楚易的追求者之一。
她瞪了三个男生一眼,他们立马闭上了嘴。
恰好叫的车来了,两人招呼我们后钻进车里消失不见,只剩我和小夏。
小夏自来熟地凑过来,递给我一颗薄荷糖。
她问:“楚易很难追吧?”
我四处搜寻楚易的身影,无果后轻轻点头:“嗯。”
小夏笑了:“别紧张。”
她伸出手,秀出中指上的戒指:“我前年结了婚,现在和他还是朋友。”
顿了顿,她叹了口气:“以前追他的时候,我特别受挫。”
“为什么?”
“因为他太优秀了。”
她耸耸肩,“越追越会觉得自己配不上他。”
“他拒绝得很直接,不留半点希望,让人觉得再怎么努力都没意义。”
“你有过这种感觉吗?
我望着她,轻轻摇头,回应道:“没有。”
“追求他的过程让我满心欢喜。”
她显然没预料到,一时愣住,问道:“为何?”
“楚易既优秀又细心,能记住身边人的喜好,还会顾及他人感受。”
“我越接近他,越发现他的好,也越觉得自己眼光独到。”
“而且,我自身也不差。”
我微微一笑,带着些许自信:“说出来有点难为情,我真的挺出色的。”
“我善良、坦诚又努力,高考时摘得全校第一,考入国内顶尖学府,拿过不少奖学金。”
“毕业后进入 500 强企业,获前辈们称赞,大家都说我前途光明。”
“我还有世上最好的闺蜜。”
“抛开家庭背景,我过得挺好,我觉得自己很棒。”
小夏怔怔地看着我,许久没有言语。
忽然,她露出纯粹且无讥讽的笑容:“是的,你很棒。”
“你让我明白了一件事。”
我挑了挑眉。
她说道:“我没追上楚易,不是我不配,而是我们不合适。”
我点头称是:“对,根本不合适。”
她爽朗笑道:“那你觉得你和楚易呢?”
我毫不犹豫地回答:“挺合适的。”
小夏哈哈大笑,笑声满是愉悦。
“我真的好想和你交朋友呢。”
我佯装惊讶道:“啊?咱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嘛。”
她笑得眼泪都快滚落,
目光却飘向我身后:“哎,这妹子真有意思!”
“要好好珍惜呀!”
我回头,瞧见楚易站在离我三米远的车旁,靠着车身,眼中带笑。
今天的喜剧片挺逗趣,我笑了好几回。
电影散场坐进车里,我随口问楚易:“你觉得这电影咋样?”
他出人意料地回答:“不清楚。”
我疑惑回头:“嗯?”
楚易专心开车,目光望向远方:“脑子一直想着傍晚有人说的话,看电影分心了,没法好好评价。”
我毫不怀疑他说的“某人”就是我。
我转头看向车窗外,燥热爬上脖颈。
那些铺天盖地的自夸,他果然全听到了,让我一阵羞涩。
我沉默着不回应,想自然转移话题。
可楚易显然不打算放过我:“我觉得你有句话说错了。”
我愣住,手不自觉搓动,脸颊滚烫,神经紧绷回想哪句自夸太过分。
楚易漫不经心地说:“黎浅,我没那么细心,没意义的人的喜好,我记不住。”
我愣了足足十秒,才领悟他这话的真正意思。
惊愕转头,目光紧紧锁住他的侧脸。
他微笑着开口:“别这么看着我。”
“你一盯着我,开车都不平稳了。”
我不知所措地东张西望,最后垂眸望着脚尖。
车子停在了车库里,我俩都没下车。
昏暗静谧的车库中,紧张、尴尬与一丝朦胧暧昧迅速蔓延。
几秒后,楚易率先打破寂静:
“要我给你解释一下吗?”
我一怔:“解释什么?”
