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观察 | 违规甚至被罚,为什么这些老外却为上海交警点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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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者观察 | 违规甚至被罚,为什么这些老外却为上海交警点赞?

上海“00后”交警许逸超用流利英语执法的故事,这些天在网络上爆火。

这让我们想起一次类似的违规和一个没能完成的采访:大约一年前,一条视频在社交平台上走红。视频里,一个在上海长住的老外骑着电动车,后面还坐了个成年人。两人被一名交警拦下,在视频中,交警全程用英语耐心解释了电动车只能载12岁以下儿童的规定。但考虑到他是初犯,因此没有罚款。

让人印象深刻的一个细节是:当交警解释规定时,后面的人开了句玩笑说自己就是12岁。这名交警没有板起面孔,而是笑着反问:“你确定吗?”

面对我们的采访提议,这名来自西非国家塞拉利昂的博主车诺(网名Chereela)起先同意,但最后却爽约了。他解释,视频将那名交警的脸拍得过于清晰而没做任何打码处理便发布,可能侵犯到对方隐私。随后,他便将那条视频下架了。

随着许逸超这段视频的走红,我们再次找到了车诺。事情虽然过去了一年,但他依然记忆犹新。车诺向我们回忆:

“说实话,当时我完全不知道按照上海的交通规定,电动车后座不能搭载12岁以上的人。当被一名交警叫停时我心想:糟了,这下恐怕要遇到语言不通的问题了。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那交警的英语说得非常好!他的口音甚至比我的还好!他非常清楚、平静地向我解释了相关交通规定,让我很容易就理解了。那一刻,我真的很高兴。能够直接沟通感觉非常方便,也让我感受到了尊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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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过去一年多的时间里,我们还听来自英国的时尚大咖西蒙、法国姑娘“可颂”聊过上海交警。他们都是因为骑车时不了解上海的交通法规而被交警拦下的,而在交警们用英语进行了详细的解释后,两人都心甘情愿从口袋里摸出了罚款。

我们注意到,无论是车诺,还是西蒙和“可颂”,都不约而同为上海交警的口语和他们的专业度点赞。而他们回忆时的语气也都带着同样的欣快和释然,让我们感到意外。因为通常而言,和交警的相遇总是无法令普通人感到愉悦的,它们的背后涉及到“违规”“罚款”之类让人不快的联想。

西蒙说,自己在交了罚款后忍不住对交警说:“你的英语说得真好”,而交警面对称赞说了句谢谢。“可颂”也说,自己本想偷偷拍下交警照片,没想到被发现后,对方竟然很大方地和她合了影,还夸奖了她的中文名很可爱。所以尽管被罚了50元,却因此有了一段很美好的经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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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他们的讲述里,我们感受到一种获得平等对待后的快慰。在这一场场相遇中,交警们逐渐扭转了长期以来大家心目中那种“面孔铁板一块,不苟言笑只会开罚单”的刻板印象。尤其是,在这些“违规者”和“执法者”的相遇里还包含着一种中外之别,就像车诺说的,他看到一名中国交警时的第一反应就是要有“语言不通”的麻烦了。

这种“中外之别”决定了,当这座城市里的外国人遇到类似情况时往往会产生两种心态:一是期望会因身份不同而得到优待,二是担心交流不畅而让麻烦变得更大。两种心态指向了同一点:他们都在预设自己定然会被区别对待,但事实是没有。并且,交警用英语执法更让他们清楚理解了问题所在,这也使他们感到安心。

“00后”许逸超不是第一个因为英语执法而出圈的交警,也不会是最后一个。当人们为他们流利的外语点赞时,他们本质上是在为这种无障碍的交流和沟通点赞。处理违规行为时,他们不是在冷冰冰地下命令,而是真正在职责允许的范围内“说人话”。

所谓的“说人话”,在这里指的就是进行解释型、沟通型的执法:先讲清楚为什么违法,风险在哪里,再告知处置结果,把一次拦停升级为一次普法,而不是只停留在罚款这一步。对老外违规者而言,只有听懂了规则,才会真正理解并愿意在未来遵守;而对屏幕前的观众来说,大家也更能认可这种有理有据、从容克制的专业态度。

我们又看了一遍交警许逸超的全英文执法视频,这个年轻人浑身透露出一种自信。我们相信,这种自信无关外语本身,而是来自对国家的法规体系和执法程序的笃定。用对方熟悉的语言,清晰说明这座城市的秩序,向外来者传递规则,这构成了一种非常体面的表达方式。没有激昂的姿态,也不存在刻意的示好,许逸超和他的交警同行们只是平静地平等地告诉每一个踏入这座城市的人:这里有清晰的规则,所有人都需要遵守。

塞拉利昂人车诺在采访的最后对我们感慨道:“这看起来只是一件小事,但它说明,上海确实在努力让国际居民的生活变得更加便利,不论你来自哪里。”

显然,对他而言,这名交警代表的不仅仅是他个人,更是上海这座城市。这也是类似的视频一次次走红的原因,因为网友和外国人从这些交警身上感受到的,正是一座开放的城市该有的样子:愿意包容,但底线清晰;愿意沟通,但不卑不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