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磊把电话打给了王毅。“哎,王毅大哥。”“大磊,有事啊?”那头的声音听着挺和气。“大哥怎么样?最近还行吧?”“我这不就老样子。怎么的,大磊哪块大哥做得让你不得劲了?”“大哥,我还真有事,挺不得劲的。”吴磊说,“就跟一根鱼刺卡的我嗓子眼上。”“老弟,这形容词整得挺硬。”王毅笑了,“那大哥也不是大夫,我也给你拔不出来。”“能。我这个刺,真就得你给我拔。”“这么瞧得起大哥?你说吧,卡的是什么事?”“我一个非常好的哥们。”吴磊坐直了,“我也跟你说一下,这个人你听好。我不是在这替谁吹牛,我也不是吓唬你。你在东北有哥们、有朋友,你打听打听、问问,你看我大磊说的话有没有一点水分。冰城的焦元南,在冰城乃至黑龙江省,往大了说,在东三省都响当当。手底下兄弟也有,家伙事也有,绝对大哥,人讲究。”王毅听得纳闷。“大磊,你给我干懵了。你给我唠这么多干什么?他在冰城,他在东北,我在武汉,我俩根本挨不着。你说这干什么?”“挨着了。所以大哥,我先跟你说一下子。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刘二广,跟你在一起玩的?”“有这么个人。”王毅的语气没变,“怎么了?”“这狗东西这两天在冰城犯事了。他把南哥的一个好大哥给扎没了。咱都是玩社会的,焦元南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血债血偿,也不需要赔偿。这事人也不想跟你怎么样,就找他刘二广。你这边点头,把人交出来,你交个朋友。焦元南在东北绝对好使,而且我大磊也欠你个人情。”那头沉默了。几秒钟以后,王毅的声音沉了下来。“这整的我挺难。别说远近,整个武汉都知道刘二广跟我在一起玩。你说我把他交出去,以后我没法做人了。当大哥没有这么当的。”吴磊的声音也沉了。“大哥,你自己合计这个事。我现在是跟你好说好商量。我就跟你说一个事,焦元南来,是下了这个决心来的。不整死刘二广,这事肯定没完。你能明白我说什么意思就得了。这是我横八竖挡,把兄弟拦着。”“那我还得谢谢你大磊。”王毅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不太自然,“你这么的,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我再给你回个电话。你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行,你抓紧。”电话一挂。王毅坐在办公室那张大皮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周旭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哥,什么意思?”“刘二广回冰城,把别人给扎死了。”王毅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吴磊跟冰城一个大哥关系挺好,现在找到武汉来,要我把刘二广交出去。”“哥,那你想怎么整?交不交?”“我这不也琢磨这个事吗。”“要不就给他得了。”周旭想了想,“因为刘二广,咱们现在还没到跟大磊、包括那个焦元南翻脸的时候。听你这话,这焦元南在东北不也挺硬吗?咱没必要跟他硬碰。”“我倒不是说因为交不交刘二广。”王毅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办公室在十九层,窗外是汉口的一片楼。“我觉得这是个机会。”周旭纳闷。“哥,我咋没明白呢?”王毅回过头,阴暗地一笑。“还看不明白吗?有句话叫一山不容二虎。在这武汉,有我王毅,就没他吴磊;有他吴磊,他早晚也得琢磨我,那不早晚的事吗?还有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将来整得那么被动,不如咱直接把吴磊干没他。以后武汉咱就一家独大。”周旭的眼睛眨了一下。“大哥,你的意思是……”“我没别的意思。”王毅把手插在裤兜里,“他不找我谈吗?我就说谈,他也不能带太多人去。正好趁这个机会,你跟老葛他们把兄弟码好了,找个饭店,直接……”他没说完,抬了抬下巴。“冰城这儿的那儿的,算他倒霉。”“哥,你想好了?”“我按你说的办。”王毅安排完,随即把电话又拨回给吴磊。“哎,大磊,我王毅。”他的声音又变得和气了,“你这么的,刚才我也想明白了。这话我说难听点,我也挺为难。刘二广不管怎么地跟我混,是吧?能不能留他一条命?”吴磊在那头想都没想。“不能。”“那行,大磊,就看你了。”王毅笑,“我也希望你如你所说,跟那个焦元南,我俩能凑到一块,是不是?”“那你定地方吧,明天我过去。”“好嘞,好嘞。”电话里聊完,王毅转过头,脸上的笑全没了。“明天的事千万别掉链子。”他说,“把家伙事都给我备足了,一个都不能让他们从屋里出来。”“明白,哥,你放心吧。”周旭说。这边电话一撂下,吴磊转头看着焦元南,脸上带着笑。“南哥,搞定了。王毅来电话了。我一寻思,这东西就不可能因为一个狗东西跟我撕破脸皮。再一个,我把你什么段位也跟他说了。说好了,明天找个地方吃个饭,唠唠。唠好了,他这边随时就把兄弟给交出来。”焦元南想了想。“行。”他说,“人家做出让步了,咱也别装。适当的,他有什么条件咱可以提。这事办成了,我算他一个人情。等哪天我俩项目再碰车,我让他一道。”“行了,南哥,你就别管这事了,咱就等明天。”第二天中午,吴磊也没带太多兄弟,就带着黄老邪、李健、小才子,一共八九个人。焦元南这边带着郝大江、黄毛,还有李丁平,拢共四五个兄弟。加在一起十来个人,直奔酒店。那酒店在江边,二十四层,包间在顶楼。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地毯边角有点脏,看得出来平时生意不算好。吴磊走在最前面,推开了包间的门。12)