他转头看向我:“我刚说的那句话。”
话未说完,他简洁地翻译道:
“对我而言,黎浅,你并非无关紧要之人。”
我眨了眨眼,目光直直地盯着他。
楚易轻笑,似是忆起往昔。
声音变得温柔:“我头一回记住你的名字,
是高二时,楚莹回家说交了个好朋友。”
“那天她格外开心,说好朋友叫黎浅,
自己过得不易,却愿分早餐给流浪猫。她说,
‘黎浅’这名字真美,像清晨阳光,听着就暖乎乎的。”
我呆住了。
那是和楚莹刚结识不久的事,我早忘了,
没想到他却记得如此清楚。
楚易目光似穿越时空望向远方,接着说道:
“她常跟我提起你,说你吃了啥、长高没,成绩进步没,或是被谁欺负,她又怎样帮你‘报仇’。”
“楚莹很挑剔,对朋友要求极高,可她是真心喜欢你。”
我听后,愣了许久。
是啊,以楚莹的性子,在家肯定没少提我。
“我一直都很感激你。”
我疑惑地望向他。
楚易无奈叹息道:“楚莹从小就很孤独。”
“父母工作忙,很少有时间管她。我和她差五岁,很多事我既不便说也没法做。”
“高一那年,她因早恋被爸教训,雪夜独自跑出家门,我找了好久,才在附近公园找到她。”
回想起那天,楚易微笑着说:
“你坐在她面前,塞给她一个烤红薯,自己却穿得单薄,冻得直发抖。”
“楚莹虽还在生气,却乖乖回了家,怕再不回去,把你冻坏了。”
他的话让久远的回忆鲜活起来。
我忍不住笑出了声。
楚易转头看着我,突然问道:
“黎浅,四年前你加我的‘AAA快乐邮递员’,是你吧?”
我的笑声瞬间止住,脸上笑意僵住,
惊异中抬头看向他。
四年前,我读大三。
那年六月,我随校老师去 A 大参观学习。
这机会是我自己争取来的,
因 A 大是国内顶尖学府,历史悠久、底蕴深厚,值得亲身体验学习。
还有个重要原因,楚易在该校读研究生。
跟老师参加完学术研讨会,他让我在校园自由参观。
我目标明确,径直朝楚易所在的建筑学院走去。
心里存着侥幸,盼着能偶遇楚易,没想到撞上他们学院的考研咨询会。
楚易是来为学弟学妹答疑的研究生学长,
我戴口罩悄悄藏在教室角落,无人注意。
那是我第一次光明正大地凝视发光的楚易。
学生们问题不断,除楚易外还有几位学长学姐帮忙。
楚易似有急事,待一小时多后匆匆离开。
我想都没想,便紧跟着他走出了教室。
刚跨出教室门,就瞧见走廊尽头,楚易正被几个学弟围着。
“学长,您讲得太精彩了,我还有几个问题想请教,能加您微信吗?”
“是啊学长,加个微信吧,您今天讲的让我一下子就明白了。”
楚易没有拒绝,顺手掏出手机。
我也不知哪来的勇气,快步跑过去,趁他准备收起手机时扫了他的二维码。
楚易愣了一下,目光带着探寻望向我。
我恭恭敬敬地低头鞠了一躬:“谢谢学长。”
“别客气,”他的声音如春风般温柔,
“记得告诉我你们的名字,我好做个备注。”
我用小号加了楚易微信。
没告诉他我的真实姓名,就默默躺在他好友列表里,不主动联系,也不打扰他。
偶尔看看他的朋友圈,瞧瞧他分享的日常琐事,
仿佛能触摸到他生活里的一丝光亮。
我本以为会一直这样默默守望,
没想到,终究没能守住这份安静。
第二年三月初十,楚莹的外婆去世了。
她请了三天假,回校后情绪低落了好几天。
她跟我说,她外婆是个和蔼可亲的老太太,
常悄悄给她糖果,还亲手编好看的花篮。
她说,她哥哥受伤比她更严重。
“我爸妈白手起家,我哥小时候就被托付给外公外婆,他们去打拼了。”
“我哥是外公外婆带大的,外婆很疼爱他,他和外婆关系最好。”
我思绪飘远,微微出神:“那你哥肯定特别难过。”
“对,那几天我夜里常听见他在房间哭。”
那天夜里,我终于忍不住给楚易发了第一条消息。
我不知道咋开口,只发了个拥抱的小太阳表情包。
楚易没回应,我也没在意,用有限的言辞勉强安慰他。
我妈在我小时候就去世了,父亲也不爱我。
我无法真正理解他的痛苦,只想让他少些难过。
接下来几天,我每天都给他发消息打招呼。
分享我喜欢的电影、阳光明媚的天气预报和璀璨星空。
“有人说,人去世后会变成星辰,聚集成星空为夜行人照亮前路。”
“学长,往后你不必再害怕走漆黑的夜路啦。”
终于,楚易给我回了消息。
他只简单说了句:“谢谢。”
看到这条信息,我嘴角不自觉上扬,长舒一口气。
此后,我偶尔会和楚易聊聊天。
他也没问我是谁,我们就以网友身份聊了许久。
直到从楚莹那得知,楚易好像有了恋情。
我的心瞬间碎成了渣。
一时冲动,我注销了那个小号……
过了好一阵,我回过神,疯狂想找回账号,可惜晚了。
回神后,我看着楚易,目光在手机屏幕上徘徊片刻。
他把手机转向我,屏幕亮起,是「AAA 快乐邮递员」的主页。
“是你吧,黎浅?”
