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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知微把验孕报告推到桌面中央。结婚四年,她怀了孕,来医院咨询的却是终止妊娠。接诊医生低头看报告,笔尖停在病历第一页,问她是否已经想清楚。

她特意挂了这家医院一位女医生的号。进门时才听护士说对方临时请假,由另一位医生替诊;她想着只是先咨询,便坐了下来。

“是什么原因让你考虑终止妊娠?”医生隔着口罩问,声音有些哑。

知微盯着报告上自己的名字,说:“丈夫在外面养人了。”

笔从医生手里滑落,碰到桌沿。他抬起头,摘下口罩,知微看见了周承远的脸。和她生活了四年的丈夫,此刻满脸震惊地盯着她。

“你怀孕了?”他伸手去拿报告,像要再确认一遍。

知微按住纸角。他的视线又落到问诊记录上,终于看清她此行的目的,脸色变了。“你怎么会来这里?”

“我挂的是别人的号。”她说,“也不知道你在这里替诊。”

周承远起身关了诊室的门。门锁合上的轻响让知微站起来,手停在报告上,另一只手握住门把。

“先坐下。”他把报告压到病历下面,声音放得很低,“这事我们回家再谈。”

走廊有人敲门,提醒下一位患者已经到了。知微没有松开门把,隔着门说:“请护士进来,我要换医生。”

周承远皱眉:“知微,现在别把事情闹大。我只是想先听你说清楚。”

她拉开门。护士见两人一站一坐,迟疑了一下,知微便指着他说明:“这是我丈夫。我不知道他会替诊,请帮我换一位医生。”

护士看向周承远,他已经把口罩重新戴好。“我可以回避。”他说,“让她先把资料拿走。”

“请你留下,帮我联系别的医生。”知微对护士说,“他刚才把我的报告压在病历下面,我需要取回自己的材料。”

护士走到桌边,请周承远把资料交还。病历本一抬,报告露了出来,知微接过时发现纸角被压出一道折痕。

周承远想开口,护士先说她会联系当班负责人安排换诊,并请他离开诊室。下一位患者还在门外等,他只得把椅子让出来。

知微跟护士走到走廊尽头的空座。她的手指仍捏着那张报告,直到护士递来一个文件夹,她才发现纸边已经被攥软了。

“您可以等另一位医生接诊,也可以改天再来。”护士说,“刚才的问诊会交给负责人处理,您不用向他继续说明。”

知微选择等。她给母亲发了一条消息,说中午不回去吃饭,随即把手机扣在腿上;周承远的电话已经打进来。

她没有接。对面诊室的门开了,一位女医生请她进去,护士将情况简短说明后,带上门离开。

女医生先确认知微愿意独自谈话,又问她是否有人要求她终止妊娠,或阻止她求医。知微摇头,停了停,说:“刚才那个人想让我回家再谈。”

“您现在可以在这里把问题问完。”医生把纸笔放到她面前,“是否继续妊娠,由您自己决定。今天也不需要立刻预约后续处置。”

这句话让知微终于坐稳。她问了需要做哪些检查、怎样确认孕周,也问若暂时不能决定,什么时候该回来复诊。

医生逐一回答,说明先要评估她目前的身体状况,并询问腹痛、出血和既往病史。知微按实际情况作答。

随后她按安排完成必要评估。等待时,周承远发来消息,问她在哪个诊室,说他可以解释租房的事。

知微把手机调成静音。他竟然知道她说的是哪处房子;三天前,她在那扇门外听见的订婚宴日期,看来并非听错。

评估结束,她回到诊室。医生说明目前拿到的信息,以及哪些结果仍需复诊确认,没有催她为怀孕或婚姻作出即时决定。

“今天先到这里。”知微说,“请把报告和记录都给我。我想自己带走。”

医生将她能领取的材料交给她,告诉她后续就诊可以自行选择医生。知微把每一页放平收进文件夹,没再让任何人替她拿。

走出诊区,周承远站在电梯旁。他脱了白大褂,领口却还别着工作牌,看见文件夹便伸手:“检查怎么样?”

