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过大约3个月,这场对东欧、乃至是对全球地缘政治格局均产生重大影响的俄乌冲突,就将打满5个年头。仔细看下来,这场战事虽然在很大程度上被认为揭示出了未来战争形态的冰山一角。但与此同时,其似乎也充满了浓浓的“复古色彩”。可能早已被不少人所忘记的“大炮兵主义”,就在这场战事中颇为意外地“重获新生”了。
俄军炮兵部队
据外媒报道,综合俄乌双方的官方通报和多家西方防务类智库的统计数据后可知,造成俄乌冲突陆地战场人员伤亡的最主要杀伤手段,既不是航空兵部队的空袭,也不是看似无处不在的自杀式无人机/巡飞弹,而是古老但却极其致命的火炮。基本上,俄乌两军超80%的战场伤亡,都是由各类身管火炮和火箭炮造成的。当下看来,俄军平均每天会发射约4~6万发各类炮弹,这些大小炮弹在摧毁乌军堑壕防线、消灭坚固火力点、在地雷阵上撕开突破口,以及反炮兵作战中,均发挥出了巨大且无可替代的作用。
俄军炮兵部队
不仅如此,一个更加值得关注的地方在于,在俄罗斯陆军中已消失近20年之久的师级炮兵作战单位,也因俄乌冲突的持续而“重装上阵”。截至2026年11月,俄军已恢复和重建4个炮兵师,另有13个炮兵师正在组建中。这其中,大名鼎鼎的近卫第34炮兵师号称“二战后首个满编重炮师”,是俄军第一个完成组建的师级炮兵部队。显然,在21世纪以来风靡全球的“师改旅”和“建设合成化部队”的浪潮中,俄军重建规模和编制庞大的师级炮兵部队的做法,基本可用“倒反天罡”来形容。但从乌克兰战场上的实际战况来看,我们又很难说“战斗民族”的选择是错的。
俄乌双方都投入了大量火炮
仔细回想一下,曾奉行“大炮兵主义”的苏联陆军一度建成了人类军事发展史上的“最大编制炮兵部队”,即由多个突击炮兵师所组成的突击炮兵军。二战时期,为了实现“以带有决定性的强大火力进行攻坚”的效果,苏联陆军炮兵部队组建了名为突击炮兵师的师级炮兵单位。每个突击炮兵师下辖7个旅,分别为1个榴弹炮旅、1个重型榴弹炮旅、1个超重型榴弹炮旅、1个迫击炮旅、1个重型迫击炮旅、1个火箭炮旅,以及1个野炮旅,编制内有约364门各类牵引式火炮和自行火炮。
苏军炮兵部队
到了1944年8月,为了进一步加强战役级军事行动的攻坚火力,苏军便将2~3个突击炮兵师编为突击炮兵军,组建起了4支军级炮兵部队。如此一来,战争后期苏军在进攻作战中的炮兵火力强度与密度,得到了“史诗级加强”。每个进攻正面上的火炮密度高达恐怖的200~300门炮/公里,单位时间内的炮弹投射量达万发之多,可有效摧毁进攻正面上约8成的敌军工事、雷区、火力点、前沿指挥所和部队集结地等。
俄军炮兵
不过,这种师级、甚至是军一级的炮兵单位,在21世纪兴起的“陆军合成化大潮”中,显得过于繁冗且功能单一。再加上俄罗斯自苏联解体后便大幅裁军,故到2008年时,传统意义上的野战师级炮兵单位便彻底不复存在。但谁又能想到,曾被认为“早已落后于时代”的炮兵师,居然在21世纪第三个10年爆发的俄乌冲突中“死而复生”了,且还在战场上凭借巨大的火力投射量和强悍的杀伤效能而大放异彩。看起来,简单而粗暴的“大炮兵主义”似乎仍大有用武之地。
解放军炮兵部队
于是乎,曾经在很大程度上“师承苏联”,且同样曾拥有炮兵师这一作战单位的中国陆军,是否应对俄军这一成功的实战经验进行借鉴和学习,进而恢复属于自己的炮兵师呢?对此,答案或是“还不着急”。诚然,在上世纪70年代末期的对越自卫反击战中,解放军陆军炮兵师也曾发挥出重要的作用。我们的炮兵师通常由3~4个炮兵团组成,分别为1个火箭炮团、1~2个榴弹炮团,以及1个加农炮团,全师共编有各类火炮约200门。这种对火炮的集中运用,在很大程度上让解放军于陆地战场上稳稳占据火力优势与主动权。
解放军炮兵部队
不过仔细想一想,无论是俄军炮兵部队在乌克兰战场上取得丰硕战果,以至于俄罗斯重建炮兵师,还是昔日的中国陆军师级炮兵部队在局部冲突中大放异彩,其实都有一个共同的大前提,那就是交战双方的战线在很大程度上呈静态之势。在乌克兰战场上,俄乌双方均无力发动带有突破性意义的运动战攻势;而在中国于上世纪所经历的数次边境局部冲突中,我们的军事反击行动则主动带有“适可而止”的色彩。如此一来,近乎静止状态的战线才为大规模炮兵部队的集结、火炮阵地构筑、火炮展开、在原地实施长时间炮击,以及持续补充炮弹等工作,创造了有利的条件。
大编制炮兵部队较为笨重
反过来说,如果其中一方能以摧枯拉朽的运动战之势实现长驱直入,那师级、甚至是军一级炮兵部队就将重新暴露出笨重、行动迟缓和功能单一等缺陷。也就是说,大编制炮兵部队天然不适合打节奏较快,以及攻防纵深都很大的运动作战,这与现代合成化部队的作战样式可谓是截然不同。
合成化程度极高的中国陆军
所以说,俄军旅级合成化部队和营级合成化部队,在乌克兰战场上暴露出“攻不动、守不住”的问题,以至于打成烂仗并让炮兵师重新回归,可不等于说中国陆军的合成旅和合成营也会有此类问题。只要能将地面战场的形态和节奏保持在有利于合成化部队作战的程度,那炮兵师对我们来说就是没必要存在的东西,各位觉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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