我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你怎么知道的?”
话音刚落,楚易笑了。
“有天晚上,你发了条朋友圈,虽秒删,但我看到了。”
我猛地想起来。
那天我生日,楚莹特意给我做了个蛋糕,造型“创意”十足,像……
排泄物。我拍了照,吐槽她这丧心病狂的恶搞,却忘切换隐私,发没多久就删了。
没想到楚易居然看到了。
楚易道:“那个蛋糕是楚莹当着我面做的,我一眼就认出来了。”
他话锋一转又问:“后来怎么突然就没了?”
接着他又说:“我一直等你上线,等了好长时间。”
我没回应,反问他:“为何等我?”
楚易坦然答道:“我发现楚莹说得没错,黎浅既聪明又善良,像一束暖阳。”
“她温暖得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我怔怔地看着他。
“我一直以为,你根本没关注过我。”
楚易摇了摇头。
“我比你大四岁。你读初高中时,我对你的了解,仅停留在‘妹妹的好友’层面。”
“后来你长大了,我们见面次数寥寥无几,我也不确定你的心意,怕打扰到你。所以,保持距离才恰当。”
直到……
你莽撞又直接地闯入我的安全区,打破所有平衡。
我犹豫着开口:“所以你是想说……”
楚易微笑着接话:“我喜欢你。”
我一时不知所措。
多年暗藏的爱慕,突然得到远超预期的回应,那如梦似幻的幸福感,瞬间冲击着我的心。
我惊愕当场,沉默几秒后,生硬转了话题:
“时候不早,咱们先回去吧。”
我自行推开车门,径直朝电梯快步走去,
楚易紧紧跟在我的身后。
回到住处,我们一路默默无言,
咔嚓一声,房门开启,明亮灯光瞬间铺满房间。
我转头看向楚易,心脏在胸口剧烈跳动,
仿佛下一秒就要跳出胸膛。
“今天是十一月三十号。”
楚易似懂非懂地应了声:“嗯?”
我垂落的手指微微蜷缩,说道:
“算起来,今天是我正式表白追你的第二十八天。”
楚易靠墙而立,目光含笑应道:“嗯。”
我鼓足勇气:“所以,我……算成功了吗?”
楚易微微倾身,缓缓朝我靠近一步:
“所以,今天是我们正式交往第一天。”
话音刚落,他在我额头轻轻落下一吻,
刹那间我心跳骤停,瞪大双眼,时间仿佛就此凝固。
十一月三十号,我终于恋爱了,
对象是那个暗恋多年的闺蜜哥哥楚易。
和楚易确认关系后,日子并未如我想象般天翻地覆,
我们依旧住在楚莹公寓,他休假我上班,生活轨迹或相交或平行。
然而,一些细节的确发生了显著变化。
比如,清晨的“爱心早餐”不再是我独自付出,而是我们一同在厨房忙碌。
楚易负责煎蛋和烤吐司,我则热衷于将水果切成奇特可爱的形状摆盘。
他时常从背后环抱住我的腰,头轻靠在我的头顶,看着我忙碌。
偶尔轻笑调侃:“今日黎艺术家走的是抽象派风格呢。”
又比如,我下班回家时,门口总会亮起一盏温馨的灯。
无论楚易当时是在书房处理工作,还是在客厅看电影,听到门响,他都会立刻赶到玄关,接过我的包,给我一个带着他独特柑橘香的拥抱。
那个拥抱,能瞬间驱散我一整天的疲惫。
周末时,我们会窝在沙发上,看他喜爱的科幻片,或是我钟情的喜剧。
碰到有趣的段落,我会毫无拘束地大笑,他也会跟着笑。
他的笑点似乎颇高,多半是在笑我。
我们也和普通情侣一样,为晚餐吃什么用“石头剪刀布”做决定,为谁去倒垃圾而“讨价还价”。
这种琐碎平凡的烟火生活,让我真切地感受到,我们在认真恋爱。
它不再仅是我漫长暗恋的完美终点。