知微侧身避开。“医生已经告诉我了。”

“我是孩子的父亲,总有权知道吧?”他跟着她走向楼梯,“况且你说的那些事,我也该有机会解释。”

她停在楼梯口,回头看他。“在诊室里,你是接诊医生。我说要换人,你还想把我的报告留下。现在你要解释,就别碰我的材料。”

周承远收回手,神情软下来。“我刚知道你怀孕,脑子有点乱。我没想替你决定。”

“那就别跟我谈孩子该怎么办。”她推开楼梯门,“你先告诉我,另一处住所里为什么已经在商量订婚宴。”

他没有回答,反而看向她手里的文件夹。门在两人之间缓缓回弹,他赶上一步,第一次叫住她:“知微,不要冲动。”

她扶住门,等他把话说完。周承远却只说,楼梯间不适合谈,他们可以回家坐下来慢慢讲。

知微松开门,往下走了一层。“我听见的是婚期,”她说,“要谈,就从那天说起。”

周承远追下楼,赶在知微转过下一段台阶前说:“嘉禾是朋友。她刚来这座城市,我受托照顾她,房子也只是帮她找的。”

“受谁的托?”知微停下来。他张了张嘴,说是共同认识的人,却没说出名字。

三天前,她从他遗落的租约上找到地址。门里有人讨论请柬和订婚宴的座位,林嘉禾说想把远道而来的父母安排在主桌。

知微当时没有敲门。她站在门外听见周承远答应,会在下个月的那个周末把事情办妥,才转身离开。

“受托照顾需要一起订婚?”她把那天听到的日期说给他,连嘉禾父母要坐哪一桌也说了。

周承远握着栏杆的手紧了一下。“你去过那里?你跟踪我?”

“租约是你自己留在家里的。”知微说,“我问的是订婚宴。”

他沉默了片刻,换了说法:“我们的感情早就出了问题。你遇事从来不肯跟我商量,我有时连你在想什么都不知道。”

知微继续往下走。到了底层,她才问:“我们办过离婚吗?”

“你非要用一张证来定义这几年?”他跟出楼梯间,压低声音,“我知道我处理得不好,可你今天也瞒了我一件大事。”

知微站在大厅边上,打开文件夹确认报告还在。“所以,没有办过。”

他没有否认,只说他们可以先回家。他愿意把那套房子退掉,也愿意陪她重新做检查,等彼此冷静下来再决定。

知微看着他。“房子退掉之后,林嘉禾怎么办?她辞了工作搬过来,你让她住哪里?”

周承远一愣,随即说嘉禾的事由他处理,让她别去找对方。那句“由我处理”说得很顺,像两边都还在等他安排。

知微翻出手机里拍下的租约。另一名承租人的姓名和号码写得清楚,她拨过去时,周承远伸手来拦。

她退到大厅服务台旁。他看见值班人员抬头,手悬在半空,终于放下。

电话接通,一个女人问她是谁。知微听见熟悉的声音,想起门里谈座位时,正是这个人提议给父母留一排靠前的位置。

“我叫许知微,”她说,“租约上有你的号码。我想和你核实几件关于周承远的事。”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瞬。“你怎么拿到租约的?”

“它在我家里。”知微看了一眼周承远,“周承远是我丈夫。我们还没有离婚。”

林嘉禾没有立刻回答。周承远侧过脸,说电话里讲不清楚,让知微先挂断,他会亲自向嘉禾说明。

知微把手机拿远一些。“你已经在这里了,先等她说。”

“周承远告诉我,他离婚了。”林嘉禾终于开口,“你说的事,我不能只凭一个陌生电话相信。”

“我明白。”知微说,“结婚证和身份证明我可以带来,你想核对什么,可以当面看。”

林嘉禾问她现在在哪。知微报出医院的名字,对方说自己就在附近,约在医院街口的咖啡馆,半小时后见。

“把能证明婚姻还在的材料带上。”林嘉禾说,“也请你告诉我,你和他今天为什么在医院。”

知微看着手里的检查文件,没有答应最后一句。“见面时我会告诉你我愿意说的部分。”

林嘉禾应了一声,挂了电话。知微立刻给自己拍的结婚证照片做了备份,又给家里发消息,请人把证件放在门卫处供她取。

周承远听完,脸上那点温和终于挂不住了。“你把她叫来,是想让她替你做决定?”