吴磊把电话打给了王毅。

“哎,王毅大哥。”

“大磊,有事啊?”那头的声音听着挺和气。

“大哥怎么样?最近还行吧?”

“我这不就老样子。怎么的,大磊哪块大哥做得让你不得劲了?”

“大哥,我还真有事,挺不得劲的。”吴磊说,“就跟一根鱼刺卡的我嗓子眼上。”

“老弟,这形容词整得挺硬。”王毅笑了,“那大哥也不是大夫,我也给你拔不出来。”

“能。我这个刺,真就得你给我拔。”

“这么瞧得起大哥?你说吧,卡的是什么事?”

“我一个非常好的哥们。”吴磊坐直了,“我也跟你说一下,这个人你听好。我不是在这替谁吹牛,我也不是吓唬你。你在东北有哥们、有朋友,你打听打听、问问,你看我大磊说的话有没有一点水分。冰城的焦元南,在冰城乃至黑龙江省,往大了说,在东三省都响当当。手底下兄弟也有,家伙事也有,绝对大哥,人讲究。”

王毅听得纳闷。

“大磊,你给我干懵了。你给我唠这么多干什么?他在冰城,他在东北,我在武汉,我俩根本挨不着。你说这干什么?”

“挨着了。所以大哥,我先跟你说一下子。你是不是有个兄弟叫刘二广,跟你在一起玩的?”

“有这么个人。”王毅的语气没变,“怎么了?”

“这狗东西这两天在冰城犯事了。他把南哥的一个好大哥给扎没了。咱都是玩社会的,焦元南过来也没有别的意思,就是血债血偿,也不需要赔偿。这事人也不想跟你怎么样,就找他刘二广。你这边点头,把人交出来,你交个朋友。焦元南在东北绝对好使,而且我大磊也欠你个人情。”

那头沉默了。

几秒钟以后,王毅的声音沉了下来。

“这整的我挺难。别说远近,整个武汉都知道刘二广跟我在一起玩。你说我把他交出去,以后我没法做人了。当大哥没有这么当的。”

吴磊的声音也沉了。

“大哥,你自己合计这个事。我现在是跟你好说好商量。我就跟你说一个事,焦元南来,是下了这个决心来的。不整死刘二广,这事肯定没完。你能明白我说什么意思就得了。这是我横八竖挡,把兄弟拦着。”

“那我还得谢谢你大磊。”王毅笑了一声,那笑声听着不太自然,“你这么的,你先等我一会儿,我打听打听是怎么回事,我再给你回个电话。你也不急这一时半会儿。”

“行,你抓紧。”

电话一挂。

王毅坐在办公室那张大皮椅上,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周旭站在旁边,一直没出声。

“哥,什么意思?”