那日,我完成了一个棘手项目,加班至深夜。
拖着疲惫身躯回到家,一开门便闻到扑鼻的饭菜香。
客厅仅开着几盏暖黄氛围灯,餐桌上摆满精致碗碟,中央还点着小巧烛台,烛光摇曳,氛围温馨至极。
楚易围着我送的印着小猫图案的围裙,端出最后一道汤。
瞧见我,他眉眼弯成月牙:“回来了,快去洗手吃饭。”
“今天是啥特别日子?做了这么多好吃的。”
我惊讶地看着满桌菜肴,糖醋排骨、油焖大虾、清蒸鲈鱼……
几乎全是我的心头好。
“无需特别日子,就想亲手为你做。”
楚易笑着走来,帮我脱下外套挂好。
洗完手坐下,望着那一桌色香味俱佳的菜肴,我心底软成一片。
我知道他厨艺精湛,但准备这一桌,定花了不少心思。
“辛苦了,男朋友。”
我凑过去,轻轻吻了下他脸颊。
楚易显然受宠若惊,眼中闪过温柔的光,夹块排骨放我碗里:“尝尝,合不合口味。”
晚餐氛围温馨,我们边吃边分享白天的趣事,
欢声笑语在屋子里回荡,令人心满意足。
饭后,我们坐在沙发上,静静享受这份静谧的亲昵。
我微微仰头,望着他线条分明的下颌,忍不住凑过去轻吻一下。
楚易低下头,眼眸瞬间变得深沉,带着一丝危险的气息。
他搂住我腰的手臂收紧,让我们的身体贴得更紧。
随后,他给了我一个温柔而深情的吻,
与第一次的试探不同,这次多了几分占有欲和缠绵。
我被他吻得晕头转向,只能本能地回应,
双手紧紧抓住他的肩膀,感受着他衬衫下坚实肌肉的热度。
我们沉浸在二人世界里,没注意到大门口传来轻微的“滴滴”声,
那是密码锁被解开的提示音。
“闺闺!我回来啦!”
“哇,好香!你做了啥好吃的?国外的饭太难吃了,我好想你……”
楚莹的话突然停住。
我和楚易像被按下暂停键,猛地分开。
我脸上还带着未消散的红晕,嘴唇微微肿胀,呆愣愣地盯着她。
楚易虽然镇定些,但搂着我腰的手还没松开,耳根也隐隐泛红。
楚莹拖着行李箱,僵立在门口,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几秒的死寂过后,她颤抖着手掏出手机……
我忍不住开口问她:“楚莹,你这是要做什么?”
她声音颤抖地回应:“报警,抓流氓。”
“流氓”二字让她停了动作,手机也被夺走。
无奈之下,楚莹坐在客厅,
楚易则去厨房重新为她做了一桌菜。
我端坐在她对面,心跳如鼓,呼吸急促,
“我为给你们惊喜,熬几个通宵,提前十天回国,
没想到,你们却给了我这么大的惊吓……”
楚莹脸色一沉,猛地起身,双手叉腰,
气鼓鼓地站在客厅中央,来回踱步。
几番急促回旋后,忍耐到极限的怒气化为苦笑,
“哈,原来我才是那个局外人。”
她自嘲轻笑,眼眶微红,努力控制情绪,
我看着她红肿的眼睛,心如刀绞,深知她的痛苦失望。
我站起身,缓步走到她面前,
小心翼翼伸出手,轻轻握住她的手指。
“莹莹,对不起。”我的声音低沉诚恳,
“都是我的错,不该对你隐瞒。”
楚莹猛地甩开我的手,别过脸去,
肩膀轻轻颤动。
“我并非有意瞒你。”
我深吸一口气,决定坦诚,将埋藏的秘密全说出来,
“其实,我喜欢楚易,早在很久以前就开始了,
早到我自己都没发觉。”
楚莹猛地转身,泪光几乎溢出眼眶,
“多久了?”
我苦笑着开口,“大概从初中他背我去医务室那一刻起。”
“听起来不可思议,可那一刻,一颗种子在我心里悄然落地,
不知不觉生根发芽。直到上大学,我才明白,
这感情已不只是喜欢那么简单。”
“那你当初为何不告诉我?”