“我约她核对婚姻。”知微收起手机,“你刚才说自己会处理她的事,我不打算再等。”

他挡在大门旁,说自己也必须到场。知微说她不会替林嘉禾决定见谁,如果嘉禾希望他来,他可以自己向嘉禾说明。

周承远拨了电话。林嘉禾接得很快,他走到一旁,说了几句后回头看知微,眉头越皱越深。

“她让你也来?”知微问。

“她说三个人把话说清楚。”周承远放下手机,“但你至少该先告诉我,你准备拿什么给她看。”

“你办没办过离婚,自己最清楚。”知微往门外走,“我只带能核实这件事的东西。”

从医院到家不过两站路。她在门卫处拿到证件,没有上楼;周承远一直跟在后面,几次想说话,都被她催着去赴约。

路上他终于说,嘉禾并不知道他们的实际相处已像分开。他以为等事情安顿好,再找合适的时候告诉知微。

“你给她看的离婚手续呢?”知微问。周承远说还没办成,但他已告诉嘉禾两人会结束。

知微停步看他。“你对我说过这句话吗?”

他避开她的目光,说现在说也不晚。他可以取消订婚宴,回到原来的生活,只要她别在嘉禾面前把事情说得太难听。

知微没有接他的条件。她把结婚证放进包的内袋,继续往咖啡馆走;街口玻璃窗内,林嘉禾已经坐在靠门的位置。

林嘉禾面前放着一只纸袋,手指按在袋口。她看见两人一前一后进门,没有招呼周承远,只对知微说:“材料带来了吗?”

知微坐下,从包里取出结婚证和身份证明,放在自己手边。林嘉禾却先打开纸袋,把一张订婚请柬推到桌子中央。

请柬上印着她与周承远的名字,地点和日期正是知微在那扇门外听见的。林嘉禾的指尖停在日期上,问:“你们什么时候结的婚?”

“四年前。”知微说出登记日期,才把结婚证推过去,“你可以自己看。”

林嘉禾逐页看完,又看身份证明上的姓名。她将证件还给知微,没有急着看周承远:“你告诉我,是两年前离的婚。”

周承远拉开椅子坐下。“我说的是感情早就结束了。手续的事,我解释过会处理。”

“你说的是已经离了。”林嘉禾把请柬翻过来,背面写着她父母已确认的来宾人数,“我辞职搬来之前,又问过你一次。”

知微没有替她回答。她看见林嘉禾的手在发抖,却把请柬放得很平,像怕皱了就无法看清上面的名字。

“房子是什么时候租的?”林嘉禾问。周承远报了日期,与租约一致。

“那时候你们还住在一起?”林嘉禾转向知微。

“住在一起。”知微说,“他每天回家。我三天前才从家里找到那份租约。”

林嘉禾的目光落在周承远身上。“你告诉我,你已经搬出来半年了。”

“工作忙,偶尔回去拿东西。”周承远说完便停住了。他显然知道,这句话解释不了每天回家。

知微把租约照片打开,让林嘉禾核对承租人和地址。林嘉禾点头,说自己签过字,屋里的家具也是两人一起选的。

周承远把杯子往旁边推,试图把话题拉回医院。“知微今天情绪不稳。她刚发现怀孕,很多事都赶在一起,才会把每句话听成最坏的意思。”

知微看着他:“我听见了订婚宴,嘉禾手里有请柬。你说我们已经离婚,她看见了结婚证。你说哪一句需要我重新听?”

林嘉禾摘下戒指,放在请柬上。金属碰到纸面,只响了一声;她却没有起身离开。

“还有一件事。”她说,“你告诉我,她一直缠着你,不肯办手续。她今天找我,是不是因为你不肯给她房子?”