“刘二广回冰城,把别人给扎死了。”王毅把手里的烟按在烟灰缸里,“吴磊跟冰城一个大哥关系挺好,现在找到武汉来,要我把刘二广交出去。”

“哥,那你想怎么整?交不交?”

“我这不也琢磨这个事吗。”

“要不就给他得了。”周旭想了想,“因为刘二广,咱们现在还没到跟大磊、包括那个焦元南翻脸的时候。听你这话,这焦元南在东北不也挺硬吗?咱没必要跟他硬碰。”

“我倒不是说因为交不交刘二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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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毅站起来,走到窗边。他办公室在十九层,窗外是汉口的一片楼。

“我觉得这是个机会。”

周旭纳闷。

“哥,我咋没明白呢?”

王毅回过头,阴暗地一笑。

“还看不明白吗?有句话叫一山不容二虎。在这武汉,有我王毅,就没他吴磊;有他吴磊,他早晚也得琢磨我,那不早晚的事吗?还有一句话,先下手为强,后下手遭殃。与其将来整得那么被动,不如咱直接把吴磊干没他。以后武汉咱就一家独大。”

周旭的眼睛眨了一下。

“大哥,你的意思是……”

“我没别的意思。”王毅把手插在裤兜里,“他不找我谈吗?我就说谈,他也不能带太多人去。正好趁这个机会,你跟老葛他们把兄弟码好了,找个饭店,直接……”

他没说完,抬了抬下巴。

“冰城这儿的那儿的,算他倒霉。”

“哥,你想好了?”

“我按你说的办。”

王毅安排完,随即把电话又拨回给吴磊。

“哎,大磊,我王毅。”他的声音又变得和气了,“你这么的,刚才我也想明白了。这话我说难听点,我也挺为难。刘二广不管怎么地跟我混,是吧?能不能留他一条命?”

吴磊在那头想都没想。

“不能。”

“那行,大磊,就看你了。”王毅笑,“我也希望你如你所说,跟那个焦元南,我俩能凑到一块,是不是?”

“那你定地方吧,明天我过去。”

“好嘞,好嘞。”

电话里聊完,王毅转过头,脸上的笑全没了。

“明天的事千万别掉链子。”他说,“把家伙事都给我备足了,一个都不能让他们从屋里出来。”

“明白,哥,你放心吧。”周旭说。

这边电话一撂下,吴磊转头看着焦元南,脸上带着笑。

“南哥,搞定了。王毅来电话了。我一寻思,这东西就不可能因为一个狗东西跟我撕破脸皮。再一个,我把你什么段位也跟他说了。说好了,明天找个地方吃个饭,唠唠。唠好了,他这边随时就把兄弟给交出来。”

焦元南想了想。

“行。”他说,“人家做出让步了,咱也别装。适当的,他有什么条件咱可以提。这事办成了,我算他一个人情。等哪天我俩项目再碰车,我让他一道。”

“行了,南哥,你就别管这事了,咱就等明天。”

第二天中午,吴磊也没带太多兄弟,就带着黄老邪、李健、小才子,一共八九个人。焦元南这边带着郝大江、黄毛,还有李丁平,拢共四五个兄弟。加在一起十来个人,直奔酒店。

那酒店在江边,二十四层,包间在顶楼。电梯门开的时候,走廊里铺着红地毯,地毯边角有点脏,看得出来平时生意不算好。

吴磊走在最前面,推开了包间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