楚莹声音哽咽,满是委屈与不解,
“黎浅!我们是最亲密的朋友,你暗恋我哥多年,
竟只字未提,你把我置于何地?”
“正因我把你当最亲密的朋友,才不敢告诉你。”
我眼眶发酸,颤抖着说,
“他是你哥哥,我害怕……怕说出口,
我们连朋友都做不成。”
“我怕你为难,怕你误会我别有用心,
更怕我们纯粹的友情因此破裂。”
我抽了张纸,递到楚莹面前,接着说道:
“这次搬过来,起初我只是想离他近点,没想着能成真正的恋人。”
“可后来发生的事,我也没料到。”
“我本打算等你出差回来,挑个最合适的时机跟你坦白。”
楚莹怒目盯着我,大声道:
“你什么事都自己扛,从小被欺负时就这样,长大喜欢人也如此!”
“你就不能靠我一次?我是你最好的朋友!你要明白,只要你想做的,我能帮一定帮!”
她情绪愈发激动:
“他是我哥哥又怎样?你早跟我说喜欢他,我肯定帮你!”
“我还能给你出主意,试探他心意——你求我,说不定我直接把他打晕塞你被窝!”
我惊愕地看着她,这话一出,我莫名有些后悔。
楚莹眼神锐利地盯着我:“所以,你根本不信任我。”
“不是不信任!”
我急忙抓住她的手,哀求道:“正因为太信你、太在乎你,我才自己承担,不想小事消磨咱俩感情!”
我凝视着她的双眸,
终于道出心底最真切的担忧:“莹莹,你大学毕业后投身家族企业,
我深知你肩负的压力何其沉重。”
“那些同事明里暗里讥讽你靠关系上位,
你想用实力证明自己,必然得付出数倍于常人的努力。”
“这次出差洽谈的跨国合作项目,
对你而言是至关重要的证明契机,我不忍你为此分心,
更怕给你添乱,让你心力交瘁。”
我的话尚未讲完,
楚莹突然哽咽崩溃,猛地扑入我怀中,紧紧搂住我的脖颈。
“你这个大傻瓜!”
她泪流满面,涕泪横流,“谁让你这么懂事!朋友不就是用来麻烦的吗!”
我也紧紧抱住她,
多年积压的秘密、忐忑、感激与奔涌而出的感动一同涌上心头,
我们相拥痛哭。
“我哥那个混蛋……
要是敢欺负你,我第一个饶不了他!”
“嗯……”
我轻声回应,我俩哭得昏天黑地,彻底沉浸在情绪的洪流中。
突然,厨房门口传来一个小心翼翼又略带无奈的声音:
“那个……饭做好了,要不……先吃点?”
我和楚莹顿时同时抬头,
泪眼朦胧地盯着声音传来的方向,齐声带着哭腔吼道:“闭嘴!”
楚易无奈地轻摸鼻子,
默默退回了厨房,步伐沉重却知趣。
他轻轻带上厨房玻璃门,
将自己隔绝在了门外。
瞧见他那又气又无奈的模样,
我和楚莹对视一眼,忍俊不禁。
楚莹脸颊还挂着泪珠,
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她抽了抽鼻子,用袖子胡乱抹了把脸,
带着几分无奈与骄傲对我说:
“好了,别哭啦。看在你这么喜欢我哥……
不对,看在我哥这么喜欢你的份上……”
她停顿片刻,似是做了艰难决定,
嘴角有不甘也有释然的自豪,郑重宣布:
“我就勉为其难……同意你们在一起了。”
说完,她径直走向餐桌,坐下狼吞虎咽起来。
吃完饭,她擦了擦嘴,吩咐楚易:
“把碗洗了,洗完来书房,我和你单独谈。”
楚易愣了一下,默默应下。
楚易洗碗时,我收到了楚莹的信息。
“爽!!!今天我称霸啦!!!”