知微怔了一下。她来核实他的订婚宴,到了他的解释里,却成了缠着不放、索要房子的人。连这场见面的来意,都被他提前换过了。

“我没有向他提过房子。”她说,“今天是我第一次见到你,打电话是为了核实你知道的婚姻状态。”

周承远扶住额头。“嘉禾,我说过那是我担心会发生的事。她现在怀孕,做什么决定都容易受影响。”

“你刚才说我拿房子作条件。”知微把手机放下,“当着她的面,说清楚我什么时候提的,想要哪一套。”

周承远看了一眼林嘉禾。“知微,你非要这样逼我?我们自己的事,回去谈不行吗?”

“数目呢?”知微问,“你对她说我开了什么价?”

他嘴唇动了动,没有给出数目,只说她没必要把私人谈话变成审问。林嘉禾把戒指从请柬上移开,留出那行印好的日期。

“承远,”林嘉禾说,“我也想听。她什么时候提出过,用什么换房子?”

周承远说他从未讲过具体条件,是嘉禾误会了他的意思。林嘉禾拿起手机,翻到两人昨天的聊天记录,屏幕朝向知微。

其中一条是周承远发的:她想拿孩子换房子。后面还有一句,说他不愿让尚未出生的孩子成为谈判工具。

知微读了两遍,才确认那个“她”指的是自己。昨天她还没告诉周承远怀孕,他却已经把孩子写进了给嘉禾的解释。

“你什么时候知道的?”她抬头问他。诊室里他见到验孕报告时的震惊,和这条昨天发出的消息,至少有一个是假的。

周承远看着屏幕,脸色一下变白。他说自己只是猜测,前几天在家看见药店的袋子,又见她身体不舒服,便想到这个可能。

知微想起自己把验孕棒塞进了洗手台下的抽屉。她没向他承认过,更没说过打算用怀孕索取什么。

林嘉禾把手机拿回去,往上翻了几条。“你说她不能生,所以你们才走到今天。”

知微抬眼看她。林嘉禾继续说,周承远一直告诉她,知微接受不了这个结果,也不愿意提离婚。

“我没有告诉他我不能生。”知微把当天的报告从文件夹里抽出,又停下,“这份报告属于我自己。你现在知道我怀孕了,足够核对他那句话。”

林嘉禾没有要求看报告。她盯着周承远:“你知道她可能怀孕,却告诉我她不能生。昨晚又发消息,说她要拿孩子换房子。”

周承远伸手拿手机,被她避开。“我怕你听到消息后以为我反悔。”他说,“我是在想办法让你安心。”

“你让我辞职,让我爸妈订票,还让我把请柬寄出去。”林嘉禾收好手机,“现在我得一个个告诉他们,婚礼为什么办不成。”

她拿起戒指,放进自己的包里,没有重新戴上。周承远看着她的手,说只要她给他几天,他会把婚姻手续处理好。

“你从来没问过我要不要结束婚姻。”知微把证件收回,“别再拿一句‘会处理’替我作决定。”

周承远转向她,语气又软了下来,说他可以取消订婚,也可以陪她回医院复诊,只求她别在今天决定孩子的事。

“今天我没有预约处置。”知微说,“接诊医生已经跟我谈过。我的决定也不用在这张桌子上交给你们审。”

林嘉禾把请柬折好放回纸袋。“我会自己告诉父母。”她说,“至于你们怎么处理婚姻,我不再替你向她传话。”

周承远还想拦她,知微的手机却在桌上震了起来。来电显示是母亲,她看着屏幕,想起中午那条说不回家吃饭的消息。

她接通电话。母亲先问她是不是在医院,又说周承远刚才来过电话,讲两人闹了点误会,想请她劝知微回家谈。

“妈,我现在不在医院。”知微握着电话,看见林嘉禾把纸袋收进包里,“我晚些回去拿东西,你先别替我答应任何事。”

母亲在那头停了一下,问她是不是怀孕了。知微看向周承远,他正盯着自己的手机,没有避开她的目光。

“是我告诉阿姨的。”他说,“她是你妈妈,这时候总该有个人照顾你。”

