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1年福建省龙岩市武平县的县医院里,九旬老人叶海兰被送来的时候,在场的医护都吓了一跳。才短短两个月时间,原本还能扶着墙走动的老人瘦得脱了形,浑身上下几乎只剩骨头架子,旁人看了都揪心。大孙女钟艺珍一口咬定是负责贴身照料的四叔苛待奶奶,可周边相熟的邻居全站出来给四叔说话,说他是周边出了名的孝子。两边说法完全反过来,围观的人都懵了,这事的真相到底是什么样的。
叶海兰和老伴这辈子一共生了六个孩子,早些年农村条件苦得离谱,家里孩子多到口粮根本不够分。实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夫妻俩只能把两个体弱的小娃送给别人家抚养,放到现在好多人可能要骂当父母的狠心,可在那个吃不上饭的年月,能让孩子活下去就是普通人最大的本事。但凡家里有余粮余钱,谁愿意把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往外人家里送啊。
叶海兰的老伴走得早,之后她自己一个人独居了好多年,看着六个孩子一个个成家立业。一大家子人从原来挤在一个屋檐下,慢慢拆成了六个各自过活的小家庭,照顾老人的事本来该大伙搭把手分摊,可真要落到具体谁出力谁出钱的时候,各家都有自家难念的经。1972年家里三个儿子正式分家,老房和土地都按人头划到了小家庭名下,可养老这事从来不是分完家就能自动划清责任的。
2004年家里的大儿子钟兆亨查出尿毒症,熬了两年最终还是因病去世。大儿子本来常年在深圳生活,他这一走相当于叶海兰少了一个可以指望的孩子,远在深圳的孙女钟艺珍也特意赶回老家,之后直接卷入了祖母的赡养纠纷里。那时候叶海兰已经患上了严重的老年痴呆,连家在哪、娃叫啥都记不太清,好几次自己偷偷出门直接走丢,全靠四儿子钟兆洪报警找人,折腾大半天才能把老人平安接回家。
普通农村家庭要照顾失能老人,难处根本没经历过的人根本想象不到。你得全天24小时盯着老人怕她走丢,地里的农活要做,零工要出去打,一家人的生计全指着这点收入,没人能停下手里的活专门围着老人转。2009年叶海兰住了一辈子的老房子遇上拆迁,最后拆迁款是四儿子钟兆洪领取的,拿到钱之后他直接把老母亲接到自己家同住,其他兄弟姐妹知道这事之后,心里立马就有了别的想法。
不少亲戚觉得钟兆洪拿了全额拆迁款,老人的养老就该他一个人包圆,钟兆洪自己也觉得委屈,赡养老人是所有六个子女的法定义务,哪能因为自己拿了点拆迁款,就把所有脏活累活全堆到自己头上。2011年一大家子凑到一起开家庭会,专门商量之后叶海兰的养老安排,钟艺珍提出来把奶奶送去专业养老院,每月的费用是1350块,这笔钱由所有子女分摊。
这个方案一提出来立马遭到了二叔的反对,大伙各说各的道理,有人说老人住了一辈子老院子,突然换到全是陌生人的养老院,怕是适应不了反而越住越差。也有人说家里几个晚辈都要忙生计,根本抽不出固定的人全天盯着老人,送去养老院反而是最稳妥的选择。几个人吵着吵着就开始翻陈谷子烂芝麻的旧账,谁之前多分了半分地,谁之前少给老人送了三个月的米,吵到最后没人再关心老人今天有没有吃上热乎饭。
钟艺珍后来直接收到了法院的传票,她四叔居然以叶海兰的名义起诉了她和她母亲,要求支付相关的赡养费用,同时厘清对应的家庭财产。本来是关起门就能商量明白的家务事,这下直接摆到了公堂之上,明摆着一家人的信任早就碎得拼不起来了。法律能算得清账面上来往的现金明细,可捋不清这么多年一家人相处的细碎日常,谁连续多少天给老人送过饭,谁大半夜背着老人去看过病,这些事根本找不到实打实的证据留底。
叶海兰最后是因为重度营养不良被送进医院的,在医院治了八天之后就不幸去世。关于她晚年的争议根本没随着她的离开平息,反而从家里吵到了街坊邻里,甚至闹到了媒体跟前。钟艺珍认定是四叔长期苛待奶奶,才把老人饿成了皮包骨的模样,周边邻居却纷纷作证,说钟兆洪经常给老母亲订餐送饭,一年里差不多有两个月时间都在这么做。
邻居亲眼见到的细节当然不会作假,可谁也不可能24小时蹲在叶海兰家门口,把老人所有的生活片段全看在眼里。最后这场事闹得全网都知道,好多网友上来就直接贴标签,要么骂钟兆洪是装孝子的虐老恶人,要么骂钟艺珍是从深圳跑回来抢家产的白眼狼。可没人静下心来琢磨,好多农村家庭的养老困境,从来不是某一个人天性坏,而是一堆凑不齐人手、凑不出钱的现实难题堆到一起,最后酿成了谁都不想看到的结果。
参考资料:南方周末 九旬老人身后的赡养纠纷
热门跟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