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号码,我存了三年,一次没打过。
备注只有两个字:老师。
电话响了两声就通了。
“小陈。”
“老师。”我说,“我想回去。”
那边沉默了几秒。
“你妈那边,我安排。”
“谢谢老师。”
“谢什么。”他说,“你本来就不该走。”
挂了电话,我做了三件事。
第一件,停掉所有自动扣款。
房贷、水电、燃气、物业、她的降压药、沈磊的车贷。
第二件,把工资卡里剩下的钱转走。
第三件,给仁和打了电话,退掉挂靠。
第二天早上八点,婆婆真的来了。
她带了沈婷,还有姑姑。
三个人在病房门口坐下。
我从电梯里出来。
“陈静。”婆婆站起来,“你想好了没有。”
“想好了。”
“那就给婷婷道个歉。”她说,“再把那三十万拿出来,给你妈治病。”
“我凭什么道歉。”
“凭我是长辈。”
我拿出手机,按了三个键。
“喂,110吗。”
婆婆愣了。
“我要报警。”我说,“有人连续两天在医院骚扰病人。”
“你——”
“走廊有监控。”我看着她,“病房里有录音。”
“你疯了。”
“我没疯。”我说,“我只是照办。”
警察来得很快。
这一次,不是调解。
民警看了两天的监控,又问了护士。
“老太太。”民警说,“人家病人在住院,你这样属于扰乱医疗秩序。”
“再有下一次,跟我们回去做笔录。”
婆婆的脸白了。
当天下午,我妈转去了首都。
秦主任派的救护车,两个医生,一个护士。
我跟着上车。
婆婆站在医院门口,看着车开走。
第一个月,沈家没感觉。
第二个月,家里停电了。
婆婆去交电费,才发现户号早就换了。
第三个月,她去菜市场捡收摊的菜。
赵家退了婚。
沈磊的车被拖走了。
那天下午,婆婆在菜市场门口摔了一跤。
左腿,股骨颈。
送到市三院。
沈磊从外省打电话给我。
“静静,我妈腿断了。”
“嗯。”
“在三院。”他停了一下,“你能不能去看看。”
“我去。”
“真的?”
“我去。”我说,“但不是去伺候。”
第二天中午,我到了市三院。
病房在三楼,骨科。
我推门进去。
婆婆躺在床上,左腿吊着。
沈婷在旁边削苹果。
看见我,婆婆眼睛亮了一下。
“哟。”她说,“这不是不管我了吗。”
“我来看一眼。”
“看一眼?”她冷笑,“我这条腿,得手术。”
“那就手术。”
“手术要人签字。”她说,“你是家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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