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年冬天,一件卖价 399 元的北京大学羽绒服在学校里面卖完了。
学校外面的代购排成了长队,而且这个情况一直延续到了年底。
这本来只是一笔很平常的买卖,可是后来的谈论却变了样子。
大家不再只是盯着销量看,而是开始去想名校品牌和这件衣服之间到底有什么样的联系。
这个情况很快也传到了别的大学那里。苏州大学接着就弄出了三个系列的冬天衣服,只用了两天时间,就卖出去了两千多件。
从单肩包一直到毛绒玩具,只要是上面印着有名大学名字的东西,
好像总是能让买东西的人产生很大的购买想法,这样的情形每到冬天就会再一次出现。
在开始的时候,大家也都觉得这是一项既务实又有纪念意义的贴心举措。
可是没过多久,质疑的声音也就出现了。现在的焦点都集中在"399 元的产品堪比千元级温暖”这一宣传上面。
人们也开始去想它是不是真的物超所值,还是说仅仅因为印上了大学校徽,就想当然地觉得它的质量很好,从而懒得去比一下价格。
对外经济贸易大学的研究人员邓辉辉说了这背后的道理。
她表示,大学卖的是“功能加意义”。这里的校徽就像一份质检报告;消费者相信名校的名声,所以跳过了比价的过程。
这让交易里的信任成本变低了,并不是做衣服本身的物质成本变低了。人们买的就是那种安心的感觉。
可是,数据把故事的另一面也讲了出来。营销宣传里说衣服含有百分之九十的鹅绒,这确实是质量不错的材料。
但也有一些网友发现,大码的衣服里面只装了大约三十克的填充物。
在中国北方很冷的冬天,这样的分量很难达到千元以上价位的商品本来该有的保暖效果。
质量和数量之间的不一样,在以前很稳的信任中间弄出了一道裂痕。
这个行为的过程非常清楚:消费者不再使用比价工具,而是转而依靠名校的信誉来做担保。
高校的角色也在不知不觉中发生了改变,从提供教育的一方变成了信用中介。
如果服装出现了质量问题,或者售后服务没有跟上,那么公众的不满就会直接指向学校。几十年积累下来的信誉因此可能会被完全用完。
看看苏州大学的做法,这也许能给出另一种看法。
值得想一想的是,教授们花时间去设计扣子和图案,是不是离开了他们研究和教学的主要职责。
这种对于资源分配问题的担心早就有了迹象。就在今年六月,南京一所大学那个很豪华的录取通知书项目被停止,接着很多其他高校也把类似的采购计划减少了。
把教育资金拿去制作好看的礼盒,却没有用来升级实验室或者资助贫困学生,这是资源没有放对地方的一个典型例子。
羽绒服卖得火热,其本质也是同样的情况,它代表了公共品牌进行变现的行为。
我们不去责怪那些购买衣服的学生,那是他们对于学校的一份情感寄托。
从表面上看,这好像是情怀与实用性两者的双赢,可是从根本上说,它反映出了价值评估方面的失衡。
热度也许只维持三天,但是一门好课能影响学生三十年。
高校陆续进入羽绒市场——这是一个单价高、供应链强的领域——并且依靠自身的声望去建立商业品牌。
这种跨界需要小心,免得把主次弄反;毕竟,大学的核心竞争力应该一直放在知识与思想上,而不是商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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