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一位被称为“无指妈妈”的老人因一位博主的视频受到网友关注,视频点赞超110万。一时间,这位“无指妈妈”在武汉摆摊十余年的经历被不少曾经光顾过的顾客提起。

11月11日,九派新闻记者来到“无指妈妈”芦桂芝常常摆摊的地方。她的摊位上摆放着各种用毛线针织而成的手工花和挂饰。记者看到,在她那已经蜷缩成一团的双手里,她凭借其中仅有的一处缺口捏住针线,熟练地穿针、拉直、编织。而这些步骤,她要花费常人两倍的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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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指妈妈”芦桂芝。图/九派新闻 蔡晓萱

2012年,她带着“伤痕累累”的家人来到武汉谋生,用只有手掌的双手扛起一家人的生活。芦桂芝说,现在所卖的很多小玩意都是女儿喜欢的卡通人物,其中太阳花是他们一家人最引以为傲的作品。芦桂芝给太阳花缝上了笑脸,寓意蒸蒸日上、开开心心。“从前困难的日子都熬过来了,现在看着带着笑脸的花,人就特别开心,做啥事都顺利。”

【1】“靠自己劳动赚来的钱,觉得特别干净”

近60岁的芦桂芝是河南商丘人,从小生活在农村。28岁那年,她因点煤油灯意外引发失火,一场大火烧光了她的房子,也让她和小儿子被烧得面目全非,甚至失去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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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桂芝因火灾失去手指。图/九派新闻 蔡晓萱

火灾那年,小儿子才三岁,大儿子也才五岁。当时的芦桂芝心里很绝望,但一想到两个年幼的孩子,她就不断告诉自己:人活着总要往前,一定要学会自己做饭、自己谋生,不能完全依靠别人,起码要能养活孩子。

最开始,她靠画画谋生。先是在地上画,后来买来画纸画水彩,画鸳鸯、梅花,卖给过路的学生,五毛、一块、两块都可以,能挣一点是一点。

“反正靠自己的劳动挣来的钱,就觉得特别干净,花着心里也踏实。”正是怀着这样的想法,芦桂芝才一天天地从那场灾难中慢慢熬了过来。

2008年,小儿子刚满16岁。那年在给小儿子治病的过程中,她遇到了一个被遗弃的女婴。孩子患有先天性血管瘤,脸上、身上多处有病灶,治疗难度极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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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桂芝照顾养女郭雨楠。图/腾讯公益

看着啼哭的婴儿,想起自己同样饱受烧伤折磨的儿子,心疼的芦桂芝毅然收养了这个女婴,取名郭雨楠,承担起新的一份责任。

收养女婴之后,生活雪上加霜。身边有人不理解,劝她何必再收养一个患病孩子。芦桂芝却说,苦难只是人生的一段时期,不能怪孩子,再难也要把孩子好好养大。

【2】失去手指却学会钩织,摆摊十余年撑起五口之家

因为要给养女楠楠治病,芦桂芝一家来到武汉。初到一个陌生的城市,如何维持生计?芦桂芝想起自己曾经的一双巧手。

早年芦桂芝就会钩帽子。烧伤之后,她没有完整的手指,甚至因为毁容严重,眼睛也看不清楚。等眼睛好转后,她便反复练习钩织。伤疤处的皮肤娇嫩,做针线活时针一扎就容易破皮流血,手上常常带着细小伤口。就这样一点一点练习,她慢慢学会钩织毛线花和玩偶。

她说,尽管经历很多磨难坎坷,但一想到孩子,心底就充满干劲:“一定要往前闯闯,看看日子到底能过到哪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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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汉路步行街来往的顾客前来光顾摊位。图/九派新闻 蔡晓萱

在芦桂芝的带动下,一家人如今以钩织手工制品摆摊为生。丈夫、儿子、养女都在家帮忙编织手工制品,芦桂芝每天下午出来摆摊,一家人分工协作。

江汉路地铁站B出口对面的HAPPY站台,是芦桂芝常摆摊的地方。只要不下雨,她基本上每天下午都会乘坐地铁来到这里。她多年来坚持到江汉路摆摊,起初只是因为女儿以前在这附近上学,后来和周边邻居、顾客都熟悉了,便没有再换过地方。

芦桂芝告诉记者,楠楠特别喜欢玩偶,小时候经常在江汉路一家抓娃娃店里抓娃娃。摊位上很多编织的手工娃娃,都是楠楠喜欢的卡通人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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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桂芝一家手工编织的娃娃。图/九派新闻 蔡晓萱

起初,楠楠刚接触钩织时觉得太难,不愿意学。芦桂芝跟她说:父母会慢慢变老,不可能养你一辈子,你要学会一门手艺养活自己。后来,楠楠通过手机上的教程自学,慢慢爱上了钩织,手艺甚至比芦桂芝还要好,钩出来的物件紧实细致。

在芦桂芝的摊位上,手工制品价格不等,小的毛线花苞5元,大的玩偶、花束四五十元。遇上爱还价的顾客,芦桂芝经常给他们让让价。

十余年摆摊,不少老顾客一路见证着他们的生活。很多人读书的时候就来光顾,如今已经成家,路过还会过来看看、买上几件手工花。自从芦桂芝开通社交账号后,也有网友专程从外地过来购买,以买手工制品的方式支持芦桂芝一家。

当然,网络上也会出现刺耳的评价,芦桂芝早已看淡,不去为恶语消耗自己。在社交平台开直播时,时常只有几个人观看,但她依然笑着热情地给网友介绍手工娃娃,句句都有回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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芦桂芝摊位上摆放的太阳花摆件。图/九派新闻 蔡晓萱

“总觉得这样的生活过得累一点但比较踏实,心里也特别满足。”回望一路坎坷,芦桂芝说,生活有顺境也有难熬的时候,日子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

面对同样身处困境的人,芦桂芝也想为他们鼓鼓劲:“一定要为生活加油,不要放弃自己的生活,不放弃生活就有更好的未来。”

九派新闻记者 蔡晓萱

编辑 吴迪 任卓

【来源:九派新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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