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雨》新的剧情中第25、26集把“谷雨行动”的台子搭了起来,但台面下的暗线比台面上的明线更早开始收紧。王宙被从稽查队队长的位置上拿掉,欧阳煦顶上去,省局同一天组建专案组,行动以节气命名,叫谷雨。肖玉进当着欧阳煦的面把蒋洪亮推了进来,“好苗子”三个字说得轻巧,强礼彪那边攥着蒋洪亮的短处逼他盯着欧阳煦的一举一动。
周海洋在同一时间做了另一件事:他让手下尽快把柯越的收购敲定,谭宝仪港大的金融毕业证刚拿到手,他就要用她的专业把这笔买卖做漂亮。这两件事在周海洋的算盘里是分开的,一个防查,一个转型;但在曹亦新眼里,它们是同一件事的两面——周海洋想走了。
第27、28集的预告把裂口撕得更明确。周海洋和肖玉进当面翻了脸。这件事放在周海洋和曹家父子的关系里看,比任何一次稽查行动都致命。肖玉进不是周海洋的人,肖玉进是曹亦新安在税务系统里的钉子,他的位置、他传出来的消息、他替周海洋压下去的那些举报,没有一样是冲着周海洋这个人去的,全部是冲着“绿埜集团在春江的那盘棋”去的。
周海洋跟肖玉进翻脸,等于告诉曹亦新一件事:这个人开始不听话了,他开始把肖玉进当成可以顶撞的对象,而不是必须供着的伞。曹亦新不需要等到周海洋把“我要单干”四个字说出口,他从这一场翻脸里就已经读出了全部意思。
而周海洋想单干这件事,本身不是秘密。他想吞柯越,嘴上说的是给谭宝仪一个正经产业,底下的账他自己算得清楚:柯越一旦拿下来,之源就借了高新技术企业的壳,日后一杯水都能卖出黄金的价,投资更大、票面更高、退税更猛,查起来还更难。更重要的是,一个能上市的高新技术企业,不需要再挂在绿埜的链条上走货、走票、走曹亦新批下来的那条路。
周海洋要的是从曹亦新的棋盘上跳出去,自己当棋手。他觉得自己在春江经营了十几年,有谭宝仪的脑子、有严平安的法人身份当防火墙、有强礼彪手下那帮人,够了。他唯一没算准的是,曹亦新给他搭的那套结构,从一开始就没打算让他长大。曹亦新早就定过规则:一旦产业链出事,周海洋就是最后一道锁,所有罪责由他一个人扛,顶层的人不能被牵出来。一个被设计成“锁”的人,突然想变成“拿钥匙的人”,曹亦新不会跟他谈,只会换锁。
换锁的第一步,是把严平安这堵墙推出去。
严平安在周海洋身边的角色,从头到尾都不是兄弟。码头那一枪之后,材料递到沈启光手里,话就变了味,严平安脱下警服,后来又被周海洋拉进砻云的水产生意里当法人。周海洋看中他的,恰恰是他干净:不碰核心票,不碰走水,只做看得见的买卖,出事推他、查账撞他、情面绊他。林如意还在的时候,她是前面的挡板;林如意走了,换上严平安,换得很轻,轻到严平安自己都没察觉。
砻云的水产骗税把整个行业做塌了,苏晓景死在严平安面前,谭宝仪把杀人的罪名按在他头上,沈启光以副市长兼公安局局长的身份布下天罗地网,牛强生带着刑警大队每一个出城路口设卡。严平安靠老刑警的本能跑出了春江,在小杜的协助下到了省城,把材料递了上去。这一递,谷雨行动的刀才真正架到了周海洋的脖子上。
但周海洋不这么看。他觉得自己还能把严平安“保”下来。他跟欧阳煦求过情,说就当哥哥求他了,给哥点时间。他约三个人吃饭,严平安没去,肠粉店那句话把兄弟的壳当面划掉了。周海洋在专案组动手之后,仍然想把严平安和欧阳煦从这件事里“摘”出去,不是因为他对这两个人有多深的感情,是因为这两个人活着,他那套“防火墙”的结构就还立着。严平安一旦被坐实成骗税链条上的人,周海洋自己就少了一层遮挡;欧阳煦一旦被扳倒,专案组就少了一根主心骨。他想保的从来不是严平安的命,是严平安在他那本账上的位置。
曹亦新看到了这个位置。所以他做了周海洋没有做的那件事:杀掉严平安。严平安在省城被保护着,后来又回到了春江,最后被暗杀,动手的是沈启光和牛强生那条线。这件事的逻辑不在周海洋的账本上,在曹亦新的账本上。严平安活着,周海洋就始终有一层“兄弟情”可以拿来做文章,专案组查严平安的时候周海洋可以喊冤,查周海洋的时候严平安的法人身份可以挡一道。
严平安一死,周海洋那堵墙就没了,他只剩自己。更关键的是,严平安一死,欧阳煦对周海洋的最后一点旧情也断了。欧阳煦可以接受周海洋是罪犯,可以接受周海洋跟他翻脸,但他不能接受周海洋身边的人把严平安从这个世界上抹掉。从那一刻起,欧阳煦查周海洋不再有任何犹豫的余地。
周海洋到死都不知道这件事。他被抓的时候还穿着一身平整的西装,袖口熨得笔直,交代订单流向、交代转运渠道,把该说的都说了。他以为自己输在稽查太狠、输在谭宝仪的账本太细、输在柯越那场收购把肖玉进拖下了水。他不知道的是,曹亦新在他跟肖玉进翻脸的那一刻就已经决定放弃他了,而放弃他的第一步,就是把他用来挡枪的那堵墙拆掉。
严平安的死不是周海洋计划的,但严平安是因他而死的:如果周海洋没有在曹亦新的棋盘上表现出“我想走”的意思,曹亦新不需要杀严平安来收紧套在周海洋脖子上的绳。周海洋对着肖玉进冷嘲热讽的时候,以为自己在跟一把“不听话的伞”较劲;他真正在较劲的对象是曹亦新,而曹亦新的回应方式从来不是吵架,是让一个人从世界上消失,然后让另一个人背锅。
周海洋被抓之后,曹亦新动了灭口的手。一个想脱离控制、又留着能指证顶层证据的人,在曹亦新的结构里只有一种处理方式。但周海洋留了后手,那套能指证曹亦新的东西不在他自己身上,在谭宝仪那里。肖玉进一倒,供出了曹亦新;谭宝仪交出那套自保账本,曹亦新最终也没能走出去。
周海洋一辈子给人标价,给严平安标了一个“防火墙”的价,给肖玉进标了一个“保护伞”的价,给自己标了一个“不可替代”的价。他唯一没标对的是曹亦新的底线:在曹亦新的账本上,一把想自己立规矩的刀,比一个知道太多的证人更不值得留。而严平安的死,是周海洋和曹亦新之间那场他根本没有意识到的战争里,第一个被摆上桌的代价。
周海洋到死都在算自己输给了谁,他不知道,他输给的正是他以为自己可以脱离的那个人,而被他害死的那个人,从来都只是他挡在前面的一堵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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