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元南:江湖人心(9/12)

王毅早就领着人在屋里了。他坐在主位上,站起来的时候两只手已经伸出来了,脸上堆着笑。屋里只有周旭和另外一个兄弟,一共三个人。

“大磊来了!来来来,快坐。”

他又看向焦元南。

“这位就是冰城来的朋友吧?”

焦元南上下打量他一番。四十多岁,中等身材,头发梳得整齐,穿着一件浅色的衬衫,袖口扣着。看着像个做生意的,不像刀口上舔血的。

焦元南伸出手。

“听大磊说了,兄弟在东北段位不低。这么年轻就能有这成就,了不起。”

“哪里哪里。”王毅握着的手不松,“都是混口饭吃。”

焦元南没跟他扯别的,坐下就单刀直入。

“大哥,我就跟你实话实说。我来就为一件事。大磊说你这人挺好交,我焦元南的为人,你在东北有哥们、有朋友,尽可以打听。这事咱办利索了,咱以后就是哥们。我欠你个人情,将来在东北啥事用得着我焦元南,你张嘴就行。”

“好说好说,兄弟,这都是小事。”

王毅笑着摆手。

“这么的,今天交朋友,哪能不喝酒,对不?咱边吃边喝边聊。”

酒菜都备齐了。王毅一个劲儿给大伙劝酒,态度挺友好,问焦元南东北的天气,问他做什么生意,问冰城的雪是不是真有一尺厚。焦元南一一答了,话不多。

吴磊在旁边坐着,越听越不耐烦。酒过三巡,菜过五味,他敲了敲桌子。

“王毅大哥,你的心思咱也看明白了。老弟欠你个人情,我这边事也挺多的。赶紧把刘二广交出来吧。”

这话一落地,王毅一拍大腿,一脸为难。

“哎呀,你说我不是不帮忙。关键刘二广回来没到我这来呀。我找不着他呀。你说这可怎么整?”

包间里安静了一下。

焦元南端着杯子,手指在杯沿上停住了。他心里隐隐感觉到哪块不对。

刚才说的里好外好,全是铺的。这一句话,底露出来了。

吴磊当场就反应过来了,一拍桌子站起来,指着王毅。

“王毅,你在这逗傻子玩呢?刚才说的话全是放屁!”

“大磊,你跟我急什么?”王毅还是坐着,语气没变。

“我跟你急眼怎么的?我还不敢跟你翻脸?”

“你先冷静冷静,别吵别喊。”王毅站起来,整了整衬衫的领子,“我出去撒泡尿,你好好想想。”

“想个屁!”吴磊把椅子往后一踢,“说变就变。我来跟你谈,你跟我玩这套!”

“我怎么也比你多混多少年,你敢这么跟我说话?”王毅没再说,一把推开包厢门。

门一开,走廊里的景象让屋里所有人的血都凉了。

走廊两侧,站满了人。人挤着人,从包间门口一直排到电梯口。五连发、七连发、片刀、钢管,全都举着。有几个人的枪口已经抬起来,对准了门。

王毅在外面拿手一比划。

“干他。”

打开网易新闻 查看精彩图片

他自己直接抽身,顺着人群边上的缝退了出去。

周旭喊了一声。

“上!”

埋伏在外面的一群人拎着家伙,回头就往包间里冲。

黄毛的反应是真快。他坐在焦元南左手边,一看这架势就知道出事了,一把把焦元南往身后一搂。

“南哥,有埋伏!”

话音刚落,那把五连发砰的一声就响了。

一枪把黄毛打了一个跟头。散弹从门口扫进来,铁砂子打在墙上,石灰粉往下掉,也把焦元南的胳膊刮着了,袖子当场开了花。

李丁平从腰里把五四掏出来,嘴里大喊一声。

“有埋伏!”

甩手砰砰就是两枪。门口冲在最前头的一个,手里的刀掉了,人往旁边倒。

郝大江紧跟着也把家伙拽了出来,一枪打在吊灯上,灯罩炸了,屋里暗了一下,只有枪口的火。

黄老邪也把腰里的五四拽出来,破口大骂。

“这帮狗胆子!”

“哥,你们赶紧从那边走!”他一边顶着门口,一边喊,“从后面走!这屋后头有个门!”

这屋是个大厅样式,整个大厅能摆六七桌,今天只摆了一桌,前面有门,后面通着厨房。

黄老邪和李健两个人拿着枪,对着冲过来的人砰砰砰一顿射击。周旭在走廊里喊着。

“别让他们跑了!往死里干!别让他们跑了!”

那真是杀红了眼。

焦元南看着黄毛。血顺着肩膀往外流,把白衬衫染红了一大片。人已经直挺挺躺在地上,眼睛还睁着,嘴动了两下。

“南哥……走……”

大江在旁边用力架着他。焦元南气得咬牙切齿。

“王毅!”

黄老邪红了眼,“南哥,你们先走!我顶着!”抄起家伙就要往前冲。

焦元南架着黄毛,回手朝身后哐哐甩了两枪。子弹打在墙上,冲进来的人被压了一下,缩回走廊。

李丁平在前头开路,郝大江断后。一伙人连滚带爬,从厨房那道门冲出去,下了三层消防梯,从酒店的后门摸出来。

外面的太阳很大,江边的风吹在脸上,焦元南站在后门口,脸色阴得像要下雨。他胳膊上的血顺着手指往下滴,一滴一滴落在地上。

他没寻思王毅玩得这么不讲究。

到医院,黄毛被推进手术室。焦元南站在门外,一直等到灯灭了,医生出来说子弹取出来了,命保住了,他这颗心才算撂下一半。

林勇走过来,刚要说话。

“别说话。”焦元南靠在墙上,闭了一下眼睛,“大勇,你放心。这个事,我走的时候在你爸坟前发过誓,必须提了刘二广的脑袋回去。你放心就完了。既然他想玩,那我就陪他玩。”

他把手机拿出来。

“我现在打电话,我摇人。”

第一个电话打给王福国。

“福国,我元南。别问了,把人码上,家伙带上,往武汉来。今天夜里就走。”

第二个给林汉强。

“汉强,我。你那边能出多少人?三十?行,今天走。到了给我打电话。”

第三个给唐立强。

“立强,出事了。你带人过来,多带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