我不禁微笑,又暗暗心疼楚易。
隔着厨房玻璃门,楚易恰好转头,
我们对视了片刻。
他满脸无奈,朝我挤出一抹苦笑,用嘴型无声地说:“没事。”
我轻轻推开一点玻璃门,把手机屏幕凑到他眼前,上面正是楚莹发的那条消息。
楚易扫了眼内容,愣了一瞬,旋即忍不住笑了起来。
我双手合十,做出祈祷的模样,轻声道:“男朋友,祝你好运。”
他目光温柔似水,飞快在我唇角亲了一下,低语:“等我出来。”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像要奔赴战场,毅然朝书房走去。
书房门关上,楚莹压低的训斥声透过门缝隐隐传来,
虽听不清内容,但那股气势足以让人胆寒。
我坐在客厅,漫不经心地刷着手机,又不时竖起耳朵,
留意那边的动静,心里默默为楚易祈福。
我搬回了自己住处,楚易假期结束后,也迅速回了B市。
他和朋友合开的建筑设计工作室虽小,却凭创意和实力崭露头角。
不断的项目让他忙得不可开交,我们的恋情也转为异地模式。
距离虽远,却没冲淡感情,反而让每次通话和视频更珍贵。
他会向我诉说甲方的百般刁难,
我也常抱怨工作的繁杂琐碎。
每当他加班到深夜,
总会发来B市空旷夜景照,配上“想你了”。
我碰到开心事,
会第一时间打电话和他分享。
日子在忙碌与思念中悄然流逝,
不知不觉,我们迎来异地恋的第二年。
平凡的一天,主管叫我进办公室,
告知我因公司业务拓展,B市总部要增设核心岗,我是最佳人选。
这意味着人生将迎来重要飞跃,
我没丝毫犹豫,爽快接受了调动。
搬家流程顺畅得超乎想象,
楚易早为我安排妥当,我直接搬进他宽敞带大阳台的公寓。
我们一起挑选家具,
共同规划房间每一寸空间,让房子满是我们的气息。
生活节奏逐渐同步,
他依旧忙碌,却总推掉不必要应酬,准时回家陪我吃晚饭。
感情日益稳固后,
我们开始顺理成章地见双方家长。
楚爸楚妈开明温暖,
楚妈妈拉着我手,说着楚易小时候趣事,满眼宠爱。
我身边虽没有亲人陪伴,
但楚莹很豪爽地拍着胸脯说:“我爸妈就是你爸妈!”
我好像真有了个家,
有了梦里才有的温馨有爱的小家。
一个周六傍晚,暖橘色夕阳晕染天空,
我和楚易手牵手,在小区旁林荫小道漫步。
我们聊着日常琐事,
还约定不久后一起去旅行。
突然,我的手机响了,是个陌生外地号码,
犹豫一下,我还是接起了电话。
“请问是黎浅女士吗?这里是城西分局派出所。”
对方声音冷静且公式化。
我的心猛地一紧,下意识握紧楚易的手,
他立刻察觉,停下脚步转头看我。
“我是。请问有什么事?”
“通知您,您父亲黎刚,去年十月刑满释放不久,因涉及多起盗窃案正被警方通缉。今天下午,他逃跑时慌乱驾驶,发生严重车祸,经抢救无效,一小时前已确认死亡。按规定,需家属处理后续事项……”
电话内容有些断断续续,我的耳朵嗡嗡响,
黎刚……死了?
这场纠缠我二十多年的阴影,
竟以如此突然惨烈的方式彻底结束。
我并未落泪,亦无悲伤,
唯有一股巨大且空洞的荒谬感,
还夹杂着复杂又释然的情绪。
身体不受控制地颤抖,指尖冰凉如冰。
楚易紧紧握住我的手,掌心温暖而坚实。
他未多言,仅从电话内容和我呆滞神情,
便感知到事情的严重。
我挂断电话,抬头,试图挤出“我没事”的微笑。
双唇紧闭无法动弹,“他……”
我喉头哽咽,“死了,因车祸。”
楚易默默无言,轻轻将我揽入怀中。
他的下巴轻抵我发顶,双臂紧实有力。
“没事了,黎浅。”
他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带着坚定安慰,
“一切都过去了。”
我靠在他胸膛,静静感受沉稳心跳,缓缓平复内心震荡。
抬头望去,他眼神满是温柔与坚定。
“派出所让我去处理后续。”
“我陪你去。”
他毫不犹豫道:“我陪你与过去告别。”
我望着他的眼睛,看到支持与疼惜,心中最后一丝无助消散。
我点头回应,握紧他的手。
这一次,不再独自迎接风雨。
有人为我撑起伞,有人陪我一同前行。
那名为“父亲”的阴霾,终如尘埃般彻底消散。
我的未来,澄澈明亮。
有一人,深深爱着我。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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