知微对着电话说:“我怀孕了,但我还没决定怎么做。别听他替我讲我的打算。”

母亲叫她先回家,说炖了汤,有什么事坐下慢慢谈。知微问她在哪,母亲答:“承远接我到你们家了。”

知微还没说话,周承远已经拉开椅子。“车就在外面,我送你们回去。”

林嘉禾起身,没有碰那张请柬。“我先走。”她对知微说完,转向周承远,“我的事我会自己告诉家里,你别替我打电话。”

周承远叫了她一声。林嘉禾推门出去,纸袋擦过门边,留下周承远一个人站在桌旁。

知微挂断母亲的电话,把医疗文件夹放回包里。“我回去取东西,不坐你的车。”

“你妈在家等着,至少别让她担心。”他跟着她走出咖啡馆,“我说了会取消订婚,今晚把这件事谈完行吗?”

“你可以向她说明你做了什么。”知微停在路边,“我没有答应开家庭会议。”

出租车到了,她先上车,关门时看见周承远仍站在店外。他拿出手机,知微不想再猜他这次准备先给谁讲。

到家时,门没有反锁。母亲穿着她的围裙从厨房出来,餐桌上摆着热汤和两副碗筷,像女儿只是晚归了一会儿。

“先洗手,汤还热。”母亲看见她的脸色,又把勺子放下,“承远说你们吵架了,你身体这样,不能空着肚子在外面跑。”

知微把包放在玄关。“我回来拿证件和衣服。吃饭的事等我收好再说。”

母亲跟进卧室,看她从柜顶拖出行李箱。“夫妻哪有不吵的?他肯认错,也说愿意照顾你和孩子。”

“他跟别人印了订婚请柬。”知微打开箱子,“今天那个人已经看过我们的结婚证。”

母亲怔住,随即问:“那他现在怎么说?愿不愿意跟那边断干净?”

“我在咖啡馆听见的,是他让我别把事情说得难听。”知微取下几件换洗衣物,“他说会取消订婚,没说已经做了。”

她把衣服叠进行李箱。母亲按住最上面那件毛衣:“你现在搬走,他还怎么跟你证明他会改?”

“他可以先把该办的事办了。”知微轻轻抽出衣服,“我住在哪里,不影响他取消订婚。”

母亲没松手。“你们还有孩子。等孩子出生再说好不好?有了孩子,他会知道该往哪边站。”

知微拉开床头柜,取出装证件的袋子。母亲又说自己当年也受过委屈,忍过那阵子,日子才慢慢过下来。

“我知道你希望我好。”知微把证件袋放进随身包,“他跟别人订婚,我却要留下来等他回头,连生孩子都成了留住他的办法。妈,我不能这样过。”

母亲望着她的箱子:“你连孩子都不想留?医生怎么说的?承远说你今天要做手术,我一听腿都软了。”

“他今天第一次看见我的报告,却先把我的打算讲给你听。”知微拉上箱子的拉链,“医生让我自己考虑,我还没有预约后续处置。”

门锁响了一声。周承远进来,手里提着一袋水果,看见行李箱,脚步停在卧室门口。

“妈,我说的就是这样。”他把袋子放下,“她现在谁的话都听不进去,连医生的建议也不肯让我知道。”

知微看着母亲:“你刚才问医生怎么说,我已经告诉你了。他没参加后面的问诊。”

周承远把工作牌从衣领上摘下来。“我承认上午在诊室处理得不对。但我是她丈夫,关心检查结果总不能算错。”

“关心可以问,答案是我自己决定说多少。”知微提起箱子,“今晚我不住这里。”

他挪到门边,语气放软:“我和嘉禾的事会结束。你先住下,哪怕住客房,至少让我看见你平安。”

“你已经告诉她取消订婚了吗?”知微问。

周承远说嘉禾情绪不好,今天谈不进去,明天他会找机会说明。他还想说什么,母亲先替他接了话:“总要给他一点时间。”

知微走到门口。“那时间给他。我今晚住旅馆,明天照自己的安排复诊。”

母亲追过来:“复诊我陪你,但你得先答应,别一个人去做那种决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